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灼垂下睫毛,嘴角輕笑的弧度有幾分壞。
何筝的嘴唇怼到了他的,悄咪咪掀起睫毛看看他的眼睛,猶猶豫豫的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嘴唇。
真的,很羞恥。
他有點兒希望方天灼動一動,回應一下,但男人依然好整以暇的一動不動,似乎真的要等着瞧他的舌頭究竟有什麽值得留下來的趣兒。
何筝顫巍巍的吻他,因為不好意思而動作笨拙,方天灼眸子含着笑,忽然以熟悉的姿态欺身撲了上來。
何筝心裏被壓着親的很慌,這樣下去為了保住舌頭他腰部以下又得受罪,這都是小事,重點是,會懷孕啊。
他小幅度抗拒。
被方天灼察覺到,停下動作看向他,撫着他的臉頰問:“怎麽了?”
“我,我不舒服……”
方天灼皺眉:“何處不适?”
何筝垂下眼睫毛,方天灼跟着他的視線看向那只手,下滑……到了腹部:“自打那個,改變體質之後,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
方天灼:“……”
他挑了挑眉。
何筝不敢跟他對視,就默默的低着頭,手在自己肚子上揉,做出一副真的真的不舒服的樣子,低聲道:“畢竟我現在也能那個……生小朋友了,可能跟這個也有關系吧……”
方天灼沉默片刻,道:“那讓羅太醫過來給筝兒瞧瞧?”
何筝道:“不用了吧……我覺得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就是可能,有點掃了陛下的興致。”
方天灼又笑了,何筝倒是也不怕,反正方天灼說了,他現在有一百顆腦袋,要是他生氣了,用掉一顆還剩下九十九顆呢,庫存很足。
“罷了。”方天灼道:“筝兒的身子重要,來,朕幫你揉揉。”
居然沒生氣?
何筝心裏小小的雀躍了一下,省了一顆腦袋。
他挪到方天灼懷裏坐好,好好的肚子被方天灼揉着,有點兒癢,想笑。于是下意識用手去克制的抓方天灼的手,又不敢真的推開,就,更想笑了。
方天灼的呼吸噴在他耳邊兒,低聲問:“好些了麽?”
何筝:“……”
不能出聲,會笑出來的。他憋紅了臉。
方天灼在他腹部按了按,一句“是不是這兒疼”還沒問出來,何筝便突然推開了他的手,大喘氣兒笑出聲。
空氣寂靜。
何筝自己捂着肚子,笑了兩秒趕緊克制,慢慢的擡起眼睛去看方天灼,後者靠在床頭,眸色淡淡的道:“這是怎麽了?”
何筝慫唧唧的說:“太幸福了,沒克制住。”
方天灼看着他。
何筝為了忍笑緊抿的嘴角淺淺放松,與此同時繃緊的是一身皮肉,他屏住呼吸低下頭,等着方天灼突如其來的翻臉。
方天灼卻淡淡道:“那就歇了吧。”
何筝回憶,方天灼跟他躺在一張床上什麽都不做好像還是頭一遭,他學着男人的樣子平躺着,方天灼好像睡着了,呼吸很輕很平穩,但是何筝保持着這種姿勢卻睡不着。
他的床上有兩個枕頭,除了方天灼過來把他累昏除外,平時一般都要抱着一只來睡,像死人一樣這麽躺着真的非常別扭。
何筝閉上眼睛,堅持了好半天,也沒能真的睡去。
他在方天灼身邊翻了個身,十分遺憾,這會兒被子在兩人身上蓋着,他想夾被子都不行。
于是又翻了回來。
方天灼好像真的睡着了。
何筝盯着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有點想試試他究竟真睡還是假睡,想了想自己那一百個腦袋,他鼓起勇氣,用手指,戳了一下方天灼的臉頰,接着立刻又收回來。
真的睡着了?
要是醒着的話,這麽一戳他又得用死亡視線盯自己了。
何筝側着身子,試探的把腿放在了他身上,沒敢用力,怕他突然醒了。
虛虛的搭了一會兒,方天灼還是十分安靜。
何筝在經過一系列心理掙紮之後,又一次點了點腦袋的庫存,然後放心的把腿搭在了他身上,上身跟着湊過去一丢丢,确定他真的睡的非常穩,于是大大的松一口氣,美美的睡着了。
“沉睡”中的男人張開了眼睛,淡淡看了過來。
一個平靜又祥和的夜晚過去了。
何筝迷上了禦膳房的師傅做的雞爪和鴨脖,第二天中午讓師傅專門炖了十幾只,邊練字邊吃。因為他“自打改了體質之後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不舒服”,所以方天灼也沒有來找他,但是派人送了個紗帽過來,說最近日頭大了,讓他只要走出宮門,無論如何都要戴上。
何筝莫名其妙。
方天灼這什麽毛病,搞得他跟不能見人似的。
可皇帝下了命令,他也不敢不聽。何況他的白虹鶴琅還是沒到手,這就跟光看着工資條沒見着錢似的。
這樣下去不行。
于是第三天,何筝就讓人端着自己愛吃的小零嘴兒去找方天灼了。
南門良難得見到這麽識趣的何筝,一見他就樂的眯眼:“善首大人來了。”
“我能進去嗎?”
“這會兒不成,陛下正在與太師議事。”
“哦。”何筝只好在外面等,南門良溫和道:“善首大人可以去偏殿等。”
“沒事兒。”想讨好處得拿出誠意,這點兒道理他還是懂的。
兩人站了一會兒,南門良忽然道:“善首可還記得那日您墜崖的事兒?”
何筝心裏一咯噔,不客氣道:“幹嘛?”
“奴才沒別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何筝的錯覺,他總覺得現在的南門良對他恭敬了很多:“奴才只是想告訴善首,陛下射術舉世無雙,例無虛發,那日懸崖上空,他原本可以直接要了對方的命。”
何筝想到那空中飛人,心裏驚疑不定,冷道:“那又怎麽樣。”
南門良微微一笑:“若非那日善首在看,陛下定會讓他血濺當場。”
何筝陡然想到了那日方天灼殺人分屍,自己吓到渾身癱軟的事情,他一時頭皮發麻,呼吸急促。
他不願多想,“陛下還要多久?”
南門良也點到即止,他知道何筝只是想的簡單,而不是真傻,“善首若是站累了,可以先進去坐坐。”
何筝頭也不回的進了偏殿。
他不想去操心方天灼心裏在想什麽,如今他只是迫不得已留在方天灼身邊。方天灼跟方天畫的恩怨早晚要解決,等他把方天畫弄死,何筝還是要離開他的。
坐到偏殿,他摘了紗帽,抓起雞爪朝嘴裏塞。
但南門良的話卻如影随形,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膽寒和憤怒。
方天灼不殺那人,是因為擔心會吓到自己?太可笑了,他怎麽不知道方天灼那樣的人還懂得為別人着想?
南門良這家夥十分精明,說不準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性,想讓自己心甘情願留在方天灼身邊。
可去他的吧。
方天灼把他當成小玩意兒一樣逗弄,難道還指望他感天動地謝主隆恩?
這簡直是想給他洗腦!讓他變得像這個宮裏的所有奴才一樣,麻木卑微,逆來順受。
“呸。”何筝把骨頭吐到了地上,眼神充滿着對封建思想的蔑視。
“何人惹得筝兒如此生氣?”方天灼的聲音忽然傳來,何筝立刻改了表情,把手裏剩下來的半截雞爪藏在身後,站起來道:“陛下都忙完了?”
“嗯。”方天灼坐在另一邊的桌子上,道:“這是什麽?”
“鹵雞爪。”何筝趕緊坐下來,道:“禦膳房的大師傅真厲害,做什麽都那麽好吃,陛下快嘗嘗,我最近可愛吃了。”
方天灼看了看他油乎乎的嘴巴,南菁從一側遞過來了一塊手絹,何筝立刻把嘴抹了抹。
方天灼并未下手去拿,而是道:“賀将軍傳來書信,明日歸朝,信中特別提到了你。”
何筝瞪大眼睛:“他受傷了嗎?”
“未曾。”方天灼道:“多虧筝兒事先提醒,賀将軍毫發無損。”
何筝頓時亮起了眼睛,兩邊嘴角同時上揚,臉上的驚喜仿佛在說:我真厲害!
方天灼道:“朕倒是小瞧你了,竟還真能未蔔先知。”
何筝矜持的道:“略通皮毛,湊巧蒙對了。”
方天灼又開始用那種眼神望他。
何筝伸出手指撓了撓臉頰,慢慢的把沒吃完的雞爪拿出來在嘴邊啃,不确定方天灼又在想什麽。
“過兩日,朕準備去一趟原馬府,筝兒若無事,便随朕一同去吧。”
何筝立刻在腦子裏搜尋原馬府。
這裏有方天畫的一個窩點,方天灼這次去是為了親自引蛇出洞,重點打擊。但他記得去的時候不是現在,原著寫的是何筝懷孕三個多月之後,那個時候方天灼已經厭棄了對方,并且已經跟賀潤醉酒之後有了暧昧,這裏應該是讓賀潤陪着一起去的。
最重要的是,何筝也是在他去原馬府的這段時間裏,被何錦華找上,開始偷情之路的。
何筝的心又止不住的跳動。
他的存在,真的在影響着原本劇情,賀潤沒有受傷,這次他還沒有懷孕就被方天灼帶着去原馬府,那麽……或許他并非真的必死?
而且,原馬府的劇情裏,方天畫的勢力因此而損失不小,換句話說,他離死亡又近了一步。
等方天畫徹底涼透,他就可以放心離開方天灼了。
何筝立刻點頭,高興道:“好!我去!”
這時,一個宮人端着一尊玉器走了過來,何筝一眼認出那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東西時鶴,立刻驚喜的站起來:“我,我的腦袋……”
方天灼失笑,何筝淚目的把那尊鶴琅抱在懷裏,軟聲道:“多謝陛下。”
“可還有別的事?”
何筝搖頭。
“回吧。”
“哎!”
一路回到宮裏,何筝立刻尋了個箱子把這東西裝了起來,然後換了好幾個位子藏,每個藏了幾分鐘都覺得不安全,最終是放到了床頭,準備讓它時時刻刻跟自己睡。
藏好之後,何筝賴在床上不想起了,時不時掀開蓋子算算自己的腦袋庫存。
還是滿的。
美!
他的美持續到第三天晚上,方天灼過來尋他,一進門兒就問:“幾日過去了,筝兒身子可好些了?”
何筝:“……”
何筝在想,如果跟他科普自己每個月其實都有那麽三十幾天不舒服,腦袋庫存會不會直接砍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