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mv
許南山擡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麽,有事?”
小何悄悄扯了扯許南山的衣角,許南山沒理他。
只見溫潮依舊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微笑着問道:“許哥之前拍過mv吧,我只是個新人,以前是做平面模特的,所以說起來,許哥算是我的前輩。”
許南山抱着胳膊沒說話,等他後面的說辭。
溫潮繼續道:“所以許哥,應該是排斥男人,只喜歡女人,所以入不了戲?”
溫潮出身并不好,這些年走到這一部,能跟一線明星搭上線,全靠他聰明圓滑。他隐約覺得許南山應該不是排斥男人,而就是實打實地讨厭他。可他實在想不出什麽自己得罪過對方的地方,而對方前後不一的态度,也讓溫潮摸不着頭腦,他只能這樣設想。
小何插話道:“許哥他其實人挺好的,可能這次……”小何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道,“你不要見怪。”
溫潮道:“怎麽會?”
許南山看着兩人你來我往,覺得有些煩躁。溫潮那張臉實在太吸引他的注意了,他總是習慣性地想看他,關注他,可一想到前世的事,又覺得無法釋懷。
“我去抽根煙。”許南山說。
用餐處是無煙區,許南山找了半天,找了個沒人的走廊角落,站在窗前吹吹風。他狠吸了一口,濃郁的尼古丁味溢滿整個胸前,許南山低頭看着樓下。
樓下有一輛車在倒車,車主一味注意着倒車的方向,沒看着另外一個方向駛來的一輛車,只差一丁點,兩輛車就要撞上。
倒車的車主搖下車窗探頭就往外罵,另外一味車主也不甘示弱,大聲罵了回去。
然而,意外在樓上目睹這一切的許南山,卻驚出了一身冷汗,連香煙要燒着手了也沒注意到。
“這手,不想彈鋼琴了?”身後突兀地傳來一道聲音,打破了許南山的沉思。
許南山連忙回神,把手指挪了個位置,一擡頭,看到王愛民微鎖的眉頭。
“王哥。”
王愛民點了下頭,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卻只看到兩輛各自駛離的汽車,擡眸道:“看到什麽了,吓得臉色都變了?”
許南山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道:“也沒什麽。”而後轉移話題,“王哥找我有什麽事嗎?”
王愛民把左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裏:“還真有。你今天是怎麽回事,歌是你寫的,mv是你要拍的,人也是你挑的,現在跟我說不喜歡男人,入不了戲?”他偏頭看了許南山一眼,“驢我們呢?”
王愛民雖然看着嚴肅,可行事素來是一板一眼,不出什麽差錯,也很少用重語氣,這已經是他在發脾氣了。
許南山頓時臉上有些挂不住,但怎麽說确實是他理虧。他把香煙拿出來,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微微垂下眸,道:“對不起,王哥。”
王愛民道:“你要是拍不好,就得一直重拍,一周、兩周、三周,但是你的時間是有限的,希望你自己想清楚。”
“導演說下午兩點半開始,多給你一點時間準備。”
王愛民說完後便離開了,沒有等他的回答。
一縷細細的青煙從煙頭上升起來,許南山再次瞥了一眼樓下,發現那兩輛車都已經走了。
他把煙頭掐滅了,扔上垃圾桶裏,心想:“怎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還是快點錄完的好,錄完就不用再看到那張臉了。”
許南山趁着還有半個小時,主動回去找了溫潮,他一改先前冷淡的态度,變得稍微客氣了些,對溫潮道:“上午是我狀态不對,下午我會好好配合的。”
溫潮眨了眨眼,笑着應了,問許南山:“需要我配合你找感覺嗎?”
許南山道:“還真需要。”
于是許南山提了幾個小要求,他哼了一個小曲子,讓溫潮哼給他聽,又讓溫潮別一只玫瑰花在胸前。溫潮都依言照做了。
“是跟前女友的記憶麽?”溫潮随口問。
許南山看着溫潮眼裏飛起來的笑意,莫名有些失神。是前男友,那曲子是他寫給溫潮的,玫瑰花也是他當初向溫潮表白時,別在他胸口的。
他一個糙爺們,難得浪漫一回。
有了前世的情感加持,許南山下午的戲份拍得異常順利。導演們都覺得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看着溫潮時眼神裏的情愫幾乎不像作僞,因此mv拍到這天晚上九點時,把上午落的進度都追上了。
mv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因為還要對口型,拍攝變得麻煩了很多,每個鏡頭都要一遍遍地拍。許南山為了盡早結束拍攝,從周二起,每天都到得非常早,每晚都自願錄到特別晚。導演什麽苦沒吃過,見演員努力,不耍大牌,自然樂呵呵地配合。
因此到周六時,所有劇情的錄制都已經結束。當天晚上,大家一起吃了個飯。許南山本來想溜,被王愛民按住了沒溜成。
幸好溫潮知趣,知道許南山讨厭他,從不主動往他這兒靠,坐得遠遠的,只敬酒時才同許南山說了幾句話。
吃完飯,喝完酒,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許南山連早都沒洗,就倒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被小何的電話叫醒時,許南山渾身還帶着宿醉的濃郁酒氣。
“許哥,你別忘了,今天約了那位小詩人十四的!”小何也不知為何總是幹勁十足,聲音都鬥志昂揚。
許南山:“什麽???”
“十四,哪個十四?”許南山抓着頭發想了幾秒,想起來了,慢吞吞道,“哦……我知道了。”
說完一句知道,他又想往床上躺,只聽小何又道:“許哥,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許南山:“你來這麽早幹嘛,不是約的中午?”
小何:“許哥,你看看時間啊,十點了!”
小何一口一個許哥叫得許南山腦仁疼,他咬着牙看了一眼手機,果然已經過了十點了。
什麽辣雞手機?許南山想。
“許哥?”小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許南山摔了手機,踢踏着拖鞋開門去了。
好容易把自家主子叫起來,小何覺得自己幹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他站在門口,聽着屋裏的腳步聲,覺得許哥好像沒有那麽不好相處?這時,門鎖響了一下,門開了,裏面露出許南山宿醉酒醒的臉,和蓬亂的頭發,昨晚穿的皺巴巴的衣服,當然,更關鍵的是他黑沉沉的臉色。
小何不着痕跡地退了一步,笑道:“許哥,早啊!”
許南山乜了他一眼,頭也沒回地進屋洗漱去了。
……
十二點一刻。
小詩人十四坐在長山市最有藝術情調的餐廳,沒有之一,望江閣裏,看了看表。
十四今天穿了身藏藍色的正裝西服,一絲不茍地打着領結,頭發上也打了發油,看得出來,他很是重視今天的見面。
在十四的身旁,還坐了一名二十幾歲的年輕女人,她保養得極好,柔軟的卷發染着低調卻優雅的黑茶色,穿着一件米黃色森系長裙。
女人大眼睛,雙眼皮,瓜子臉,是非常傳統的美人形象。
和許南山約的時間是十二點,而對方已經遲到了一刻鐘,這對于素來守時的十四來說,有些不尋常。
察覺十四的不安,女人道:“放心吧樂生,他們會來的。”
她和樂生相識六年,樂生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樂生在想什麽。
十四,也就是樂生,聞言輕輕皺了皺眉,點點頭,低下頭去看桌面上用以裝飾的蘭花。那蘭花是真花,一盆春蘭,因已過了花期,沒了花,只有葉,嫩綠的葉子長長地垂下來,線條流暢優美。蘭花裝在花盆裏,盆在支架上。
許南山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二十分鐘,沒辦法,趕上堵車。
望江閣是王愛民選的位置,要求是務必要美不勝收,來适應他們詩人的藝術氣息。
王愛民今天要帶別的藝人趕通告,便沒有陪着過來,只有小何陪着許南山。當兩人匆匆走進望江閣的大門,在服務生的帶領下,進入包廂,擡頭看到坐在那兒的兩個人時,許南山愣住了。
小何拍了拍他。
這時,座位上的兩人已經站起來。其中,那名年輕女人微微露出一個淺笑,向許南山伸出了手,道:“想必這位就是許南山,許大歌手了吧?”
縱然對女人沒興趣,許南山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五官不說特別精致,但渾身的氣質卻是別人難以學來的。
“是,我就是許南山,”許南山同她握了握手,“這是我的助理,姓何。您是?”
女人道:“我叫虞寧,是十四的師姐。”她轉頭看向樂生,“這位就是十四了。”
樂生已經跟許南山見過,那雙烏黑的眸子與許南山對視了一下,就飛快地垂了下去,粉色的唇彎起來,露出一個淺笑。
許南山見過的大多數粉絲都是比較直接熱烈的,倒是頭一次看到樂生這麽害羞的。因此有些新奇,對樂生伸出了手,道:“樂生,我沒叫錯吧。上次帶回去的簽名,有好好保存嗎?”
虞寧知道兩人見過,卻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因此略有些詫異,看了樂生一眼。
樂生垂下頭,伸手與許南山握了一下。
這一下,許南山才發現,對方手心裏都是汗。
而後他看到樂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