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忙碌的許南山
回家走到半路上,許南山接到了自家太後的電話。
“南山啊,我在你家門口呢,你今天不在家啊?”
許南山的媽媽名叫唐西華,年芳五十二歲有餘,但她學的是中醫,養生了幾十年,性格也溫和,看起來也就四十多。她說話時嗓音溫柔帶笑,聽着就叫人覺得舒坦。
許南山的爸爸是個搞古典音樂的老藝術家,性子最古板。唐西華總說,許南山這暴脾氣也不知随了誰,既不像媽媽,也不像爸爸,反倒像隔代遺傳的爺爺。
許南山想着那一屋子狼藉,還有脫下來堆在床上沒洗的、滿是酒氣的衣服,覺得有些頭疼。
“我今天出來見個人,談歌詞的事情。你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要是提前說一聲,他今天早上怎麽也得把那衣服毀屍滅跡!唐女士最不喜歡他喝酒了!
唐西華道:“我就是來看看你,你一個人住,什麽德性我不知道?你那屋子怕是跟豬圈差不多,這樣叫人女孩子見了,誰會跟着你?”
“……”許南山捏了捏鼻梁,“沒事,不用你操心。我弄亂了,找個鐘點工過來收拾就行。”
唐西華說:“媽都過來了,給你收拾收拾就行了,幹嘛去費那個事找外面的人?”
唐西華手裏其實有許南山家的鑰匙,打電話也只是跟他說一聲,此刻許南山聽到電話裏傳來鑰匙的清響,心說:“完了。”
唐西華推開門,先是看到了斜斜堆在門口的拖鞋,她彎腰将其擺放在鞋架上,擡頭往屋裏望了一眼。
只見客廳沙發上丟了件西服,茶幾上堆放了幾份稿紙,還有沒喝完的半杯咖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剩下的。窗戶半開着,風吹進來,吹得那幾份A4紙不停翻動。茶幾旁的垃圾桶裏,裝着廢紙、煙頭、果皮等,已經冒了出來。
唐女士心驚膽戰地想:“沒火災,還算幸運。”
“南山啊,”半晌,唐女士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真的不考慮趕緊找個女朋友嗎?”
許南山冷靜地說:“媽,我開車。”然後挂了電話。
“開車?”唐西華嘆息道,“大明星出去工作還要自己開車的嗎?”
正在開車的司機不着痕跡地瞥了許南山一眼。
小何道:“許哥,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許南山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小何就沒有跟着上去,司機把許南山送到家後,就跟小何一起離開了。許南山則硬着頭皮,磨磨蹭蹭地回家。
本想走樓梯,這樣慢一些,但是想着自家在十七層,還是乖乖滾去了電梯。
當許南山推開自己家門的時候,他往裏一看,幾乎以為自己進錯了門,如果不是看到沙發上坐着的那位年輕漂亮的女士的話。
唐西華黑着臉擡手打斷許南山:“不用耍嘴皮子了。”
“你昨晚喝酒了,還喝了不少?”
許南山誠懇認錯:“昨天拍完mv,晚上跟導演他們一起吃了個飯。”
言下之意,那也不是他非要喝的,是工作需要。
唐西華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适當喝一些也沒事,但你不想喝那麽多,還有誰敢逼着你喝不成?”
逼是不會,許南山現在的咖位,已經過了要在酒桌上讨好誰的時候。別人要是勸不動,也就不勉強他了。
許南山湊到唐西華身邊,睜着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道:“媽,我頭疼。”
唐西華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該,讓你喝那麽多!”
“你家裏有蜂蜜嗎?”
許南山說:“應該有吧……你上次不是拿了很多來麽,我都沒怎麽喝。”
唐西華:“在哪兒?”
許南山:“冰箱裏應該有一罐。”
在媽媽面前,果然還是撒嬌最好用,許南山想。
他靠在沙發背上,環顧四周,只見這屋子裏光亮如新,地板顯然都仔細拖過,一點灰塵都沒有。垃圾都倒了。陽臺上挂滿了衣服。就回來的這一兩個小時,勤勞能幹的唐女士把他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
唐西華沖了杯蜂蜜水,給許南山端過來。
“你今天中午不是去談歌詞的事了麽,談得怎麽樣,沒喝酒?”
許南山接過蜂蜜水喝了一大口:“沒有。今天中午那個……他不喝酒。”
“不喝酒,真是好孩子。”唐西華說。
許南山:“……”
他本來不告訴唐西華對方是樂生,就是因為怕她再叨叨“樂生真是個好孩子啊”,沒想到還是逃不過。
“你說去談歌詞?”唐西華忽然想起什麽,“你堂妹小姝說,你去找了那個詩人十四?”
“我聽小姝說了那個十四,還看了照片,發現十四就是樂生啊,你見着他沒?”
“……”許南山心頭嘆息,真的逃不過,“見着了。”
這時候,覺得樂生可愛和覺得樂生讨厭的兩個小人,是讨厭占了上風。
唐西華頓時笑了起來,眼睛彎彎道:“怎麽樣,那孩子不錯吧,我瞧着挺好的。又有禮貌,又有才華,長得白白淨淨。”
“以前我就說,你倆差不多大,年輕人可以一起聚一聚,你非不幹,現在還不是聚着了?”
許南山:“差不多大?我大他四歲!”
唐西華說:“四歲也不多,你就當他是你弟弟。我跟他媽媽關系很好,他媽媽也是個很好的人。”
許南山酸溜溜地說:“是診金給得多吧?”
唐西華拍了他一下:“怎麽說話呢,你這孩子!”
“不過,你們既然見着了,也算認識了。人把詩給你,你改天請他到家裏來吃個飯。我上他家好多次,每次叫他,他都不來。你叫他,他興許要來。”
許南山:“不是已經吃過一次飯了,還吃?”
“那怎麽能一樣?”唐西華說,“叫到家裏來,顯得親近。”
許南山敷衍着答應了。晚上,唐西華留在許南山家裏吃了飯,當晚就離開了。
許南山也沒留她,他作息颠倒,經常喜歡在晚上寫歌,第二天還有工作,唐西華留在他這兒也睡不安生。
把歌詞拿到了,許南山連夜就打出了小樣,試唱後進行修改。漢語有四聲和韻腳,歌詞為了配合旋律,為了押韻,需要進行一些修改。當然,曲有問題也要改。還有和聲也要寫。
許南山改了一夜,天快亮了,才把修改後小樣打包發給了他的金牌編曲,毛成濟。毛成濟在圈子裏頗有聲名,許南山跟他合作幾年了,對彼此都有一定了解。
第二天,許南山繼續留在家寫專輯,他新專輯的歌已經寫了一大半,再寫上兩三首就可以了。今天許南山靈感爆炸,一小時寫完了一首曲,随後作好了詞,打好小樣,也給毛成濟發了過去。
晚上,他收拾東西,準備第二天出發去埃及錄一個旅游綜藝。簽證早已經辦好了,周二一早,節目組的車便來接許南山。
因為前兩天都沒休息好,所以許南山在飛機上睡了一路,在埃及落地時簡直不知身在何方。錄旅游類綜藝實在是又辛苦又不好玩的事,許南山在埃及曬了一周的太陽,回長山的時候,瘦了五斤,還黑了幾個度。
回來後,許南山休息了一天,就很快投入到他的專輯裏。這一個星期,毛成濟已經把他那兩首歌的小樣都已經編好了曲,需要去錄音棚去錄了。
從鋼琴到鼓、貝斯等,兩首歌所有樂器錄完,已經是晚上了。許南山身為作曲人,這個時間都留在錄音棚裏監棚。晚上吃過飯之後開始錄人聲。
曲都是許南山自己做的,小樣也是自己修改的,因此唱起來比較順暢,淩晨一點,兩首歌的人聲都錄完了。
毛成濟也在錄音棚裏監棚,許南山錄完歌之後,又甩給他一首demo。
毛成濟:“錄節目還有空寫歌?”
許南山:“在埃及那破地方沒有帶設備,找別人借的設備錄的,昨天回來修改了一下。”
毛成濟看着許南山眼底的黑眼圈,笑着拍拍他的肩:“要是你脾氣有你工作努力這個口碑,你人氣肯定比現在還高。”
許南山打了個哈欠,打出滿眼的淚花,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肩上,道:“得了吧。”轉身出了錄音棚。
許南回家後餓了,給自己煮了碗泡面。第二天上午十點,他被餓醒,不會做飯,就把家裏的阿姨叫過來做飯。幾天後他有一場商演,是一個國際汽車品牌的周年慶,這兩天他都需要為此做準備。
曲目是早就定好的,他去年出的專輯裏的兩首歌,一首是嘻哈風的rap,一首則用了一點Jazz,都是比較能帶動氣氛的歌曲。許南山要做的,是對這兩首歌進行改編。每次重新審視一首歌,他都會有新的看法。
吃過飯,許南山一面戴着耳機聽自己的歌,一面走下樓去,打算在小區裏跑跑步。長山市五月初的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二十幾度,許南山穿了一身薄薄的運動衫和運動鞋。
華苑名都是高級小區,小區裏環境很好,種了很多銀杏樹、棕榈樹、合歡樹,花壇裏種着杜鵑、月季等。月季花此時已經開了,一朵朵紅得豔麗,綴在綠油油的枝葉間,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許南山繞着小區跑了約莫十幾分鐘,吹來一股習習的涼風。他腦子裏想着那首Jazz的旋律,忽地有了靈感,正想拿手機記下來,突然旁邊撲出來一大團不明物體,許南山沒看清是什麽東西,只看到毛絨絨的,頓時一個激靈,吓得腳步都停住了,渾身僵直。
下一秒,他眼見着那團不明物體“唰”地一下,從他身前飛了過去,伴随着一聲響亮的“喵嗚!”
卧槽,貓!
許南山連退好幾步,眼睜睜看着他竄進了花壇裏,才定了定神,然後發現自己剛剛的靈感給吓沒了。
許南山爆了一句粗口,心說,“真跟貓犯沖。”這時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許南山側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着格子衫的年輕人,正一臉焦急地追過來。看那烏黑的眸子、尖尖的下巴,不是樂生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