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商演
可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就被他抛到了腦後。
之後許南山一遍一遍地循環着那兩首歌,一直改到了第二天才改完,然後去找他的團隊,重新錄一個和聲。
和聲裏有一個齊唱的部分,可錄了一天,許南山卻怎麽都不滿意,總覺得欠缺一點氣勢。于是第三天,他又在錄音棚待了一天,總算把和聲錄好了。
5月8號,許南山上了去上海的飛機,準備彩排,10號就是商演的日子了。
周年慶那天,上海天氣很好,金燦燦的陽光照得暖洋洋的,并不顯得熱,溫度恰适宜。慶典是晚上才開始,許南山雖然年輕,和那些商業大腕站在一起,卻也不顯得拘束。
燈光下的他閃閃發光,渾身上下幾百萬的行頭豪氣非常。表演中的他則更加具有氣場,許南山是唱跳型歌手,跳舞雖然比不上唱作那些優秀,但混在伴舞裏,也還過得去。
但即便是邊跳邊唱,加上超長超密的rap詞,他的氣息依舊穩定,hip-hop帥氣,Jazz優雅歡快,将整個慶典的氣氛都帶得熱烈了起來。觀衆席上坐了許多知名企業、品牌的總裁、董事等,也被這氣氛帶動,更別說那些專程來看許南山的粉絲了。
待表演結束,許南山下到後臺來,渾身已經出了一身汗,他拿毛巾擦了擦臉,聽到旁邊小何在興奮地說:“許哥你剛才的表演太棒了,你不知道下面的人都跟着high起來了!”
許南山笑了笑:“也不看看我是誰。”
慶典結束後,許南山在同這些商界大佬合影時,意外看到了一個人,樂如意。
許南山見過樂如意兩次。有時候她媽媽不會上門去,樂如意就會親自到診所裏來。
許南山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樂如意在這兒,樂生會不會也在?他以後要接手公司的話,怎麽也得提前跟其他老董什麽的通通氣,認識認識……”
許南山本想多看幾眼,但鏡頭在前,他不能太明目張膽。于是擺好了姿勢,等媒體們拍完了照,衆大佬散開後,視線追着樂如意的方向去找樂生。
跟大腹便便的商界精英比起來,樂生實在太過瘦小。許南山找了許久,才看到一個疑似樂生的後腦勺,立馬忍不住跟了上去。
然而人流散得太快,許南山看到樂如意拉着樂生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麽,眼看就要轉個彎走了,連忙叫了一聲:“樂生。”
許南山聲音不大,也沒幾個人聽見,他本以為樂生不會聽見。沒想到樂生不能說話,耳朵更比平常人靈敏多了,聞聲立刻轉過頭來。
看到許南山,樂生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樂如意見兒子不走了,也停下腳,順着他的目光看過來。
母親的朋友,按理說,許南山該上去打個招呼。于是他揚起一個笑,快步走上去,向樂如意伸出手:“樂女士,您好。”
樂如意笑了笑:“你是西華的兒子吧,叫阿姨就行,不用那麽生疏。”
許南山笑了笑:“樂阿姨好。您怎麽也在這兒,也來參加慶典嗎?”
樂如意道:“嗯,受邀過來看看。”
見許南山注意力都在樂生身上,樂如意把樂生往前推了推:“聽西華說,你跟樂生之前好像見過,南山你也會手語,那你們兩個年輕人就可以好好交流了。”
都說母親看別人家的兒子怎麽看怎麽好,唐西華覺得樂生好,樂如意也覺得許南山好。這孩子模樣好,有才華,性格也大方外向,跟自家樂生剛好做朋友。
樂生朋友少,性子作為一個男人來說,太腼腆膽小了些,她這當媽的,也愁。
況且,樂生從前不愛參加這些商業活動,這次卻同意了要來。樂如意覺得是個好兆頭,可以讓兒子多跟其他人接觸接觸。
“樂生,跟南山打個招呼,別木着。”樂如意道。
樂生烏黑的眸子倒映着慶典的燈光,亮閃閃的。他微微笑了笑,笑出兩頰上兩個圓圓的酒窩,擡手向許南山輕輕揮了揮,算做打招呼。
許南山說:“我跟樂生都見過好幾次了,不用這麽客氣。”
樂如意挑眉:“好幾次?”
“是啊,”許南山說,“這樣吧,阿姨要是不忙,我們找個咖啡廳坐坐,慢慢說?”
“也好。”樂如意說,偏頭問樂生,“樂生覺得呢?”
樂生唇角微微翹着,點點頭。
按行程,許南山第二天回長山市。從慶典出去,他跟小何和王愛民說了一聲,沒讓他們跟着,單獨跟樂如意和樂生上了車,找了家環境安靜幽僻的咖啡廳坐下來。
樂如意點了一杯卡布奇諾,樂生則點了拿鐵,許南山在家寫歌時,常常用咖啡續命,很少喝拿鐵,但他今天也點了拿鐵。拿鐵牛奶多而咖啡少,表面有用牛奶、咖啡和巧克力醬做出的惟妙惟肖的圖案,看着很漂亮。
許南山以前見到樂如意,都是通過他媽媽,這倒是頭一回直接跟樂如意見面。但幸好樂如意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學得一手漂亮的說話藝術,許南山和她聊天,只覺得十分舒服。
樂生則安安靜靜地端着自己那杯拿鐵,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倉鼠似的,粉嫩的唇角沾上一點點牛奶。許南山盯着他看得久了,樂生似有所感,擡頭看了一眼,對上許南山的視線。
許南山便笑道:“嘴邊沾上了。”
樂生眼裏閃過一些茫然,用手背在唇邊擦了一下,低頭一看,發現有牛奶,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樂如意拿了紙巾給他擦手背:“別用手擦。”
樂生的相貌是随了媽媽,但樂如意化了裝,加上發型和特意選的衣服,整個人都顯得很幹練。樂生今天也穿得很正式,可他一低頭,就還是那個在公園畫畫的少年模樣。
樂如意同許南山聊了一會兒,自覺自己一個長輩在這兒,會影響年輕人相處,于是找了個借口,自己回酒店去了,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兩個人。
當着人媽媽的面,許南山确實不好發揮,等樂如意一走,他就沒什麽顧忌了,身體微傾,靠過去,笑着問樂生:“你今天怎麽來了?”
樂生比劃說:“和媽媽一起來的。”
許南山挑眉:“不是來看我的表演的?”
樂生臉微紅:“也是來看你的。”
許南山追問:“那是我的表演比較好看,還是跟那些老董打太極比較好玩?”
當然是你的表演好看。樂生暗想,但他喝了一口拿鐵,沒有說出口。
許南山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麽邪,看到樂生就想逗。
“我的表演怎麽樣?”他幹脆拉了椅子,坐得離樂生近了些。
“很好,很帥。”樂生腼腆又誠實。
或許是因為剛才沾到了嘴角,樂生喝得更慢更小心了,喝了一口,還會伸出舌頭舔舔嘴唇。那粉色的舌在嘴唇上掃一圈,再縮回去。許南山看了兩秒,覺得自己嘴有些發幹,不自然地收回視線。
他手虛握成拳,在桌面上敲了敲,輕咳一聲:“喝那麽慢幹嘛?”
樂生擡眸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去,将剩下的小半杯一口喝完了。
許南山忍不住笑:“也不用着急。”又問,“還喝嗎?”
樂生點了點頭。
許南山于是叫來服務員,又給樂生叫了一杯拿鐵。反正拿鐵咖啡少,牛奶多,也不要緊。
許南山也嘗了一口拿鐵,濃郁的全脂牛奶散發着奶香,口感細膩,柔滑香甜。
“你經常跟着阿姨一起出來參加這樣的活動嗎?”許南山問。
樂生搖搖頭。
“為什麽?”
樂生解釋:“不喜歡和那些人接觸。”樂生不喜歡和任何陌生人接觸。
許南山:“不喜歡,為什麽還要來?”
樂生認真地比劃:“媽媽很辛苦,我應該多幫幫她。”
許南山一手拿着勺子在杯子裏攪拌,一手撐着下巴:“難怪你媽媽這麽疼你,我媽也常誇你。”
這麽乖,跟許南山簡直是兩個極端。
樂生:“你很好。”
“我知道我好。”許南山樂了,“不過,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
“你碩士博士都是在英國讀的,我的名氣應該還沒傳到那邊去。再往前推,那就是六年前了,我才出道沒多久。”
“還是說,你是畢業回國後才知道我的?”
樂生抿唇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你出道的時候知道你的。”
“那真的是很老的死忠粉了啊,”許南山有些詫異,“你當時才十幾歲吧?”
樂生:“十八歲。”
許南山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出道七年,從最開始走到現在不容易,自然知道他到現在,多虧了粉絲們的支持。而能喜歡他七年的死忠粉,在他幾千萬粉絲裏,數量真的不多。他才出道的那段時間,微博粉絲才幾萬。
畢竟,連婚姻都有七年之癢,而對一個只能遠遠看着,根本接觸不到真人的明星,他又憑什麽讓人喜歡他七年不變心呢?追星一族多的是那種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的人,他們可以為每一個人都很瘋狂。所以對藝人本身,死忠粉難能可貴。
許南山忽然就把自己那些有的沒的旖旎心思都收了回去,認真地看着樂生,問:“你喜歡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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