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方天灼給足了他面子,道:“筝兒說的沒錯。”
姜複揚:“……”
他是真的覺得方天灼變了,瞧瞧何善首那說的什麽廢話,三歲小孩兒估計都騙不過去,陛下竟然也跟着摻和,簡直有失身份。
店小二恭恭敬敬的送上了浴桶和熱水,何筝把自己臉跟身上都洗好,換上幹淨衣服轉出屏風,窗前的方天灼放飛了一只信鴿。
反正方天灼的事兒他也管不到,何筝擦着頭發坐在床上,開始懷念現代的短發,不知道他要是一剪子把自己頭發給咔嚓了,會不會被方天灼發現他的思想過于超前。
正想着,一側的方天灼已經坐了過來,何筝默默的朝一邊兒挪了挪,男人伸手拿過他手裏的毛巾,幫他擦起了頭發。
何筝感覺他搓的不是自己的頭發,而是自己的小命,這小命在他的揉搓下漸漸的就越來越細越來越細,眼看着就要斷了。
他頭皮發麻的縮起脖子。
總覺得最近的方天灼怪怪的,他的好在何筝看來就像是有毒的雞爪,明明知道很香,但是卻不敢吃,怕死。
“怎麽,還是很怕朕?”
何筝皺了一下鼻子,猛搖頭。
方天灼把毛巾丢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何筝一驚,被他一把抱了過去,他迅速而乖巧的在方天灼懷裏找了個姿勢坐穩,方天灼的臉已經湊了過來,輕輕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何筝跟他對視,然後被他吻住了嘴唇。
”陛,陛下……”何筝下意識推他:“我,我聽到外面有人撫琴,想出去逛逛……”
方天灼又親了親他,答應的很爽快:“好。”
何筝很好奇畫舫上的姑娘有多漂亮,但是又不敢張嘴提上去看的事兒,于是就站在江邊看夜景,忍不住比了個拍照的姿勢,又開始懷念自己的相機。
他在小攤上吃了些東西,填飽了肚子,一直到了亥時三刻才困倦朝酒樓走。這會兒的心情就跟在外面旅游的時候一樣,特別想馬上回家,并且再也不出來了。
時間到了這個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何筝打着哈欠跟着方天灼,忽然聽到聶英的聲音:“主上小心!!”
一枚利箭直直的對着方天灼射了過來,聶英撲過來救駕,何筝忽然一個激靈,條件反射的縮起身子躲到了方天灼身後!
狗比方天灼,到哪兒都能遇見刺客!何筝心跳加快,又刺激又害怕,想探頭看看又不敢。
方天灼躲開了那只冷箭,一腳将正面贏來的刺客踢飛了出去,忽然反手來抓何筝。
啊啊啊狗比居然想拿他擋劍!!
何筝這會兒渾身都處于一級警備之中,條件反射的甩開了他的手,在他陡然森寒的眸子裏連滾帶爬的鑽到了一旁燒餅攤留下的爐子後面,大口喘氣兒。
後方屋頂猝不及防跳下來了一個黑衣人,劍鋒破空又一次沖着方天灼刺去,逼的他一時無法靠近何筝。
何筝寒毛直豎的瞪圓了眼睛,看到方天灼用腳尖挑起了一把長劍,玩兒似得一劍斃命。鮮血噴湧,何筝立刻把腦袋收了回去,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可萬一遇到方天畫,他能有方天灼那麽好說話?
這一猶豫的空擋,一個刺客忽然盯住了他,一躍到了爐子上面,雙手握劍,狠狠對着靠在爐子後的何筝的腦袋刺了下去。
“唰!”一把刀從方天灼手裏扔了過來,瞬間旋轉着割過了刺客的脖子,躲在後面的何筝忽然被什麽砸了一下,定睛一看,一個人頭正圓睜着眼睛冷冰冰的看着他。
“!!!!”
何筝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他癱軟着身子爬起來要跑,又一個東西對着他砸了過來,正是失去腦袋的刺客無法站立的身子。
這大漢的身子太重,壓得何筝爬都爬不起來。
何筝懵逼的被壓在下面,一翻身用力去推,卻陡然對上了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
何筝:“……”
鮮紅的血,從脖子上的血脈裏,噗叽,噗叽……一小股一小股的,噴到了他臉上。
……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天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叫聲實在太慘,最重要的是裏頭還有方天灼的大名,全場都是微微一震。
何筝一邊慘叫一邊瘋狂的把自己的身子從死人身下抽出來,抖着電動招財貓一樣的雙手,他一頭鑽進了一旁的垃圾筐裏面,筐子在他身上呼哧呼哧的抖,他則在裏面淚流滿面。
姜複揚一刀砍翻身邊的刺客,不可思議道:“他,他剛剛在叫什麽?”
方天灼來不及追究這件事,一腳将身邊被捅穿的刺客踢開,大步朝他跨了過來,拿掉了他身上做掩飾的筐子,便看到他扁着嘴一邊哭一邊抽抽,大概是怕別人發現,硬是憋着沒敢出聲。
方天灼望着他狼狽的臉,低聲道:“旁的人都來救駕,你倒好,竟敢把朕推出去擋劍。”
自己還沒跑掉。
瞧這狗比說的什麽鬼話。
何筝害怕他問罪,一邊抿着嘴抽泣一邊瞪大了眼睛看他,做出一副慌張驚恐大腦空白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麽的樣子。
方天灼蹲下來抹了抹他臉上的血跡,看着他慘白的臉和滾着熱淚的眼,慫的像只從哪裏鑽出來的小貓小狗。這只小貓小狗,可真夠沒特色的。
他想着,彎腰蹲下來,抹了抹他臉上的血跡,道:“好了,沒事了,筝兒?”
上回方天灼殺人,他跪趴在地上,只看到了幾滴血跡,卻并未看到那人的屍首。這一次是實打實的見到了真正的死人,熱血還在自己臉上流着,那一顆被砍掉的頭顱,怒目圓睜的模樣像是被複制了無數個,連起來可繞地球一圈的那種,在他腦子裏瘋狂旋轉播放。
沒什麽特色的小貓小狗被抱了起來,
何筝下意識勾住了他的脖子,不停的告訴自己死人而已死人而已,但臉上那股血液的觸感,卻怎麽都抹不掉。
不得不又一次承認,方天灼雖然可怕,但他也是自己唯一的保護神。
雖然別人的人頭真的超級無敵巨可怕,可……摸一下自己的脖子,何筝又一次抱緊了方天灼,自己的頭還在,這就是千金不換的好事。
回到了房間,何筝還是克制不住的抖,方天灼沉默的坐到他身邊,用濕熱的毛巾給他擦臉,何筝忽然道:“我要洗澡。”
這個澡一直洗到了水都涼了,何筝才走出水桶披上衣服,盡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總算不抖了。
那股驚吓過去之後,他開始擔心方天灼會問罪,那種情況下,所有人都拼命護駕,只有他掉頭跑了,怎麽看……怎麽欠砍。
挪動腳步轉出去,方天灼正穿着單衣坐在床上等着他,見他欲言又止,挑了挑眉:“好些了?”
何筝點頭。
“休息吧。”
何筝慢吞吞的爬上床,縮在裏面給他讓出位子,方天灼平靜的躺在他身邊,何筝猶猶豫豫,扯了扯他:“您,沒有受傷吧?”
方天灼淡淡道:“未曾。”
何筝松了口氣,道:“我就知道,陛下真龍天子,吉人天相,絕對不會有事的。”
方天灼看向他:“為何甩開朕的手?”
果然來算賬了,何筝吶吶道:“我,我怕給您添麻煩。”
方天灼忽然側身,他單手撐着腦袋,眸子沉靜的望着何筝,很久,才緩緩道:“朕在你心中,究竟算什麽?”
怎麽突然問起這話?
何筝心中不安,道:“您,是我的天。”
這話不是撒謊,方天灼伸手撫了撫他的嘴唇,笑道:“若有下次,筝兒會怎麽做呢?”
何筝又一次往裏面縮,他有種方天灼随時會把手伸進來拔出他舌頭的恐慌,他拿被子擋住嘴,才道:“我當然,舍命護陛下了。”
“朕的話,你一句都未記住。”方天灼一把拉下了被子,單手過來捏他的下巴,何筝大驚失色,猛然用力去掰他的手,駭然道:“我又不會武功!你指望我怎麽樣?!舍命護你是假話沒錯,我也怕死啊!!!”
方天灼的臉陰沉的似乎能滴水出來,何筝猛地坐起來蜷起腿縮到角落,眼淚大顆往下掉,他捂住自己的嘴:“你要我說實話,那我就實話告訴你,是,就算有下次,我也還是會躲在你身後,你的命是命,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那麽多人想為你死,你抓誰不好你偏抓我,我就是不想死,就是不想給你擋劍!!”
方天灼猛地坐起,眸子裏帶着匪夷所思:“你覺得朕抓你,是要擋劍?”
“不然呢?那刺客要殺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好好的不抓別人,抓我做什麽?!”
方天灼抿着唇,眸子裏帶着滔天震怒,他十指握緊又松開,下颌緊繃,面無表情的下了床,走出去兩步,忽然又轉了回來。
何筝條件反射的蒙住頭,在被子裏面抖的不成樣子,他寧願方天灼一巴掌把他拍死,也不願意自己被割鼻子拔舌頭挖眼睛。
方天灼殺意湧動,怒到極致,死死盯着那團瑟瑟發抖的棉被。
一聲轟然巨響,何筝身體驀然下陷,差點失聲,他重重摔在地上,心髒仿佛要跳出來,耳邊傳來摔門聲,他縮在被子裏很久,慢慢的露出腦袋,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被拍塌的床板上。
何筝呼呼喘氣,轉身立刻去看自己的白虹鶴琅,然後緊緊抱在懷裏。
什麽都招了。
方天灼什麽都知道了。
怎麽辦?
他希望方天灼可以把他丢在這裏,直接離開最好了,可是,他今天沒有殺自己,是不是因為他還在忍?
何筝慢慢躺在床板上蜷縮了起來,又一次摸了摸肚子。
不要懷孕,不要懷孕。
他不停的祈禱着,只要不懷孕,方天灼就會一直忍着,說不準等他幹掉了方天畫,自己也憋死了,那就最好了。
他抱着白虹鶴琅,疲憊至極的閉上了眼睛。
迷迷瞪瞪做了個很可怕的夢,他被方天灼砍掉了頭,還看到自己脖子上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像今天死的那個刺客一樣,咕叽咕叽朝外面冒血,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血是七彩的。
何筝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天還黑着,屋內尚且點着油燈,耳邊傳來打更聲,代表着他剛剛睡去連兩個小時都不到。
他抱着那一百個腦袋爬了起來,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忽然聽到隔壁傳來聲音,是賀潤:“陛下,少喝點,注意龍體。”
“出去。”
何筝眨了眨眼睛,忽然被人扯了一下,他一個激靈扭過臉,羅元厚對他豎起了手指。
何筝猶豫了一下,跟着他走到了窗前,聽他道:“你沒事吧?”
羅元厚溫和的聲音讓何筝心中發酸,他搖了搖頭,道:“挺好的。”
羅元厚看了看他身上的單衣,伸手脫下了自己的外衫,要給他披上,何筝立刻後退:“羅太醫。”
他看着羅元厚,認真道:“謝謝你,但不必了,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羅元厚皺眉:“筝兒……”
“叫我何善首。”
何筝跟他擦身離開,忽然看到姜複揚皺着臉陰沉的盯着他。
艹。
何筝開始覺得難受,這都什麽破事。
他皺起眉:“看什麽看?還不睡覺!”
“你在幹什麽?”
“太醫問我有沒有受傷,怎麽了?”
姜複揚沉默片刻,道:“你惹怒陛下了。”
何筝想說關我屁事,明明是他自己無理取鬧的,他不願糾纏這個話題,徑直要回房間,卻突然被姜複揚一把扯住:“去看看陛下。”
“賀将軍不是在陪他麽?”
“你是善首,是陛下的人,你的任務就是把他伺候好。”姜複揚扯着他朝隔壁走,這死孩子力氣很大,何筝根本掙不開。
他磨了磨牙,總覺得自己不能進去,他懷疑今晚的方天灼極有可能跟賀潤有重大劇情,方天灼很少喝酒,更甚少在外人面前喝酒,算算時間,的确到了兩位主角酒後亂性的時候。
但這種話他又不能跟姜複揚說,他用力抽手,姜複揚卻不分青紅皂白,硬是推開門把他塞了進去。
方天灼冷冷的看了過來。
“賀将軍,這裏就交給善首吧。”
何筝用力抱緊懷裏的鶴琅,賀潤站起身與他擦肩而過,姜複揚又兇巴巴的推了何筝一下,用力關上了門。
何筝也冷着臉,但他不敢過去跟方天灼坐在一起,于是便在門口滑坐了下去。
姜複揚那個狗孩子!
他把懷裏的鶴琅當孩子摸,任由方天灼酒桶一樣灌着酒,坐了一會兒,冰涼的地面讓他有些不适,于是站起來,伸手去拉門。
嘩啦,砰——
是酒壇和杯盞被打碎的聲音。
何筝停下動作,方天灼垂着眼睫,低聲道:“過來。”
何筝僵了僵。
醉酒的男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他轉過身,慢慢走過去,方天灼拍了拍腿,何筝吸了口氣,鼓起勇氣靠近,便被他一把拉到了懷裏,身體被男人一把抱住,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何筝屏住呼吸,又一次抱緊懷裏的鶴琅。
方天灼垂眸看到了那個精致的盒子。
他伸手去拿,何筝一驚:“陛下……”
方天灼驀然用力奪出,揮手扔了出去,盒子撞到窗戶跌落地面,方天灼看着他慌亂的臉,道:“何善首,真是好大的膽子。”
何筝被他捏住了下巴:“你犯的罪,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知道嗎?”
何筝眼睛湧出水霧,因為畏懼,也因為委屈,他的眼睛和鼻子都慢慢紅了。
方天灼冷道:“哭什麽,怕朕殺了你?”
何筝垂下睫毛,聽到他說:“看着朕。”
何筝揪緊了衣服,不甘心的擡眼看他,方天灼收緊手臂,緩緩湊過來,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你這個,膽大妄為的小東西……”
這狗比喝醉了,話真的特別多。
何筝被抱到了桌子上。
姜複揚面紅耳赤的從門口摸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何筝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方天灼俊美的狗臉,或許是昨日醉酒,他這會兒還睡得很沉。
何筝捏了捏拳頭,咬着牙慢慢從他身邊爬起來,笨拙的跨過他,披上衣服先把自己的鶴琅撿了起來,盒子被摔裂了,但幸運的是裏面的鶴琅還好好的。
他松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對于方天灼來說,真的想要他的命這玩意兒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但他需要一件東西來給自己一個心理保障,哪怕是假的。
他轉臉看了看床上的男人。
方天灼側着身子,依然保持着抱着他的動作躺在那裏,何筝把衣服穿好,推開門走了出去。
吱呀一聲輕響,方天灼張開了漆黑的眼睛,須臾,手掌輕撫過了身邊的溫度。
下午,船上一切補給到位,何筝抱着他的盒子走出來,方天灼立刻看了過來。
何筝今天很乖,自己帶了紗帽,垂着睫毛安靜的跟着他們,回到船上便縮到床上去睡覺,方天灼心情不快,便無人敢擾,大家做事都不敢搞大動作。
船行了幾日,何筝開始躺在床上刻麻将,刻出來的圖案歪歪扭扭,比不上方天灼刻的二分之一。
他一下子坐起來,抓起小木塊狠狠扔到了門口。
練字練不好,抓起紙團扔,書看不懂,撕了再扔。
直到滿屋狼藉,再縮到床上去睡。
順意給他送飯過來,聽到他道:“盤子放下,你出去。”
“奴才把屋子收拾一下吧,陛下待會兒來了……”
“讓你出去就出去,再廢話把你扔河裏去!”
順意急忙閉嘴,退出去給他關好了門。
何筝躺了一會兒,心裏又犯慫,下了床過來撿紙團,撿了兩個,又湧起一股怒意,擡手丢出去,并憤憤的把紙團紛紛踢開。
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一個紙團只好沖着方天灼身上飛了過去,撞在他胸口,落在他腳下。
何筝一翻身又爬上了床。
方天灼彎腰撿起那個紙團,敞開一看,上面是個大大的“狗”字。
字跡潦亂,力透紙背,可見恨極。
紙團捏在手中,化為齑粉。
何筝半天沒聽到動靜,下意識扭臉來看,正好看到粉末從他掌心流出的一幕。
他愣了兩秒,爬了起來,下了床兩步坐到桌前,擡臉問他:“陛下吃飯了嗎?”
方天灼走到他身邊坐下,何筝給他夾了菜,自己拿起筷子去吃了兩口,微微皺眉,又放了下去。
吃是想吃的,可每次一入了嘴,就覺得胃部上湧。
方天灼淡淡道:“順意說,筝兒近日胃口不佳?”
何筝道:“沒有,只是不合胃口。”
“來人,去請太醫。”
何筝看了他一眼。自打那天兩人鬧了矛盾之後,方天灼來他這裏就很少了,否則何筝也不敢在屋裏那樣發脾氣,沒成想他這邊兒剛發洩完,這家夥說來就來了。
居然沒指責他把房間搞成這樣。
何筝心裏古怪,羅元厚卻很快就過來了,行禮之後将白紗搭上他的手腕,半晌,臉色微微發白。
方天灼瞥他:“如何?”
羅元厚神色掙紮,最終還是艱難道:“是喜脈。”
何筝:“?!!!!”
方天灼的眸子亮起來,唇角微勾,“當真?”
羅元厚道:“确是。”
方天灼撫掌,緩緩笑出聲,道:“好,好。太醫為何神色郁郁,不恭喜朕?”
羅元厚跪了下去:“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方天灼大笑出聲,一把将懵逼的何筝抱了起來,飽含侵略性的眼睛盯住了他,低聲道:“這下,看你怎麽跑。”
何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