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貓系少年
許南山心念一動,就停下了想要離開的步伐。
樂生本來在追貓,追到這一片不見了,沒想到一擡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他頓時一陣緊張,一下子停在了那裏,眼睛盯着許南山。
看見樂生如臨大敵的模樣,許南山不禁想:“我有這麽可怕?”
樂生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和許南山對視幾秒之後,他就低下了頭,看着自己的鞋尖。
對方不會說話,許南山只好自己說:“來找貓的?”
樂生點點頭,擡眸看了許南山一眼,像是想問許南山貓在哪兒,又不敢問。
許南山指了指花壇:“它剛‘唰’地一下從我面前飛過去,把我靈感都打斷了,竄到花壇裏去了。”
樂生手指攥着袖口,低頭匆匆跑到花壇旁,找了一圈,把躲在裏面裝死的貓咪抱了出來。一轉身,向許南山鞠了一個躬。
“幹什麽?”許南山沒鬧明白。
樂生抱着貓,不太好打手勢,艱難地比劃道:“對不起,打斷了你的靈感。”
許南山本來有些不滿,這下也樂了,這樂生怎麽随便一句話都那麽放在心上,小孩兒似的,不禁逗。
“那你打算怎麽賠償我?”許南山問。
樂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許南山會這麽問,可真說賠償……他又賠償不了什麽。靈感斷了他也沒法幫他找回來。
于是樂生局促地站在那裏,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又比劃:“你想要怎麽賠償?”
許南山看了他兩秒,沒有繼續說,轉了話題問:“你住在這兒?”
樂生搖頭:“來朋友家玩。”
許南山:“什麽朋友?住哪一棟?”
這時,許南山聽到一個悅耳的女聲:“許先生。”
許南山回頭,恰好看到了虞寧。
原來樂生說的朋友就是虞寧。
虞寧今天穿了條藍色蕾絲裙,很襯她的氣質。她先是沖許南山笑了笑,而後轉頭對樂生道:“找到了?它跑得夠遠的啊。”
樂生看了許南山一眼,點點頭。
“歐拉是我最近才買回來的,性格比較野。”虞寧笑着解釋道,“樂生平時很招小動物喜歡,沒想到今天歐拉在他懷裏還發脾氣。”
歐拉?數學家的名字。許南山淡淡笑着應了聲。
虞寧問:“許先生也住在這兒?那可真是巧了。我是才回國不久,才在這裏買的房子,沒想到跟大明星同一個小區。”她說着,眨了眨眼睛。
許南山忽地想起他剛剛重生時,回小區的那天晚上,在小區裏看到了一個單薄的身影,現在回想起來,像是樂生。便問虞寧:“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虞寧想了想:“年初的時候吧。”
那應該就是了,許南山想。看來那天樂生也是到虞寧家來做客,恰好被他碰到。
“怎麽?”虞寧問。
許南山看着樂生笑了笑,搖頭:“沒什麽。”
虞寧是樂生的師姐,樂生是牛津大學的博士,碩士博士都是在牛津大學讀的,虞寧在回國前應該也是在牛津大學。許南山其實比較想跟樂生交流一下,但是樂生就低着頭站在虞寧身邊,一下一下地順着貓毛。
他盡量把話題往樂生身上扯:“樂生喜歡養貓?”
樂生點了點頭,虞寧從他手裏接過歐拉,樂生才比劃着:“家裏養了好幾只貓,也有養狗。”
許南山:“你照顧得過來嗎?”
樂生:“還好,家裏有阿姨幫忙照看。”
“而且,反正平時也沒有什麽事,做點事情打發時間。”
這是樂生第二次說平時沒什麽事了。
許南山問:“你現在沒工作嗎?在做些什麽?”
樂生:“除了研究數學方面的問題,會幫媽媽處理一些事情。”
樂生的媽媽是個富婆,這個許南山知道。樂生身為她的獨子,以後想來要接手公司,現在得熟悉一下業務。
許南山又嫉妒了:為什麽別人的媽媽這麽有錢?
虞寧見兩人聊得開心,邀請道:“要不許先生到我家裏坐坐吧,坐着喝喝茶,繼續聊。”
許南山想跟樂生多聊聊,卻不想在虞寧家去打擾,婉拒道:“你們朋友倆聚,我就不去打擾了,以後想必還有的是機會。”
許南山才說完,見樂生拉了拉虞寧的手腕,跟她比劃了幾下,是在說歐拉打斷他靈感,他要賠償的事。許南山頓時有點尴尬。
幸好虞寧沒有在意,笑着看了看許南山,對樂生道:“許先生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麽那麽木?”
樂生看了許南山一眼,發現許南山眼裏也有笑意,這才知道是他想多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把懷裏的歐拉抱得更緊了些。
歐拉是一只布偶貓,有一雙藍色大大圓圓的眼睛,因為年紀小,毛色大體為白色,額頭上有些火焰紋,兩只尖尖的耳朵上顏色較深。趴在樂生懷裏,乖巧極了。
虞寧拉着樂生的手腕,對許南山道:“既然許先生有工作要忙,那我們就不耽誤您了。樂生,我們回去吧。”
樂生點點頭,沖許南山揮了揮手。
許南山看着他們一起向隔壁那棟樓走過去。樂生身高約莫175左右,虞寧比他矮十公分,柔和的五官帶着笑,時不時偏頭跟樂生說幾句話。兩人站在一塊兒,背影竟莫名的和諧。
許南山皺了皺眉,覺得莫名有些怪異。
他撓了撓頭,轉頭看着花壇旁的銀杏樹,那銀杏樹的葉子也是綠油油的,一片片像扇子似的,在微風裏發出細微的嘩啦啦聲。
在他沒有看到的角度裏,樂生在進入透明的電梯之後,一直抱着歐拉,低頭看着花壇旁穿着運動衫的男人。
“樂生很喜歡許先生?”虞寧問。
樂生這才擡起頭來,沖虞寧笑了笑,比劃:“他很好。”
虞寧見他眼裏有些擔憂,問:“怎麽了?”
樂生:“我怕他嫌棄我。”
我不會說話。
……
才回家,許南山打開手機,就接到了幾條消息,來自他那位失蹤多日的好友兼搭檔——司子平。
司子平也是一名音樂人,偶爾寫一些曲子。除了給許南山填詞,也會給其他音樂人寫詞譜曲。畢竟目前國內的歌詞行業不景氣,單靠寫歌詞很難養活自己。
因此,其他時候,司子平還會做一些類似攝影等的副業,補貼家用。司子平不窮,卻總把自己過得很窮。
今年四月他從長山市出發,出國旅游,導致許南山連歌詞也沒人寫,這才找了樂生的詩。一個多月來,這是許南山頭一回收到司子平的消息。
許南山本想一個微信電話打過去,卻被挂斷了,随後他收到司子平的消息。
“這邊網太差,打不了電話。”
許南山:“……”
“兄弟,你是到了什麽地方,連電話都打不了,被拐賣到大山裏給人當童養媳了?”
司子平:“沒有,被拐到賣|淫窩點,被迫賣|淫了。”
許南山:“真慘,不過這樣你也還是要給我寫歌詞的,逃不掉的。”
司子平:“我都被迫賣|淫了,你不想着怎麽把我撈出來,就想着你的歌詞?”
許南山:“你,賣|淫?人得多沒眼光來強迫你?不得賠死?”
司子平發了語音過來:“滾!你的詞我不寫了,另請高明吧!”
許南山:“我還真請了別人。”
司子平:“???”
“什麽,誰搶我飯碗?”
許南山:“你再不回國,飯碗真要保不住了。”
司子平發了一張圖片過來,圖片裏是一條非常恢宏壯麗的大瀑布,巨大的水流從高處飛速墜落,仿佛銀河傾倒下來,氣勢磅礴,濺起大片的白色水花,水花下則是一大片綠色的湖水。
許南山挑了眉:“這是?”
司子平:“伊瓜蘇瀑布,怎麽樣,壯觀吧?”
“壯觀。”許南山說。
司子平:“我真覺得自己沒白來這一趟!我本來想給你發視頻,但是網太差發不過去!”
“卧槽,南山,我跟你說!就這地方,你真得自己來一趟!”
“真的太他媽壯觀了!”
司子平每句話都加着誇張的感嘆號,讓許南山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興奮。他不由笑了笑:“你替我看了就行了,我現在忙得要死,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又是綜藝,又是商演,又要寫專輯,還有演唱會,沒多久了……真覺得自己要猝死了。”
許南山今年演唱會定在八月下旬,就剩三個月了。
司子平道:“年輕人還是要趁着年輕好好玩一玩,不然老了就玩不動了。你那麽拼,根本沒必要!”
許南山不置可否,問:“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司子平反問:“你第八張專輯寫完了嗎?”
許南山:“怎麽可能,我緊趕慢趕,也還差幾首。前陣子我有首歌的歌詞怎麽也填不好,別人填的我都不滿意。”
“後來呢?”司子平問。
許南山說:“後來,我找到了一首合适的詞,花了十萬才拿下來。”
司子平“喲”了一聲,“十萬,誰的詞,值得你花這麽大價錢?石頭?”
許南山大學時組了個樂隊,玩得不錯,畢業後解散了。隊裏的其他人基本都放棄了音樂,慢慢不怎麽聯系了。只有貝斯手羅雨石,雖然已經結婚了,有工作了,空閑時候還會寫歌,和許南山一直有聯系。
羅雨石昵稱石頭,寫詞很有靈性,可輕易不出山寫。
許南山道:“不是他,你不認識,回來再跟你細說。”
“我不認識?”司子平奇了,“你圈內還有我不認識的朋友?”
許南山畢業後,原打算通過選秀出道,沒想到意外結識了司子平。那時候司子平是個小有名氣的民謠歌手,他非常欣賞許南山的才華,就經由自己的門路,把許南山介紹給了現在的東家,星動娛樂。
許南山有才華,外形好,又有拼勁兒,一下子就打動了星動娛樂,把他簽了下來。
所以司子平是他的領路人,也是他圈裏認識最久的人。
想到樂生,許南山忍不住露出笑容,“是個挺可愛的人,你不認識,等你回來了,我介紹給你。”
“這麽神秘?”司子平來了興趣,“那我得快點回去,看看是什麽人要搶老子飯碗!”
許南山笑了一聲,問:“你跟石頭聯系了嗎?”
司子平:“沒呢,這不先跟你聯系了麽?”
“行吧,我真榮幸,”許南山說,“但是這樣我也不會去接機的。”
司子平說:“知道你是大忙人,不會麻煩您的,我去跟石頭說,讓他接我!”
跟司子平聊完,許南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頭有些蠢蠢欲動的念頭,他新專輯還有幾首歌,沒有頭緒。既然樂生能寫出那樣的詩,那能不能請他再給自己填一首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