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休息室空間不大,只有一張窄床,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泛着淡淡皂香。
林羽白把人挪到床上,幫人脫下皮鞋,用薄被裹住對方。
桌上一盞暗黃小燈,泛着柔柔微光,林羽白靠近陳樹達,手背貼上他額頭,滾燙熱度傳遞過來。
他心急如焚,匆匆跑向廚房,端一小碗冰水回來,擰濕毛巾抖幹水分,蓋在對方額上。
陳樹達臉上泛紅,脖頸覆層薄汗,他難耐揪住衣領,向下拉扯扣子,露出大半胸膛。
毛巾貼上臉頰,陳樹達半睜開眼,握住林羽白手腕,口唇輕顫:“脖子…也不舒服。”
“好好好,別動別動,我知道了。”
燥熱讓烏龍茶味道更濃,房間裏沒有窗戶,茶葉像被火炙烤,邊緣卷曲發燙。
林羽白擦過陳樹達脖子,陳樹達緩緩擡手,抓住前者手腕,林羽白手指顫抖,橘香溢開,皮膚相貼的地方如被灼燒,橘皮被烏龍火焰舔舐,混香蒸騰出來,緩緩沁入毛孔。
陳樹達一言不發,眼睫輕眨,水汽黏上睫毛,淺褐瞳仁如同湖泊,委屈的小舟在上面搖晃。
“樹達,還有哪不舒服”,林羽白彎腰看他,小心哄勸,“我陪你去醫院吧。”
去醫院怎麽行,去醫院不就露餡了麽。
陳樹達擡起手臂貼住臉頰,甕聲甕氣哼唧:“不去,頭疼,去醫院我就躺在門口,誰來了向誰要糖。”
“你要什麽糖呀”,林羽白乖巧哄人,“大白兔奶糖可以嗎?”
陳樹達翻身看人,手臂擋在眼上,瞳仁閃爍微光:“我要…柑橘味的水果糖。”
“那是小時候的暢銷品,現在都沒有了”,林羽白耷拉肩膀,“換個別的可以嗎?”
“不要”,陳樹達解開上衣,随手丢到旁邊,“除了柑橘味的,別的都不想吃。---出汗了,幫我擦擦。”
被熱水蒸騰的烏龍茶格外難纏,林羽白推拒不得,毛巾從脖頸移到胸口,從胸口挪到小腹,掌下的麥色肌肉柔韌而不粗犷,曲線相當流暢。
房間越來越熱,林羽白垂下腦袋,解開三顆扣子散熱,瓷白胸膛展露出來,白襯衫遮不住春色,紅珠浮在膚上,似冬雪裏的花苞。
“好了樹達,把你太太的電話告訴我,我讓他來照顧你”,林羽白面紅耳赤,把被子向上拉拉,蓋住陳樹達胸膛,“早點休息,我…”
陳樹達半側過身,半夢半醒嘟囔:“扒了我的衣服,還不為我的清白負責。”
手裏的毛巾重若千斤,林羽白眼睛飄向門口,前言不搭後語:“對不起樹達,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馬上就走…”
陳樹達拉住橘子精手腕,挪動半個身體,額頭黏上後者大腿:“我太太的手機號…在通訊錄裏。”
心裏轟的一聲,說不出什麽滋味,林羽白艱難扯動唇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在通訊裏翻找。
把通訊裏從頭翻到尾,只用了兩秒。
因為裏面只有一個叫“小橘子”的人,電話那欄什麽都沒有。
“給我太太撥號吧”,陳樹達手臂橫在額上,眼皮半擡,觀察橘子精的表情,慢悠悠開口,“讓他來照顧我。”
手機像個燙手山芋,後殼滾燙,幾乎把皮膚烤化。
林羽白張口結舌,舌頭含在唇間,像塊僵硬鐵板,左右動彈不得。
“我…”
“你什麽”,陳樹達靠在枕上,溫聲哄勸,“讓你撥號呢。”
他的話音如有魔力,林羽白稀裏糊塗輸入數字,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聲音回蕩在房間裏,似熊熊燃燒的烈火,将面皮融化成灰。
陳樹達探出兩指,接過林羽白手機,輕松輸入數字,把手機遞還回去。
林羽白低頭看看,“大烏龍”三個字映入眼簾,前面還加了個A,在通訊錄最頂端耀武揚威。
陳樹達目的達成,後知後覺體察到饑荒,他腹中咕咕,唉聲嘆氣嘟囔:“可憐我身邊沒個貼心人,病成這樣餓成這樣,連個做碗面條的都沒有…”
“我我我我去做!”,林羽白砰一下站起,幾乎帶翻椅子,“你想吃什麽?”
“陽春面”,陳樹達咂咂嘴唇,“胃裏不舒服,重口味的吃不下。”
林羽白連連點頭,同手同腳向外,像個剛獲得神智的機器人,思維與動作艱難同調。廚房裏一應俱全,冰箱裏塞滿食物,林羽白煎兩個雞蛋,黃澄澄擺在瓷盤中,鼓起的部分是流心的,金黃水液在裏頭微晃。
豬油倒入湯碗中,用醬油和鹽調味,中間點綴翠綠蔥花。
站在那等水燒開,用長筷輕輕攪動,橘香湧動起來,開始是淡淡的苦,半分鐘後化為甘甜,陳樹達鬼使神差靠近,撩起橘子精後頸軟發,鼻尖湊近,深深吮吸一口。
林羽白站立不住,寒毛豎起,兩腿軟如面條,雙手搭住臺子,維持身體平衡。
腺體泛着紅腫,上頭格外敏感,熱氣拂在上面,它像被觸碰葉片的含羞草,緊緊攏成一團。
陳樹達撫上腺體,嗓音低沉沙啞:“為什麽沒被标記?”
這聲音像牽住風筝的長線,拽回飄散神智,林羽白停住小臂,僵硬笑笑,艱難發聲:“他不想…不想标記我。”
“為什麽。”
“他說…标記是件莊嚴隆重的事,比結婚還重要,這件事要婚後再做。”
陳樹達怔愣片刻,不可置信似的,冷淡嗤笑一聲,他彎腰俯身,靠近瓷白後頸,**清甜味道:“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你說,這是給誰鋪路呢?”
煮沸的水冒出長泡,林羽白肩膀輕晃,後頸被電流燙過,噼啪延伸到腰,他不敢說話,煮好面條澆上湯頭,手下動作不停,把黃瓜切成細條。
陳樹達站在後面,林羽白立在前面,身形彎成薄弓,狹長脊骨隆起,肩背微微發抖。
挑起面條進口,暖意墜入胃底,陳樹達升起濃重渴望,他想把橘子精搶回家中,讓橘子填滿空蕩蕩的房間,讓橘子占據大半張床,夜半驚醒時,他翻身敞開懷抱,把橘子精壓緊捏扁,将汁水囫囵吞入腹中,連橘皮都不放過。
這視線太過熱烈,林羽白埋頭苦吃,不敢與陳樹達對視。
他把大部分面條給了陳樹達,自己只剩幾口,快速吃完眼不敢轉,直勾勾盯着桌面,聲如蚊讷:“樹達,時間太晚了,我得回去…”
筷子噼啪一聲,落在桌上,陳樹達弓腰駝背,兩手環腹,額頭貼緊桌面:“嗚,好疼,胃好疼啊…”
他悄悄掐住腿根,大腿擰出青紫,蒼白彌漫臉頰,林羽白蹦起三尺,忘了剛說的話,急匆匆撲來,眼圈通紅,幫他按揉小腹:“怎麽啦樹達,胃不舒服嗎,是不是工作太忙,三餐不定,平時不好好吃飯?”
“是啊”,陳樹達連連點頭,痛心疾首哀鳴,“家裏沒人管我,我從小不愛吃飯,胃不好長不高,後來工作辛苦,忙起來昏天黑地,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陳樹達說的情真意切,悲傷中含絲隐忍,脆弱中夾絲堅強,林羽白心疼不已,頭暈腦脹接話:“那這樣…這樣…你想吃什麽就和我說,以後我給你送飯,怎麽樣?”
腦中警報嗡鳴,陳樹達欣喜若狂,嘴角**,表情管理失敗,臉上似哭似笑:“真的嗎?”
“真的!”,林羽白看不得朋友難受,“只要店長同意…我…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