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約會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許南山還有些意猶未盡,遺憾今天沒帶紙筆,不然就讓樂生再給他們倆畫一張。樂生曾坐過的長椅上坐了一對情侶,兩人卿卿我我了好久才走,看樣子是去開房,把位置騰出來給許南山和樂生了。
許南山便牽着樂生在長椅上坐下,胳膊摟着樂生的腰身,忍不住有些感慨:他前世怎麽就沒注意到樂生呢?樂生明明比溫潮好一百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許南山在說,樂生聽。樂生在外面打手語時,總會引起路人的側目,所以他不喜歡在外面這樣。
因為上午的經歷,許南山不由得多問了一些樂生以前的事情。原來因為樂如意希望樂生能接受正常孩子的教育,不願把樂生送去特殊教育學校,而是繼續讓他在普通學校上學。因為課程簡單,樂生跳過級,大多數時候待在家裏,也完全不用擔心跟不上,期末考試去考的時候,仍舊可以輕易地拿走第一名。
“你在學校上學的時候,同學們會欺負你麽?”許南山問。
樂生搖頭:“他們不敢欺負我。”也是,樂如意的兒子,誰敢欺負呢?
“……但是也不跟我玩。”樂生又比劃。
“他們看不懂手語,我和他們無法交流。”樂生低下頭去,“所以我不喜歡去學校。”
許南山問:“可是你媽媽忙,在家裏誰陪你呢?”
樂生笑了笑:“媽媽給我買了很多玩具,家裏面的阿姨都很好,也能看懂手語。而且那時候家裏有一只大大的薩摩耶,毛茸茸的,很可愛,脾氣也很溫和,每天都和我一起玩。”
樂生比劃着開心的事情時,速度都變快了一些,随之又突然慢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說:“可是後來它死了。”
南山突然明白了,樂生智商再怎麽高,可他也只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孤僻的小孩。
“上大學時,我也住在家裏,媽媽每天早上讓司機送我去學校,下課後再派人接我回來。但是當時在聾啞班,班上的同學是可以交流的。戈高寒就是在聾啞班認識的。”
許南山驚訝了:“他也是聾啞人?”
樂生解釋道:“他有聽障,以前別人需要很大聲地和他說話,他才能聽見。現在戴着人工耳蝸,看起來就跟其他人一樣了。”
回想着上回見到的那個不修邊幅,但性格還算大方熱情的男人,許南山很難把他和聽障聯系到一起,但他再仔細一想,才發覺戈高寒戴着的那個像耳機的東西,實際上是人工耳蝸。
樂生似乎理解他的想法,把手機拿出來,搜索了一個叫戈寒的人,随即出現一個詞條,只見戈寒的名字後面打着标簽,“才華橫溢的孤獨頌者”。樂生又點進幾首戈寒的代表作,許南山大致看了一下,看得頭皮發麻,戈寒的詩裏充斥着陰郁、詭秘、死亡等等元素。
正常的健康人或許很難寫出這樣的詩,許南山心想,這才徹底相信了戈高寒真的是聽障。
那樂生呢?不論《你在薔薇花下跳舞》,還是樂生後來特意為許南山作的那首詞,整體風格都是積極向上的。比起戈高寒能用人工耳蝸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始終無法開口說話的樂生,心底堆積的陰郁應該一點也不比他少。
“那你……”許南山試探着問,“也寫過這樣的?”
樂生唇畔的笑意淡了些,垂下眼去,向許南山比劃道:“我不想給人看。”
正在這時,許南山敏銳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相機的“咔擦”聲。
許南山多年來對這種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了,頓時警覺地支起耳朵,轉頭道:“誰在後面?”
原以為是跟拍的狗仔,許南山臉色冷得像冰碴,沒想到一回頭,看見路對面的樹後站着一個年輕的女孩。女孩空氣劉海,微卷的頭發綁了個高馬尾,穿着件荷葉袖的雪紡上衣,衣擺紮在牛仔短褲裏。聽到許南山的聲音,女孩吓了一跳,微紅着臉歉意地笑道:“山山,我、我……”
原來是粉絲。許南山對上回的私生飯記憶猶新,印象深刻,因此站起身,走上前對女孩道:“手機拿來。”
女孩眼睛眨了眨,有些尴尬:“我不會傳出去的山山,我只是……”
“拿來。”許南山重複道。
女孩被偶像兇了,頓時撅起嘴,紅了眼眶,把手機遞給了許南山。許南山将手機接過來,看到屏保是自己,是真的粉絲,他點進相冊,相冊裏也有很多自己的照片。最新拍的有兩張,都是剛才拍的,許南山幹淨利落地把那兩張删掉,才把手機還給女孩。
“不要做私生,給彼此一點尊重不好麽?”許南山說。
女孩這才知道許南山把她當私生了,委屈道:“山山,我不是私生,只是剛好看到你,就想偷拍一張,真的不是私生。”她怕許南山不信,把手機翻開,點開一些視頻和照片,道,“我從你出道就開始喜歡你了,這些都是我去看你演唱會拍的視頻和照片……但是從來沒有打擾過你的私生活!”
許南山隐約知道自己好像弄錯了,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回頭看向樂生,樂生站在原地沒有過來。許南山輕咳一聲:“哦……這樣,前段時間被私生吓怕了,不好意思。”
女生卻很大度地擺了擺手,破涕為笑道:“沒事沒事,私生人人喊打,正常的。”
為了補救,許南山說:“你……要合照麽?或者簽名?”
女生驚喜道:“真的可以麽?要,要!”女生說着就打開了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和許南山,捋了捋空氣劉海和耳畔的碎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一,二,三!”
許南山也摘下了口罩,對着鏡頭露出一個笑。“咔擦!”照片定格。
合照完,女孩又微紅着臉對許南山道:“山山,我可以要一個擁抱麽?一下下就可以!”
若是以往,許南山就答應了,但是此刻樂生正在旁邊看着,許南山便紳士地拒絕了。女生有些失望,但依舊很興奮,揮舞着手跟許南山告別了。
告別了粉絲,許南山回到長椅邊,拉着樂生的手腕道:“不好意思,我已經讓她删掉照片了,她說不會說出去,你不要擔心。”
樂生安靜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微博上許南山的超話裏,悄然發出一個帖子,博主是飯了許南山七年的老粉,有不少的粉絲,因此很快被頂了上來。
“啊啊啊啊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剛剛出門溜公園竟然碰到山山了!!!”
“山山一開始把我當成了私生,可兇可兇了,但是他兇的樣子也好帥啊,A爆了!兇我的聲音特別磁性特別好聽,蘇得我耳朵都懷孕了!”
“後來我解釋了不是私生,他就有點小尴尬地撓頭,撓頭的樣子巨可愛!!!讓我恨不得瞬間化身親媽粉啊!還主動問我要不要簽名和合照,這到底是什麽神仙愛豆!!!你們都別攔着我,我還能飯山山一百年!”
底下評論一水兒的“哈哈哈”和嫉妒臉,還有人哈哈博主,“被吼了也這麽開心嗎?”還有嗷嗷叫着,“我也想被山山吼!”的。
博主還貼出了跟許南山的合照,但是給自己的臉打了碼,說“我這張醜臉大家就不要看了,盡情欣賞山山的顏藝吧。”
拍照的時候天色昏暗,許南山日常出街,臉上沒有帶妝,純素顏光線又差的情況下,顏值卻依舊很能打。還有人把圖放大一百倍,看到了他下巴上沒刮幹淨的青色的胡茬。
許南山也看到了這個帖子,原因是,小何上微博看到後戳了王愛民,王愛民便來戳許南山:“還好你顏值能打,不然這照片肯定要成你的黑歷史。”
當許南山看到粉絲那句“兇我的樣子A爆了”以及“撓頭超可愛”時,心情變得有些複雜,跑去問樂生:“什麽叫A爆了?” “撓頭是尴尬啊,有什麽可愛的?”
對于前者,樂生給出了度娘的釋義,對于後者,樂生表示:“可愛。”
許南山對度娘的釋義表示很滿意,但是對“可愛”這個形容不大滿意,他捏了捏樂生的臉,嚴肅道:“我覺得我們樂生比較可愛,沒人有樂生可愛。”
周五,《說走就走的旅行》第二期播出,網上“山盟夫婦”的熱度達到了新的高潮,第二期節目又給了cp粉們更多的糖來嗑,并且天天在許南山的評論區求他們合體。季萌為了這波熱度,曬出了“許南山送她的禮物”,并在節目中提到“和許南山私下一起吃飯”的情形。
對此,許南山表示:“呵呵。”
許南山的回複給了唯粉新的希望,頓時氣焰大漲,腳踩cp粉,手撕無腦黑。
許南山這天是在聾啞學校過的,他在裏面待了一整天,近距離感受聾啞人的日常生活和康複訓練。其實除了少數區別,這群人與正常人看起來沒什麽不一樣。許南山一早被告知,不要對他們露出同情惋惜的神情,孩子們內心敏感,對他們最大的尊重,就是忽略他們的殘缺,像正常人一樣和他們相處。
周六,《食髓知味》第四期錄制,同一天,《食髓知味》于晚上八點首播。
cp粉的狂歡一直到周一才暫時結束,因為這一天許南山有一場直播活動。直播結束後的采訪中,有記者果然拿出他最近和季萌的緋聞來問他。
“山山,最近聽說您和季萌私下見面,一起吃飯,請問這是真的嗎?您和季萌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系嗎?”
面對着來自各地的媒體記者,許南山對着鏡頭笑了一下,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淡淡道:“我和季萌除了《旅行》這個節目,沒有其他任何接觸,更沒有私下見面和吃飯,除了節目嘉賓都有的禮物外,沒有額外送她任何禮物。”
“所以,請大家不要再進行無謂的猜測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從明天開始入v,請大家多多支持呀~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