第36章
範氏一語驚醒夢中人, 雲招福徹底懵了。
魏堯……醉了?
怎麽可能?
安謹如和雲公良也覺得奇怪,雲公良道:“不像是醉了的樣子啊。”
就在雲公良說這句話時候, 雲召采第無數次被魏堯給掀翻在地,範氏精明的目光遞向衆人:“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有的人醉了,便大笑、大鬧、大哭, 與平日性情迥異, 可有些人醉了,并不與平時有差別,王爺大概就是後者了。”
範氏說完之後, 見衆人依舊不怎麽相信, 便對雲公良道:“老爺你試着喊他一聲。”
雲召采肯定是醉了的,所以範氏現在是讓雲公良确認魏堯, 雲公良幹咳一聲後,對着那正再次糾纏的兩人喊了一聲:“王爺,別打了。”
魏堯充耳不聞, 完全與世隔絕,眼中只剩下要與他纏鬥不休的雲召采,再一次實力碾壓。
雲公良這才有所覺,看向了範氏:“好像……是有點……”
範氏蹙眉:“不是好像,就是!別愣着了,快點想法子吧,再這麽摔下去, 召哥兒就真得受傷了。”
雲公良愣愣的點頭,終于想起來,從始至終是自己的兒子在挨揍呢。轉身跑去喊管家與護院了。
雲招福蹙着眉頭,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盯着與平時完全無異的魏堯,一只手下意識就扶上了自己的後腰,她可能有點明白,新婚之夜和昨天晚上,魏堯不依不饒一味索要的原因了。
他丫根本就是喝醉了嘛。
看着是個千杯不倒的酒霸,實際上卻是一杯就倒的酒渣。
因為他喝醉了跟平常沒什麽兩樣,所以迷惑了雲招福的眼睛,在魏堯手裏吃了兩回不小的虧,根源在這裏啊。
雲家的護院們集體出動,終于把纏鬥不休的魏堯和雲召采給拉開了。
雲召采一身的灰,鼻青臉腫,迷醉不醒;魏堯神态平和,靜如處子,被拉開以後不吵不鬧,由着雲招福将他扶到一旁坐下,遞給他一杯茶,他居然也能随手接過。
範氏看着這樣的魏堯,對雲招福問道:“王爺喝醉了是這樣,你竟不知道?”
雲招福無辜攤手,誠懇的說道:“真不知道啊。”
若她早知道魏堯喝醉是這樣的,也不可能讓這些事情發生了呀。
範氏又一次覺得自己閨女太遲鈍了,可又沒法怪責她,無奈一嘆,往旁邊去看被打成豬頭的雲召采了。
安謹如給雲召采洗傷口,雲召采一邊喊疼一邊吐,弄得是狼狽不堪,雲招福看着大哥被揍成這樣,心裏委實過意不去,這下好了,回門當天,姑爺就把大舅子給打成了重傷,她這個做閨女的,今後還有什麽顏面回娘家呀。
雲招福往旁邊坐着喝茶的魏堯看去,這厮仍舊一派雲淡風輕的雅士風範,雲招福欲哭無淚。
整個下午,雲招福都讓魏堯在她的床上睡覺,到了傍晚的時候,魏堯終于醒了,對于自己中午做的事情,略有印象,也覺得對不起雲召采,盡管雲公良和範氏一個勁的強調‘無妨’‘沒傷到筋骨’‘都是皮外傷’,但魏堯還是不能釋懷,帶着悔意,随便吃了幾口晚飯,就提出告辭。
雲招福與他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蹙眉問道:
“你不能喝酒,怎麽不早說呢。”
“我……”魏堯覺得丢人,扶着額頭輕道:“說過的。”
雲招福看着他,想起他每次喝酒前,确實說過‘我很少喝酒或我酒量不好’這種話,然而他們卻以為他謙虛,并沒有人相信他。
如此說來,好像也不能全怪他。這麽一想,連帶昨天被收拾狠了的埋怨都淡了下去。
魏堯放下扶着額頭的手,轉過頭對雲招福說道:“明日我再攜禮登門與大哥道歉。”
雲招福看他一臉鄭重的樣子,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哎呀好了,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我大哥從小就被二娘揍,皮糙肉厚的,都習慣了,再說,今兒我們所有人都看的真真的,是他先跟你挑釁的,你不過就是配合他,又不是存心打他的。”
饒是雲招福這樣說,魏堯仍舊覺得過意不去,幽怨的往車窗外華燈初上的街道看去,久久難以回神。
一夜無話,果真如他所言那般,第二天帶了厚禮,再次登門與雲召采致歉。
雲召采的頭被包裹的像個木乃伊,精神卻還不錯,據說他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才起來,剛吃飽了飯,魏堯就來了。
雲召采看見魏堯,似乎産生了一種本能的抗拒,魏堯平靜的坐到雲召采身旁,慚愧的說道:
“昨日之事,對不住了。”
“無妨無妨。他們都跟我說了,是我挑釁在先,酒後之行罷了,王爺不必介懷。”
雲召采這樣安慰魏堯,身體卻不由自主往後退,盡管他腦子裏已經不怎麽記得昨天是怎麽挨打的,但身體似乎有感應,被魏堯周身那低調的氣場給震懾住了。
魏堯再次誠懇的道歉,雲召采摸着頭覺得不好意思,雲招福好說歹說,才讓魏堯相信雲召采沒事兒,但魏堯還是堅持留下了很多宮廷秘制的跌打損傷藥,這一場插曲才算是解決了。
魏堯他們身為皇子,成親封王是人生大事,但皇上也只放了他們五天的假,五天過後,就得繼續回朝站班了。
雲招福難得早起,看着魏堯穿上一身威武的朝服,感覺特別新鮮,一邊欣賞美色,一邊對魏堯說道:“你去上朝了,我在府裏做什麽呢?”
魏堯今日穿的朝服是醬紫色的,貴氣十足,腰間配以魚袋,他還有一套緋色的朝服,雲招福沒見他穿過,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
雲招福問問題的時候,魏堯正在整理衣袖,擡頭看了一眼着內衫坐在床沿的她,從衣架上取了一件外衣,替她披上,遮蓋了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風情,雙手捧住她的小臉,彎下腰,對視後說道:
“你是王妃,宮裏不需你伺候,府裏的事情也自有王順他們做,你只需看着就好,你出嫁之前,平日裏做什麽,如今依舊做什麽便是,在這裏沒有限制。”
雲招福聽到‘沒有限制’四個字的時候,兩只眼睛都是放光的,散發出異彩:“我當真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魏堯點頭:“自然。”
雲招福抱住了魏堯的雙手:“我想釀酒,我在府外有個小院子,專門用來釀酒的,我可以繼續去那裏嗎?”
眼中的神采實在太耀眼,魏堯阻擋不住:“今日周平會帶兩個丫鬟來給你,一個叫秦霜,一個叫秦夏,你若想出門的話,帶着她們就好。”
說完這些之後,魏堯忍不住低頭在雲招福翹起的唇瓣上淺嘗了一口,在快要淪陷的時候,趕忙抽身,拍了拍雲招福的腦袋之後,才轉身出門去了。
書錦和聽雪她們進來伺候雲招福洗漱,雲招福坐在梳妝臺前梳頭的時候,對她們問:
“你們認識秦霜和秦夏嗎?”
書錦和聽雪對視一眼,統一搖頭:“回王妃,奴婢們不知。”
雲招福點頭了然:“哦,那算了。”
書錦她們都是在宮裏納了側妃以後,才被安排到魏堯身邊伺候的,對魏堯身邊的事情,肯定了解的不多,所以不知道并不奇怪。
洗漱完,雲招福吃了些早點,果然周平和王順就來主院求見了,他們給雲招福果真帶了兩個丫鬟來,兩人長得有些相像,都是瓜子臉,丹鳳眼,眉宇英氣,穿着一身青色護衛勁裝,有股子軍人的精神面貌,特別挺,雲招福很好奇,她們原來是做什麽工作的。
周平上前,很客氣的指着左方那個臉稍窄的說:“王妃,這是秦霜,那是她妹子秦夏,王爺吩咐讓她們到王妃身邊伺候。”
秦霜和秦夏兩人不茍言笑,全都一副高冷的樣子,周平說完之後,兩人上前給雲招福行禮,雲招福趕忙讓她們起身:“免禮,我這裏沒什麽規矩,不用每次見我都行禮的。”
“是。”兩個姑娘是個爽快人,聽了雲招福的話,便起身側立一旁。
雲招福對周平問:“王爺可還有其他話了?”
周平拱手:“王爺讓告訴王妃,秦霜和秦夏會些拳腳功夫,若是王妃想要出府的話,可以将她們帶上,以策安全。”
雲招福點頭:“嗯嗯,這我知道,還有嗎?”
周平一愣:“沒,沒有了。”
周平和王順離開之後,雲招福便讓書錦帶秦霜和秦夏去換衣裳,然後再過來正式拜見雲招福。
雲招福笑嘻嘻的将她們扶起,說道:“你們今兒剛來,就要陪我出去一趟了。”
秦霜上前,一板一眼的回道:“但憑王妃吩咐。”
雲招福已經五天沒有去過自己的酒窖,心心念念着她的寶貝酒,原本是打算矜持一段時間的,但既然魏堯已然許可,那她便沒什麽好等了,直接換了衣裳,帶着秦霜和秦夏出門去了。
她在酒窖裏忙活,也不用秦霜和秦夏幫忙,忙了兩個小時不到才差不多忙完,順手帶了五六壇剛剛釀成的菊花酒,坐上了回王府的馬車。
下車之後,還沒進門,就在門口遇見了出門送客的杜側妃,她送的是個年輕男人,看穿着不像是小厮随從,雲招福抱着酒壇子走上臺階,杜側妃看見雲招福便讓丫鬟扶着迎上前打招呼:
“參見王妃。這是我家兄長,家裏聽聞我的腳扭傷了,便讓兄長來瞧一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