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兩個人就坐在體育場館裏大柱子的後面, 這裏視線受阻, 周圍也沒有多少人。
喬輕捧着手心裏毛茸茸的小松鼠, 看着喬奕澤低着頭給她擦口紅的模樣,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撓着癢癢,明明并不熱,卻熱的臉都變紅了。
她很少見到這個人耐心細膩的一面,他捧着她臉頰的模樣,像是守護着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又一臉的慎重。喬奕澤是嫌棄她的笨手笨腳的, 他把最後一點兒口紅擦掉, 擡起手指點她的腦門:“蠢蛋。”
她低着頭,直到有微風吹到耳朵上, 臉頰上,她才稍微覺得那股燥熱有所褪去。
喬輕抱着小松鼠,問喬奕澤:
“哪裏來的?”
“卓越朋友家的小萌寵。”小女生就是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 喬輕捧着, 用指尖小心翼翼摸它毛的樣子,看起來又溫暖又笨拙。
雙馬尾和小萌寵,明明就是這個世界上無法超越的最萌搭檔, 喬奕澤把腿搭在前面那排座位上, 歪着腦袋,抱着自己的膝蓋看着喬輕, 問她:
“喜歡嗎,喜歡就養一只?”
喬輕喜歡, 但家裏沒人會照顧寵物,于是搖了搖頭,格外珍惜在校外和萌寵在一起的機會,看到小松鼠圓乎乎的小臉,喬輕突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看着喬奕澤:
“你知不知道,松鼠的嘴巴裏可以塞很多東西。”
從喬奕澤偏着頭的那個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喬輕彎着眼睛的溫柔模樣,有些陽光稀稀疏疏的從玻璃頂上投下來,把她的頭發也染上溫暖的顏色,喬奕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默默把目光收回去,這個丫頭實在是太可愛了,尤其是,眼睛還會像月牙一樣的彎起來。
“二十四。”
喬輕應了一聲,很久沒聽到喬奕澤的回答,擡起頭去就正好撞上喬奕澤抱着膝蓋看着她,喬奕澤臉色有點紅,盯着她看了好久,問她:
“萬一有人和你告白,你會不會選擇早戀?”
早戀?!
這可是前不久喬奕澤威脅她說過的那個話題,喬輕有點臉紅,從沒接受過男生的告白,也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
“我不知道。”喬輕坦誠又認真,有些惶恐,“我害怕讓學習下滑,也害怕被老師發現。”
這其實也就是有賊心沒賊膽的意思了吧。
喬奕澤覺得還挺好笑的,誰說好孩子只有學習的心思,喬輕這不就是還會想着戀愛的事情麽。喬奕澤從她的手上接過小松鼠,吓唬一樣的往她的鼻尖上蹭了一下,站起來和她說:
“如果那個人是我,我會讓你得到學習向前靠的力量。”
喬輕的臉突然就紅了,如果那個人是喬奕澤啊……就算是加上如果這樣的詞語,想想也會覺得好害羞啊。
——
自從發現自己對喬奕澤心思不純,喬輕的幻想能力就格外的豐富了起來。光是想到喬奕澤說的那個如果,喬輕就興奮又害羞的抱着小松鼠摸上好半天。
可憐的小松鼠被喬奕澤丢給了喬輕,一拿來文三班,就被一群女孩子團團圍住,可是一聽說是喬奕澤交給喬輕的,誰都不敢下手了,只敢圍在喬輕旁邊,學喵叫,學鳥叫,女孩子們笨拙的逗松鼠方式,倒是很合适這個年紀的單純。
“要喬奕澤的性子能有這個肉團那麽好相處,那後面得跟着一火車追求者。”
貝海芋就喜歡開喬奕澤的玩笑,馬上就有女生接話:
“要是喬奕澤是小胖團,你們還會喜歡嗎?”
習慣于腦補的女生們一想到胖胖的喬奕澤,頓時打了個寒顫:
“瞎說胡說,喬奕澤是不會長胖的。”
喬輕被衆多女生圍着,聽着大家的八卦也會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帶進去,她想,要是喬奕澤胖了,那應該也是可愛的吧。
喜歡一個人,是要從青蔥到白首的,要見證者這個人的很多時代,少年,青年,晚年,每一個瞬間,一定都是她最愛的模樣。
“咦,你們看,是不是喬奕澤哥哥。”
喬輕聽到有女生說話,馬上轉過去朝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喬哥哥果然來了,兄弟倆就站在C出口的大門外,喬景延手上領了好些東西,應該是來給喬奕澤送午飯的。
“有哥哥就是好啊。”
有女生羨慕的雙手合十:“兄弟倆的關系看起來很好啊。”
喬輕抵不住誘惑,也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喬奕澤那個方向投去好奇的目光。她看了沒一會兒,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轉過去才看到理一班的李紹天剛剛從樓梯上下來,問她:
“聽說松鼠在你這裏,我能看看嗎?”
喬輕從女生群裏鑽出去,抱着小松鼠給他看,這個年紀的孩子,不管男生女生,小萌寵帶來學校就像寶一樣的,都想摸一摸看一看。
李紹天彎着腰看了一眼喬輕的手掌心的小東西,順了順它的毛:
“我以前養死掉一只,好懷念。”
心善的喬輕咦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捧着小松鼠:“很容易死掉嗎?”
“應該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李紹天直起身板,看了眼喬輕今天的打扮:“你們班女生今天穿的挺漂亮的。”
現在已經中午,氣溫早就升上來了,喬輕和班級裏的所有女孩子一樣都是光着膀子的,李紹天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喬輕幾眼,說道:
“以前就覺得你很可愛的,雙馬尾多合适你。”
李紹天曾經當過喬輕的同桌,兩個人之間其實很少交流,但李紹天偶爾會主動問喬輕一些語文題目,那時候她以為他要學文,直到分班那天才知道他選擇的是理科,最近這人,倒是和她聯系的還挺頻繁。
——
喬奕澤之前并不知道哥哥要來,也不知道他會找送飯的理由來體育館看他比賽,從喬景延手上接過食物拎着往班級裏走,還未走到,遠遠就看到喬輕和李紹天靠着鐵栅欄說話,李紹天時不時的看一眼喬輕手中的小松鼠,逗一逗,笑的還挺開心。喬奕澤不知道想到了哪裏,路走到一半,突然轉了個彎,先把家裏阿姨做好的雞蛋卷和壽司分給理一班。
喬奕澤知道怎麽做,反正東西多,給出去就是人情,是加印象分的,準備兩個班級都給一半。到了文三班這裏,喬奕澤看喬輕還在和李紹天說話,眉頭擰的像個麻花,放大了音量喊喬輕:
“二十四,你幹嘛呢,不吃午飯了?”
喬輕從話題裏擡起頭去,一眼就看到喬奕澤站在人群裏,分了好幾盒壽司和雞蛋卷給班級裏的同學,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喬大爺臉上可是寫着不高興幾個大字。
喬奕澤看了她手掌心的小松鼠一眼:
“別把小松鼠給外人摸了,手不幹淨是會中毒死掉的。”
喬輕看的出來喬奕澤滿臉的不高興,好脾氣的應了一聲,松鼠是喬奕澤交給她看着的,出了問題她要負責的。
喬奕澤把剩下的一整盒雞蛋卷交給喬輕:“我哥給你的,必須全部吃完。”
喬輕可不敢一個人獨享這一大盒雞蛋卷,可是喬奕澤命令式的口吻一下來,再看他今天一直皺着眉頭,就不敢反駁了。索性這人并沒有保持着生氣的樣子多呆,分發完就又去找喬景延了,喬輕坐在椅子上,又看了看手心裏捧着的小松鼠,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來,這小松鼠,好像自從李紹天摸過之後就沒動過了……
喬奕澤心裏裝着多少醋,只有他自己知道,麻利的把食物分發完,先去找喬景延說情況,也說了自己中午自己比賽的時間,等到再回到文三班的時候,喬輕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喬奕澤去理一班繞了一圈,沒在那裏看到李紹天的影子,腦海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可能就是那個小眼鏡拐走了他的棉花糖,他巡視着場館裏隐蔽的地方看了一圈,果然在剛剛他和喬輕坐過的地方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他壓住自己的心裏火氣,往喬輕所在的那個地方走去,那丫頭身邊的座位上還放着那盒動都沒動過的雞蛋卷,這是明顯的在等李紹天來享用?
“幹嘛呢?跑來這種地方,不是要聽組織的話。”
喬奕澤語氣有些生硬,像是剛剛命令她一定要吃完雞蛋卷一樣,帶着些威嚴和不可抗拒。
喬輕沉默了一會兒,擡起紅通通的眼睛看了一眼喬奕澤。
喬奕澤最害怕喬輕哭,以為是自己生硬的語氣吓到了喬輕,頓時慌了神,坐到位置上問她:
“怎麽了?被李紹天欺負了?”
“你別生氣。”喬輕聽這時候喬奕澤說話的聲音都是冰冷的态度,心裏更是害怕,又滿是內疚,默默把那只小松鼠捧起來,眼淚很快就填滿了整個眼眶。
喬奕澤簡直要跪下了,哪裏還管松鼠,低着頭安慰喬輕:“別哭別哭。”
不過是說了句安慰的話,喬輕的眼淚刷的一下全部落下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
心善的女孩子以為自己把松鼠弄死了,捧着它顫抖着肩膀的可憐模樣,把喬奕澤心裏的那些醋意全部沖掉,他摸着自己的鼻子,心裏全是着急和不知所措,後來,他幹脆把外衣脫了,丢到喬輕的腦袋上頂着,隔着外衣捧着她的臉:
“小蠢蛋兒……”
那個尾音的“兒”,說的很輕,帶着些不易察覺的寵溺,他輕輕揉着她的頭發,“你乖乖的,再哭我就把雞蛋卷全部塞你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