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整座大廈科技感十足,電梯門開合沒有聲音,上下樓時速度極快,仿佛坐在跳樓機裏,直直墜向地面。
林羽白兩耳嗡嗡,小屏幕上樓層顯示為十,警示燈閃爍幾下變為長亮,新風系統打開,身上涼的直打哆嗦,寒毛根根豎起。
箱體內部不算狹窄,可密閉空間是個嚴絲合縫的保險箱,将兩人困在裏面。
林羽白冷汗出了一身,柑橘香被水洗過,從毛孔散發出去。
陳樹達按下緊急呼叫,和物業說明情況,物業表示會去總控臺操作,盡快把他們救出電梯。
“沒關系,總控臺那邊統一控制,可能要降到一樓,才能放我們出去”,陳樹達紋絲不動,嗓音和緩,“怕不怕?”
“不…不怕。”
陳樹達偏頭看人,林羽白弓腰駝背,縮成一團,抖成炸毛的鹌鹑,手指緊緊捏住衣角,橘瓣被外力捏緊,汁水在眼眶裏轉圈。
看他吓成這樣,陳樹達有些後悔,想叫主控臺立刻開門,下一秒林羽白仰頭,小巧喉結滾動,怯生生問他:“樹達…我能…捏你的衣角嗎?”
不敢牽手,不敢擁抱,只敢捏住衣角,尋求片刻安慰。
橘子精被欺負狠了,飽脹橘瓣被大手捏緊,汁水四散飛濺,水·液·黏·在掌心。
陳樹達胸口翻湧,心道不該只困十分鐘,該困上十天十夜,把小橘子吃幹抹淨,連皮帶肉吞進腹中。
林羽白不自覺挪動,離對方越來越近,陳樹達不說可以,他不敢伸手,睫毛撲閃撲閃,像個被野獸叼住長耳的兔子,祈求對方松口。
“捏衣角就可以?”,陳樹達探出掌心,循循善誘,“害怕的話,握緊我的手。”
五指修長,關節圓潤,袖口含着淡淡的烏龍香,天知道林羽白多想握住,最好攥緊兩手,掀開自己的橘皮,把對方揉進裏頭。
可這太暧昧了,像在昏黑的電影院裏黏在一起,借口無聊交換濕·吻。
想到這些,熱汗溢出毛孔,林羽白不敢擡頭,猶猶豫豫伸手,握住對方小指。
像在幼兒園念書的小朋友,張開圓嘟嘟的掌心,捏住家長指頭,求家長帶他回家。
“猶豫什麽”,陳樹達微微俯身,熱氣輕拂,濃郁烏龍茶卷裹橘子,他摟住林羽白細腰,将人拉到身邊,“抱緊我。”
回應他的,是下降的電梯驟然向上,直直蹿到二十幾層,在高層停頓兩秒,飛速向下墜落,林羽白瞪大雙眼,驚呼卡在喉中,外界的一切消失殆盡,仿佛退回遠古時代,身旁的同伴是僅存的火種。
他魂飛魄散,悶頭撞進陳樹達懷中,後背被有力臂膀攬緊,烏龍茶香灌入毛孔。
白襯衫下是柔韌的筋肉,林羽白口唇貼上襯衫,心髒咚咚跳動,陳樹達像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盤根錯節埋進土壤,條條筋脈暴露在外,養分在裏面肆意流淌。
林羽白恍恍惚惚,腕骨用力,額頭貼緊對方脖頸,肩臂似沉重枷鎖,綁的陳樹達動彈不得。
陳樹達甘之如饴,享受對方的投懷送抱,林羽白瑟瑟發抖,淚水沾濕脖頸,啜泣噎在喉中。襯衫在摩擦中似有似無,柑橘貼着烏龍茶,滾燙體溫升騰,酸甜汁液浸染茶香,滋潤幹燥喉管,填滿五髒六腑。
電梯穩穩停在一樓,開門前的一瞬間,林羽白像被踩住尾巴的兔子,慌忙松手彈開,他悶頭向外面沖,在門口絆了一跤,摔落時被人攬回,半扶半抱摟出電梯、
陳樹達帶他走到門口,掌心揉進橘子精頭發,摸到滿頭冷汗:“很抱歉,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會盡力補償。”
“樹達,這是突發狀況,怎麽能怪到你身上”,林羽白乖乖仰頭,“剛剛謝謝你拉住我,如果摔在地上扭傷腳腕,今天就沒法工作了。我走啦,你快回去吧。”
他擺擺手轉身離開,在日光下挺直腰背,陳樹達站在原地,目光緊鎖住他。襯衫被汗水浸透,白皙肩背若隐若現,挺直脊骨向下延伸,和細窄腰線融合。
陳樹達神思恍惚,手背貼上額頭,熱燙直透掌心。
在世通中心待了一段時間,回來時午高峰已過,林羽白和店長趙東解釋情況,擔心對方讓他回家,沒想到趙東神色如常,讓人事帶他辦入職手續,下午正式開始工作。
脫掉松垮的襯衫西褲,換上合身的統一制服,在領口系上領結,單手合上袖扣,出來時正趕上觀光團休息,大大小小的座位被人占滿,機打的單子一條接着一條,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林羽白在半開放櫥窗裏調奶泡,抽空還要煎煎牛排,忙的不可開交。
他煎的牛排外酥裏嫩顏色誘人,四周點綴西藍花、蘑菇和聖女果,端上去後點單量大增,牛排師傅忙不過來,他抽空跑去幫忙,整個人忙成陀螺,小腿跑細兩圈。
觀光團走後,來了不少西裝革履的人,各個拎着筆記本電腦,聚在一起敲打鍵盤,每人要杯咖啡,敲打兩個小時也沒有走,林羽白剛坐下休息,附近大學來了三五成群的女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點了好多果汁,林羽白榨汁時多放了幾個水果,結賬時沒多算錢,打算用自己的工資補上。
女孩們走後,客流量比之前要少,林羽白閑不下來,站在那擦拭用過的杯子,門口風鈴輕響,陳樹達和幾個人一起進來,徑直走向圓桌,按響桌上的呼叫鈴。
服務生都在後廚幫忙,前面只剩林羽白一個,他硬着頭皮過去,面紅耳赤遞過菜單,不敢看陳樹達的眼睛:“您們好,請問點些什麽?”
“兩杯卡布奇諾,兩杯拿鐵,一杯摩卡”,陳樹達面不改色,遞回菜單的時候,手指擦過林羽白細腕,“謝謝。”
林羽白連連點頭,同手同腳挪開,拉花時拉壞兩次,不得不摩擦臉頰,逼自己平靜,心跳恢複後,腕上熱度傳到胸口,他擡頭看着陳樹達的臉,只覺對方臉頰蒼白,嘴唇沒有血色。
他做好幾杯咖啡,調了杯蜂蜜柚子茶,把它們一起盛上托盤,送到陳樹達那桌:“祝您們用餐愉快。”
“我們沒點…”
“小帥哥”,陳樹達單手托腮,似笑非笑看他,“我是你們店的常客,咖啡只喝拿鐵,茶類只喝柑橘烏龍,記住我的喜好。”
“是…是,好的,我記下了!”
林羽白急匆匆跑開,抽出随身的小本本和圓珠筆,在第一頁寫上陳樹達的喜好,在旁邊畫一圈星號。
下午來找陳樹達的人絡繹不絕,有的穿着整齊的西服,有的穿着背心拖鞋,不管打扮的怎麽樣,一個個唾沫橫飛高談闊論,規劃美好願景,林羽白心神不寧,幾個杯子擦半天擦不幹淨,時不時擡頭看看,關心陳樹達的狀态。
陳樹達開始時挺直腰背坐着,後來斜靠在扶手上,再後來手臂撐着桌子,半天才開口說話,林羽白越看越急,想沖過去抓住那些人的領子搖晃,問他們你們怎麽回事,沒看到他不舒服麽,怎麽還沒完沒了蹦跶!
事實上他只敢心裏想想,手上用力,馬克杯的圖案被他擦來擦去,模糊看不清楚,夜幕低垂時不再有新來的客人,那些人終于走了,陳樹達揉捏酸痛鼻梁,手背墊在額底,彎身趴在桌上。
他足足趴了半個小時,到了快要打烊的時間,依舊沒有動作,店員們沒人催他,也沒人上前,趙東從店長辦公室出來,快步走向圓桌,林羽白比他更快,彎腰半跪在陳樹達面前,眼圈通紅嗓音輕顫:“樹達,你不舒服嗎?”
樹達!
趙東腳下急剎,險些一頭栽倒。
怎麽回事,他和陳總是什麽關系,怎麽叫的這麽親密!
陳總把哪尊大佛安排到他這小廟來了!
陳樹達不言不動,林羽白急了,扶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撐起,急的滿頭大汗:“店長,這裏有休息室麽?”
陳樹達靠在林羽白身上,濕潤嘴唇滑過白皙脖頸,林羽白縮縮脖子,身體軟了半面:“店長…有休息室麽?”
趙東摸不清陳總玩的是什麽花樣,想要試探試探:“陳…”
音調剛剛擡起,陳樹達半擡眼皮,涼涼瞥他一眼。
…陳總您這套路太多,實在防不勝防!
趙東打個寒顫:“有的有的,陳先生是我們的老客戶了,在這休息沒問題的。小王,過來帶小林進去!”
小王急匆匆跑來,引林羽白走進休息室,自己退了出來,和趙東交換眼色。
“下班了啊下班了啊,今天提前下班”,趙東打響下班鈴,在各個工作區域轉來轉去,把人往外面趕,“東西收好大門鎖好,帶好自己的東西,明天提前半小時過來準備,所有人全部下班,一個都不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