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簡直是何筝碰都不敢碰的話題。
他移開視線,下巴卻被方天灼挑了挑,“說話。”
哪怕語氣很輕,但習慣了發號施令的男人,每吐出一個字都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氣勢。
何筝又開始抖。
方天灼勉強平和的臉色又開始變得可怕,于是何筝抖的更厲害,方才氣勢洶洶要下馬的他仿佛只是一場錯覺。
方天灼又一次抱緊了懷裏人的細腰,溫柔的吻他:“告訴朕,恕你無罪。”
“……”他輕輕說了一句什麽,饒是方天灼耳力不錯,也沒聽清。
好在方天灼的耐心一向很好,斷斷不會在即将出結果的時候把他吓回去:“嗯?”
“……你會殺了我。”
何筝張着一雙驚惶不安的眼睛說完,就立刻低下了頭,他感覺方天灼的視線落在他的發頂,沉默了片刻:“朕為何殺你?”
何筝抿嘴,用氣聲撒謊:“不知道……”
他總不能告訴方天灼,因為我是穿越來的,更不能告訴方天灼,因為原主謀反和偷情。
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會主動去做這兩件事,但原著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他很怕萬一有一天,這個身體不受控制了,而他還囚禁在這具身體裏怎麽辦?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朕會殺了你?”
何筝很怕他拔了自己舌頭,可又不得不撒謊,所以根本不敢看他:“我看到了……掐,掐指一算……”
方天灼忽然笑了,他吻了吻何筝的臉頰,聲音低沉磁性:“傻筝兒。”
何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馬兒繼續朝前,何筝怕他,同時又不得不承認這狗男人貌似寵溺的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該死的有點點影響他。
方天灼忽然又道:“朕賜你一塊免死金牌如何?”
何筝頓時仰臉,心髒怦怦:“真,真的?”
方天灼看出他的激動,唇角微彎:“自然是真的。”
何筝好半天才平複自己的情緒,又開始仿佛偷看方天灼,欲言又止,後者側頭:“嗯?”
他又看到了那細細的手指伸出了一小截:“就,就一塊啊?”
“……”
很貪心但是很害怕,于是何筝把手指頭縮了回去,卑微的滿足道:“一塊也好的。”
身後的男人突然笑了,先是輕笑,繼而大笑,他一夾馬腹,策馬加速,揚聲道:“好,朕賜筝兒一尊白虹鶴琅!”
“那,能免幾次啊?”
“一次不夠,那就百次!”
卑微的何筝吸了口氣,眼睛亮起,不由自主在馬上挺起腰,“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一直到被抱下馬,何筝還是難掩激動,媽耶,一百次免死的機會,牛逼大發了他。
一直到坐進了銮車裏,他還能感覺自己胸腔拼命跳動的心髒。
等等等等,這一百次免死的機會,頂多表示他前兩次逃跑失敗方天灼應該不在意了,日後還是要小心行事才是。
萬一免死之後方天灼暗搓搓記仇,日後再追究起來可就不太好了。
何筝小心翼翼的把激動按耐下去,但這意料之外的獎勵還是讓他興奮不已,不禁在車裏打了個滾兒,才終于克制住。
一百次免死的機會代表着什麽?這代表着他長了一百顆腦袋啊!!
回了正宮門前,何筝哧溜從馬車上滑了下去,紗帽一時不在,那張絕色的臉亮堂的幾乎要把天光都比了下去。
南門良扶着方天灼下車,後者淡淡朝後方看去,何筝正好也在朝這邊兒瞅,對上他的眼睛,粲然一笑,恭敬的行了個禮。
春獵結束,是時候論功行賞嘉獎頭籌,這事兒跟何筝沒幹系,他直接甩着寬袖大搖大擺的朝披澤殿走。
後方宮妃又紛紛坐上了轎子,以丘水洛為首,搖搖晃晃的行來。
何筝略略收斂,靠牆給她們讓出路來。
丘水洛發飾搖擺,儀态萬千,高高在上,與何筝平行的時候,忽然道:“善首大人。”
何筝擡着腦袋看她,丘水洛卻冷冷的望着前方:“陛下如此厚愛善首,竟是未為善首準備肩與?”
何筝:“煎魚?我不愛吃魚。”
後方傳出輕笑,一個離得近的宮妃坐在轎子上,掩唇看了過來,丘水洛冷笑一聲:“無知。”
她們搖搖擺擺的離開,何筝聽南菁解釋一通,才明白丘水洛說的肩與是她們屁股底下非正式場合的代步工具。
何筝心想現代游戲宅又不是歷史學家,不知道這玩意兒不是挺正常麽?不過丘水洛肯定不會明白這件事。
互相無法理解,何筝搖了搖頭,先回宮裏了。
他腿上的傷已經結了疤,走起路來沒那麽疼了,但還要定時換藥,以防止傷口再次破裂留疤。
何筝換了藥,就開始等着方天灼把那個什麽白虹鶴琅送過來。
左等右等,一直沒人來,何筝估摸着方天灼還在忙,于是想給自己找個事兒幹。
他決定思考。
現在沒有游戲可以玩,日子就變的單調許多,思考也應該富有儀式感。
因為懶,何筝使喚人倒是适應的挺好的,他讓順意跑禦膳房給他弄幾個雞爪鴨脖鹵蛋什麽的當零嘴兒,順意遲疑:“光要雞爪?”
“對啊,只要雞爪。”何筝舔了舔嘴唇,他已經很久都沒吃過零食了,特別懷念泡椒雞爪,想到都忍不住流口水。
“那,要多少?”
“四五只吧。”順意只好去了。
等待的時間太漫長,何筝只好先品茶吃糕點邊思考。
現在逃跑顯然沒有意義了,而且方天畫已經盯上了他,出去也很難活着,而如果方天灼不殺他,不逼着他懷孕,其實留在宮裏還挺好的。
如果不懷孕的話,應該也就不會死了吧?
可要是每天這樣那樣的話,怎麽可能不懷孕呢?
可以拒絕方天灼嗎?
何筝皺着臉,可不可以,跟方天灼要避孕小丸子呢?
反正他現在有一百顆腦袋了啊!
這一百顆腦袋怎麽用呢,一定要合理分配才行,他現在二十歲,至少要留五十顆給六十歲以後,也就是說,在六十歲之前,他只有五十顆腦袋可以用。
不知道方天灼什麽時候死。
不不,他好不容易讓方天灼給了他一百條命,他死了這一百條命就作廢了,萬一方天畫登基……何筝打了個寒噤,趕緊喝口水壓驚。
方天畫男女通吃,而且……比方天灼會玩,要落在他手裏才是真的求死不能。方天灼把人大卸八塊可能會有個理由,但方天畫,純屬就是覺得好玩。
方天灼還是等他死了之後再死吧。
何筝滿心疲憊。
順意回來了,端了一盤子鹵蛋,對他道:“雞爪鴨脖要現做,需要些時間,稍後禦膳房會有人送來。”
何筝便先吃了個鹵蛋。
禦膳房的師傅就是不一樣,雞爪鴨脖鹵出來特別好吃,爪子上的肉一吸溜就進了嘴裏,鹵鴨脖做的也相當的可口,雖然等的時間長,可吃起來卻是相當爽,何筝一口氣吃了精光。
因為沒啥娛樂項目,何筝靜心練了會兒字,其實他覺得寫出來已經很不錯了,奈何筆力不足,在方天灼的高眼光看來還是醜。
晚上的時候,消失了大半天的方天灼又來了,彼時何筝剛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趴在窗口讓小風吹的昏昏欲睡。
下人們見禮的聲音傳來,何筝頓時一個激靈跳了起來,驚喜:“陛下!”
自打上回方天灼說過他傷好之前不用下跪何筝就很少跪了,他也沒卑躬屈膝習慣,兩個人的時候根本想不到這一條兒。
方天灼神色淡淡,但心情似乎不錯。南門良暗暗放下心,平日陛下過來何善首都虛情假意苦大仇深,如今可算是想通了。
方天灼伸手,何筝乖乖走過去給他抱,道:“我都想死您了。”
這話真真的,完全不假不讨好,方天灼心情愉快,溫聲道:“明日朕早些過來。”
何筝想着自己的白虹鶴琅,方天灼卻已經開始吻他,僅着單衣的何筝被他摟過去,被迫啓唇迎接了一個細膩綿長的吻。
南門良識趣的關了門清退下人,何筝微喘着被放開,忍着期待提醒:“陛下,您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兒嗎?”
方天灼擁着他在床前坐下,指尖勾着他濕漉漉的長發,問:“何事?”
何筝瞬間瞪圓眼睛,驚疑不定,畏畏縮縮:“就,就那個免死……白虹鶴琅呀。”
方天灼若有所思,道:“原來筝兒等的不是朕啊。”
何筝趕緊又笑,虛僞道:“怎麽會呢……我是真的想陛下了,您不知道,我當時一下車跟您分開,瞧着您去處理公務的背影,這心裏可難受可難受了,從中午到現在,煎熬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一個詞,它是一種經歷,是我想念您的過程。”
方天灼唇角揚起的弧度未變:“看來筝兒是不想要這條舌頭了。”
“……”何筝頓時想到了他警告自己的話,見他伸手過來,差點兒一個激靈跳起來:“不不是!陛下,您您拔了我舌頭,一親我,嘴裏頭空蕩蕩的,那那那不是失了好多趣兒……”
方天灼點了一下他的臉蛋,輕笑道:“筝兒說的有理,有理。”
何筝覺得他在逗弄自己,可又覺得他好像說的是真的。正想着,方天灼忽然湊到了他跟前,幾乎嘴對嘴,眼中帶着隐隐的戲弄:“來,給朕見識見識,你這舌頭的趣兒在哪?”
“……”何筝終于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調戲了。
他心裏惡狠狠的想老子可以用這條舌頭甩的你哭爹喊娘!
可事實上,他漲紅了臉,面對男人等吻的姿态,好半天才小媳婦一樣,悶悶的把嘴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