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在她出聲的剎那,岑羽就順着姚安安的目光看了過去,一時就看到那個熟悉的人,一時間,他的眉頭也不由得随之擰緊。
這本該是保持安靜的醫院,可是此刻卻是嘈雜一片,一群人圍在一團又說又勸。
看樣子,應該是醫療糾紛了。
令岑羽皺眉的人,就是處在人群中央的人。
一身聖潔的醫師服,被諸多的人護着,平時淡然的模樣已被撕開一道裂縫,露出了幾分慌亂,幾分狼狽。
“岑隊……”姚安安的聲音拉回了他因此散亂的思緒,“那……那不是關夢雨的母親嗎?”
随着她的這句話,岑羽的眉頭鎖的更緊,目光也終于從那人的身上移開,繼而被一道潑辣的聲音吸引。
“你們讓開,我今天一定要弄死這個狐貍精!她不僅人品差,醫德也是這麽敗壞,勾引我家老頭沒成功就把我老頭給治死了!你們說這還是不是個人啊!”處在人群中央的一個中年婦女拿着一把水果刀對着那人大吼道,如果不是她旁邊的人拉着她,想必她已經沖上去給那人一刀了。
岑羽仔細看了看那個中年婦女,是覺得有些眼熟,只是根本沒回想起她就是關夢雨的母親,而且還這麽不顧形象地呆在這裏。
“這到底是出什麽事了啊?”姚安安看着眼前混亂的情形,又繼續問道。
可她并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就被他一把拽過,然後被他強制地扶進了病房。
岑羽将手中打包的粥打開,然後端到她的面前,遞給了她:“你現在還需要靜養,外面的事就先不要去管。”
然後,得到了姚安安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
看到姚安安把粥接過,他也就站起了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才終于又回過頭,說:“好好休息。”然後,關門離去。
姚安安看着緊閉的房門,緊了緊捧着粥的手,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在岑隊的心裏,她還是和其他人處在同一個等級。
不過,能讓岑隊心尖尖上的人,會是誰呢?
“不是我!”女子的聲音帶着哭腔。
“不是你?”關母拿着刀想要掙脫身後人的桎梏,聲音愈發凄厲,“怎麽可能不是你?!就是你給我家老頭子吃錯了藥,讓他就這樣沒了命的!就是你就是你!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拼了!”
關母愈發的激動,她身後的人也攔不住了,手一松,就讓她拿着刀直直地向那女醫生直直地刺去。
而女醫生此刻也是處在人群中,毫無退路,只能認命地閉上眼,準備接受這躲不過的一刀。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襲來,響在耳畔的,是關母的一聲驚呼,她疑惑地睜開了眼,只覺得身前的人擋住了她一切的光亮,而他,成了她整個世界的光源。
“岑羽……”塵封在心底多年的名字,在現在這樣的時刻,她終是情不自禁地念出。
可她明白,他是不會再像過往的那樣,微笑着應她了。
果不其然,岑羽并沒有回應她的這聲輕喚,只是沉着應對着眼前的狀況。
他原本并不想插手的,只是身為警察的責任感,讓他不得不在看見這危險的一幕時挺身而出。
斷了的緣再連起來,也補不回分。
而關母在突然間被冒出來的岑羽一把擰住手腕,手上襲來的疼痛讓她禁不住就松開了手中的水果刀,痛呼了一聲。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岑羽,結結巴巴道:“你……你是那個警官?”
沉默替岑羽将答案默認。
剎那間,關母的表情和表現又突變了:“警官啊,你一定要給我們家做主啊!這個女人就是個賤人,她給我家老頭子亂開藥,害我家老頭家就這樣沒了命啊!”她伸出另一只手指着那個女醫生,又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這種情形落在這些醫院的醫生眼裏,不由得都替那女醫生着急,出口為她解釋:“你別在這裏睜着眼睛說瞎話,我們林醫生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這是陷害!”
“我陷害?!”聞言,關母又激動起來,“難不成我家老頭子就這樣無緣無故丢了命不成?!無論怎樣,她林曉筠身為主治醫生,都和我家老頭子的死脫不了幹系!”
聽着她們吵來吵去,岑羽也皺了眉頭,冷聲道:“夠了,事情調查清楚再說!凡事都要講證據,無憑無據的就來鬧事,搞不好是要受罰的!”
許是他身上所帶的震懾感太強,此言一出,全場就此安靜了不少,起碼關母是一愣一愣的,臉色都白了。
這警官,分明就是站在林曉筠那一邊的啊……
林曉筠也愣愣地看着他,一股暖意随着他的這句話湧上了心頭,不經意地,她的心也就此安定了。
※※※
也好在越到後期編劇的任務就越輕,岑筱這一病,并沒有對劇組造成多大的影響。
陳旭在得空的時候來探望了一下她,嘆聲道:“岑編哪,你真是該去燒香拜一下佛了,你最近真的是諸事不順啊!”
也是,再次遇上蘇臨閱之後,她沒了居所,還被人肉,黴運之神已經成功地頂替了她的幸運之神,她的頭頂肯定大大地寫着一個字——黴。
“唉,”岑筱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啊,這就是命啊。”
陳旭無奈地聳了聳肩,又道:“是命躲不過,你就受着吧。還有,你知道蘇臨閱是怎麽了麽?臉都臭了一天了,對誰都是愛理不理的,火氣還挺沖,而且拍戲也不在狀态,我實在是受不了他那個臭脾氣了。”
可是眼前的女孩子并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只是垂下了腦袋,默默不語,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我不知道。”
得,肯定是這兩只鬧別扭了。
陳旭搖了搖頭,又東扯西扯一陣,就被助理叫走了。
他這一走,偌大的房間又只剩下了岑筱一人。
夏空上班去了,說下了班之後過來陪她。
現在就剩岑筱一個人,也着實覺得無聊的緊,就開始發呆。
那天她和蘇臨閱離開後,出租房的房門都沒有鎖好,不過房東太太人也挺好的,替她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只是可惜,那地方她怕是不能再繼續住下去了。
岑爸岑媽也打過不少電話來問她的情況,無非是問她和蘇臨閱的事。想想岑媽威脅她不許和蘇臨閱在一起的話,岑筱就忍不住想笑。
她的媽媽啊,真的是個幼稚又可愛的中年婦女。
她真的,好想回家了……
在外面待着,真的好累啊……
岑筱捂了捂臉,翻了好幾個白眼才終于将流轉在眼光的淚水流回心底。
喜歡的人,不能靠近,相愛的人,不能相守。
真的是命啊。
岑筱做了好多次的深呼吸,調整好情緒之後,她才終于打開筆記本,開始碼字。
她覺得,她現在只有躲在虛拟的世界裏,才能忘卻這現實的一切。
才能把所有的煩惱、所有的無奈都埋在心底。
但是心底的萬千思緒卻不允許她專注于碼字上面,岑筱打了字又删掉,如此反複,總覺得腦子裏像是混成了一團漿糊,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捋清所有的思緒。
她嘆了一口氣,還是關了文檔,開始上網。
微博熱搜還是她和蘇臨閱,岑筱猶豫了又猶豫,還是點進去看了看。
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有支持他們的,也有反對的,越到後面,岑筱心裏的情緒就越複雜。
怎麽連她是《雲天謠》的作者這事都爆出去了?
其實也不算爆出去的,只是網友們的猜測。
《雲天謠》官微說的是原著作者親自操刀與另外的蔣編劇合作寫劇本,而岑筱被爆出是《雲天謠》的編劇,再加上她又不姓蔣,所以網友們稍微一想,也就猜出岑筱是《雲天謠》的原著作者這事了。
岑筱還是又關了網頁,她現在也就只能等這件事漸漸被大衆淡忘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岑筱就荒廢了大半天的時光,将她拉回意識的,還是響起的門鈴聲。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快晚上十點了,估摸着是夏空下班趕過來了。
但拉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另外一張熟悉的臉龐。
“蘇臨閱……”岑筱不由得愣了。
他怎麽還回來找她呢?明明她都已經那樣傷他了。
她慌張地想要關上門,然而卻不及蘇臨閱的力氣和動作,在她有這個想法的時候,蘇臨閱就已經直接進了門,一把握住了她扶上門扉的手腕。
岑筱的掙紮根本不起作用,她不斷的推開只會讓蘇臨閱的怒火更盛。
“岑筱!”他的聲音裏是隐忍的怒意,“你到底要讓我怎樣?”
岑筱對上他的眼,再次狠下心:“我想讓你離開我,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一句話,就讓蘇臨閱潰不成軍。
他憤憤地捏着她的肩,捏的岑筱痛呼出聲,他也不曾松開半分。
“岑筱!”他瞪着她,眼中露出的是憤怒,眼底藏着的是受傷,“你可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五年前你不由分說就要分手,沒等我同意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我還沒走近你,你就着急将我推開,你到底把我看成什麽了?!”
許是蘇臨閱太過激動,岑筱也是不由呆愣了片刻。
調整好情緒,她才冷靜地對上他的眼,不急不緩地說道:“蘇臨閱,我不知道是不是當初我沒有說清楚,我們不适合,無論是性格、職業,還是家世,我們都不般配,所以,我們沒可能了。”
“不可能。”蘇臨閱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看着她冷靜得近乎冷漠的表情,他的理智就此全部崩潰,借着這樣的時刻,他所有的惱怒,這五年的所有的思念全部噴薄而出。
他緊捏着她的肩膀,忽然就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甜美,深深地吸引着他,讓他禁不住地深入侵占,不斷流連,難以割舍忘卻。
他的吻,最初霸道而又淩厲,迅速地吞噬了她大半的意識,可随着她掙紮的減緩,慢慢地又變得溫柔,如同落羽般,一點點掃過她的嘴唇,一點點蠶食着她所剩無幾的神智。
在快要被他完全奪取意識的時候,岑筱終是忍不住,在他再進一步深入的時候,狠狠地咬了咬他的唇,霎時間,兩人的口腔中被血腥味所彌漫,蘇臨閱也為此一愣。
就是在他一愣的這一瞬間,岑筱猛地推開了他。
看着他不可思議地伸手抹去下唇的血跡,岑筱憤憤道:“你瘋了!”
回答她的,是他的一聲冷嗤:“是,在再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說完,他終是不再停留,拂袖離去,只留下岑筱一人默默站在原地,緩緩地伸出手,撫上被他親吻過的嘴唇。
夏空回來的時候,她還是愣愣地做着撫唇的動作,落在夏空的眼裏,實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此刻的岑筱,眼神迷離,嘴唇嫣紅,夏空禁不住扯着大嗓門說道:“岑筱,你這是瘋了吧!”
夏空的話,她已無力去回應。
是,她的确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被小黑屋釋放的我表示心好累。。。。so,不要責問我為什麽更晚了o(︶︿︶)o唉
☆、chapter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