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杜媛媛是骠騎将軍府的嫡女, 她的兄長,便是将軍府的公子了, 骠騎将軍的長子杜忠聽說是入了禁衛軍,大多數時候都在宮中當值,這人此時出現,應該不是杜家的長子。
雲招福看了那人一眼,那年輕男子趕忙轉身對雲招福拱手一揖:
“在下杜謙, 見過王妃。”
雲招福微笑颔首致禮:“杜公子不必多禮。”
那杜謙生的斯斯文文, 一點不像武将家裏出來的人,就和杜媛媛是一個類型,看着柔風細雨的。
雲招福又對杜側妃問:“這兩天有些忙, 未及去看望, 杜側妃的腳感覺如何了?”
“多謝王妃挂懷,想來沒什麽大礙了。”
“如此便好。我再去瞧瞧沈側妃, 你們慢聊,我就先進去了。杜公子請了。”
這般見面寒暄兩句之後,雲招福便擡腳離開, 讓他們兄妹告別。
杜媛媛的目光一直盯到雲招福走過了影壁才回了過來,對身後的褚紅比了個手勢,褚紅便退到影壁後等着,杜媛媛對着杜謙冷哼一聲:
“二哥,你瞧見她得意的樣兒了沒?不就是當了個王妃嘛,什麽時候都不忘記擺譜兒。她雲家能跟咱們杜家比嗎?居然讓她壓了我一頭。”
杜謙脾氣似乎還不錯,面對這個妹子, 也是無奈,出聲道:
“言多必失,這個道理跟你說了多少次,你就是聽不懂似的。”目光往門內看了看,确定沒有門房的人在周圍,又道:“我倒是沒覺得定王妃擺譜兒,說話挺客氣的,你自己帶着怨憤瞧人家罷了。現在知道杜家門第好了?忘了是誰哭着喊着,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嫁到定王府來了?你現在是側妃,她是王妃,難不成還要人家跟從前一般對你嗎?”
杜媛媛斂目不服:“若非爹不盡全力幫我争,這定王妃的位置如何會落到雲招福身上。我對定王殿下的心思,別人不知道,二哥你還不知道嗎?我從十歲那年見到他開始,就心心念念的想嫁給他,可爹偏偏不許,我若不這樣逼迫,又怎麽能到王爺身邊來呢。”
提起這個,杜謙也是無奈:“爹不許,自有他的道理。你自己也瞧見了,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嫁給他做側妃,他可曾正眼瞧過你?”
“他……”杜媛媛咬唇辯解:“他是忘記我了,再說他對咱們杜家沒有好感,我若要化開他的心,自然得費些時日和手段了。”
杜謙十分無奈:“可如今你還能怎麽辦,要知道雲家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好惹的話,憑自家妹子的身份,怎麽也不可能做了定王的側妃啊。杜謙心中這般想。
“怕什麽?雲招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罷了,如何能與我比,只要我在這個府裏,就絕不會有她的好日子過,總有一天,我會讓她哭着喊着跑回她雲家去,再不敢踏入這王府一步。”
杜側妃雄心勃勃的暢談未來,眼中閃過狠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勾唇一笑:“二哥你先回去吧,我要進去了,待會兒說不定就有一場好戲看。”
“你想做什麽?”杜謙不放心這個妹子,擰眉冷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定王妃确實是個弱女子,可她身後跟着的兩個婢女,功夫絕不在褚紅之下,就是你也未必能奈何她們,若做的太明顯了,只怕你也讨不得什麽好。”
杜媛媛勾唇一笑:“誰說我要親自動手了?我可不是那種有勇無謀的匹夫,二哥你就放心好了。”
說完這些,杜側妃便轉身走下了臺階,腿上綁着厚厚的一層層東西,步伐确實有點滞緩,但其實并沒有什麽疼痛的感覺,腳步相對還是輕松的,杜側妃一颠一颠的走到褚紅旁邊,褚紅才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主仆兩人裝模作樣的往香蘿苑去。
雲招福讓秦霜和秦夏先帶着她的酒回去,自己則去了沈側妃的屋裏,李嬷嬷也在,雲招福覺得很稀奇:
“李嬷嬷倒是個熱心腸,沈側妃這兒多虧你時常來探望。”
李嬷嬷給雲招福行禮,請雲招福在沈側妃的床前坐下,自己則站到了離床站立,仿佛還記得上回雲招福與她說的,讓她離沈側妃遠一點的話。
沈側妃養了兩日,臉色确實好了一點,雲招福又與她說了幾句話,并偷偷告訴沈側妃鐵床已經在做,估計這兩天就能做好,沈側妃很欣慰。
正說着話,杜側妃也來了,站在雲招福旁邊,笑吟吟的跟沈側妃逗悶子。
“好了,既然你們都沒事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雲招福站起身來,杜側妃趕忙也站起來,對雲招福急急的問:“王妃這就要走了嗎?”
突然的熱情,讓雲招福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杜側妃,點頭說道:“是啊,主院那裏還有點事,我便不多留了。你若有空的話,便多來沈側妃這裏陪她說說話。”
“是,我閑暇時,都在這裏陪沈側妃,王妃放心吧。”
雲招福擡腳要走,走了兩步發現杜側妃亦步亦趨的跟着自己,笑着回道:“行了,不用送我,你腿腳捆着,行走也不方便。”
姑且不論杜側妃的腿是不是真疼,就她腳踝裹得跟個粽子似的,行走确實很不方便,讓她送,雲招福還真有點于心不忍。
可架不住杜側妃熱情啊,将雲招福送出了抱夏,直到門邊,然後才停住腳步,對雲招福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福禮,朗聲說道:“恭送王妃。”
雲招福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總覺得這杜側妃腦子裏進水了,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端倪來,可她只一味的笑着,笑的都有些僵硬了,也沒見她有其他什麽奇怪的行為做出來。
雲招福暗自疑惑,慢悠悠的轉身,然後走下臺階,離開了香蘿苑。
等到雲招福離開香蘿苑之後,杜側妃的臉色才變下來,走到門口,擡頭看了一眼,褚紅從不遠處走來,一臉的羞愧,杜側妃壓低了聲音對褚紅低吼道:
“你怎麽回事?都提醒那麽多回了,為什麽不動手?”
褚紅有點委屈:“我,我動手了。”将手攤開給杜側妃看:“三塊包棉花的石子我都扔出去了。可,可這……就是不掉。”
杜側妃覺得疑惑極了:“怎麽可能不掉,咱們試了七八回,一打就掉,見了鬼不成?還是你根本沒用力氣打?”
褚紅實在冤枉,就差跪下來跟杜側妃請罪了:“奴婢真的用力了,可它,它就是不掉。”
兩人站在她們做了手腳的門框底下,最上面那塊橫木确實看着有些松動的,應該一打就掉才是,杜側妃想了好久,做了兩天準備,就等着雲招福過來的時候顯示,可,可這機關突然就失靈了。
正疑惑納悶之際,李嬷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出來:“杜側妃,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李嬷嬷腳步很輕,聲音突然在杜側妃的耳朵旁響起,吓了杜側妃一跳,下意識便往後躲避,正巧在門框上撞了一下,腳後跟碰在門檻上,她的一只腳被裹了很厚的繃帶,本來行動就不方便,如今一撞,一退,一轉身,居然沒抓住門框,往門內倒下去,李嬷嬷吓得趕忙躲到了一旁,褚紅又來不及抓住杜側妃,讓杜側妃直接屁股着地,坐倒在門檻裏頭,那只沒受傷的腳正好搭在門檻上。
“哎喲,摔死我了。褚紅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來扶我起來。”
杜側妃要氣炸了。
算計雲招福沒有得手就算了,居然給那李嬷嬷一吓,她自己卻摔倒了,屁股尖兒着地,那叫一個疼,可褚紅那個木頭卻還在外面愣愣的看着,不知道進來扶她一把,杜側妃能不發火嘛。
褚紅見杜側妃摔倒,也是吓壞了,被一吼,就趕忙跑進門檻,正要躬身去扶杜側妃的時候,突然感覺不妙,耳廓微微一動,她就猛地回身,下意識伸手想抓住什麽,可因為變故來的太快而什麽也沒有抓住,眼睜睜的看着上面的橫木塊兒‘磅’一聲,從上面掉下來,砸在了門檻上,發出一聲巨響。而杜側妃的一只腳,此時因為摔倒,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正好夾在橫塊兒與凸起的門檻之間,被毫不含糊的重重砸了下來……
一聲巨響之後,就聽見杜側妃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我、的、腳、啊——”
雲招福在花園裏悠閑的踱步回了主院,剛進門去換了一身衣裳,準備吃飯,筷子才拿在手裏,就聽人跑進來傳話,說是管家王順求見,雲招福讓人把他帶進來之後,王順跑的氣喘籲籲的,看見雲招福就簡單的行了個禮,上前禀道:
“王妃,府裏……又出事兒了。杜側妃的腳給門框砸了。”
雲招福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杜側妃的腳不是剛扭傷了嘛,什麽門框砸不砸的,那門框怎麽會砸到她的腳呢,要砸也是砸頭吧。”
王順覺得實在有些邪門兒,心情可沒有雲招福這麽輕松:“您還是去瞧瞧吧,不知怎麽的,杜側妃在沈側妃的門前撞了一下,那門上的橫塊兒就掉了下來,真跟中了邪似的,短短五六日的功夫,府裏已經出了三回事兒了,這下老奴真不知道該如何對王爺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