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你簡直魔怔了!”
玺暮城看着羅美絲,眸色冷凝,“如果你覺得連我都看不順眼,那麽玺氏總裁這個位置我不要也罷,以後你的錦衣玉食和榮華富貴,不要在我身上獲取!”
“你……”羅美絲氣的臉色慘白,身子一歪,差點昏倒。
“伯母。”喬菲立即上前扶住羅美絲,看着消失在門口的玺暮城,眸色暗的像一個黑洞。
醫院停車場。
坐在駕駛位的岳麓翰遞給玺暮城一個袋子,“二爺,裏面是衣服,換上吧。”
玺暮城接過,車穩穩開出醫院。
……
萬科公寓樓下。
墨初鳶着一套幹淨整潔的警服,長發及腰,随風飄揚,臉色蒼白,融入像午後的旭陽,站在綠化帶一旁,纖若如柳,仿佛一陣風就能刮走。
楚向南将車開過來。
坐在駕駛座,推開車門。
“我送你去醫院。”
“嗯。”
墨初鳶正欲上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
還來不及回頭,身體被人一轉,下一瞬,她被裹進一個寬厚的懷抱。
溫暖,熟悉,好聞。
“暮城……”她聲音又弱又小。
“鳶兒,是我,我回來了……”
玺暮城把她抱的死緊。
一覺醒來,卻不想,已經過去幾天,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
墨初鳶身上有傷,被他勒的有些疼,也舍不得推開他一分。
貪戀他的懷抱,迷戀他的缱绻深情,眷戀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尾狐151:老婆,想我嗎?
尾狐151:老婆,想我嗎?
岳麓翰看着這一幕,不禁地動容。
丫頭什麽都不知道,二爺病魔纏身,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妻子身邊。
這一對夫妻,何時安好?
他走到豐田越野車前。
楚向南下車。
一個紳士俊玉,一個爾雅翩翩。
岳麓翰留着不多的客氣,“楚局,帶走別人的妻子,是不是過了?”
“我只是帶走一個受傷無人問津的女人。”楚向南回以。
溫潤的氣質透着強大的氣場。
岳麓翰無話可說。
如果他寸步不離守着丫頭,她就不會被人帶走。
喬菲在心理學和精神科的研究頗深,又是二爺唯一的主治醫生,對治療二爺的病情尤關重要,所以,他對喬菲一再忍讓。
一直以為,她只是太愛二爺,偏執了一些,沒想到愈來愈放肆,居然明目張膽在二爺面前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尤其是和羅美絲站在同一條戰線。
終是,他想的淺薄。
他自然不會相信丫頭會無緣無故對喬菲動手,一定是喬菲說了什麽,激怒了丫頭。
墨初鳶掙開玺暮城,轉頭,看向岳麓翰。
“岳先生,是楚大哥帶我回來,又幫我處理了傷口。”
說完,看着楚向南,再次道謝。
楚向南卻沒有看向墨初鳶,而看着玺暮城,幽幽道,“這次,玺先生再次幫助交警隊,又涉險搶救傷者,是我欠玺先生一句謝謝。”
玺暮城對上楚向南銳利的目光,皺眉,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地握緊,沒有接話。
楚向南心思缜密,對玺暮城的反應,不禁地皺眉。
“二爺,帶嫂子回去吧。”岳麓翰走到車前,打開後車門。
“楚大哥,我走……”
話還未說完,被玺暮城拎上車。
楚向南望着疾馳而去的車,眸色幽深如淵。
……
墨初鳶被玺暮城禁锢在懷,坐在他腿上。
玺暮城擡手,撫着她額頭貼着的紗布,又輕輕撫過她臉頰的創可貼,漆黑的眼睛裏閃着星子,“鳶兒,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墨初鳶搖頭,白皙如玉的指尖撫過他額頭上的紗布,“暮城,下次再危險也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又不忘瞪他一眼,“玺暮城,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不會哭,我一定馬上另覓新歡……你信不信……”
一邊說一邊哽咽,想起他推開她的一幕,又不禁地想起,那夜被人拿槍挾持,他說的一句話:墨初鳶,我死也不會讓你有事。
“鳶兒,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玺暮城收攏懷抱,不懂她在說什麽,只是擁緊了她,眉頭皺的死緊。
那個人為了她,數次涉險,甚至連性命都不顧……
他到底是誰?和鳶兒之間到底有什麽牽絆?
“二爺,送你回醫院?”岳麓翰透過後視鏡看着如膠似漆的二人,眉目舒朗。
“回別墅。”
“不行,去醫院。墨初鳶撫着玺暮城隽瘦的臉,“你受傷不輕,在醫院再觀察幾天。”
“我沒事,倒是你……”他探了她的額頭,有些熱,“你居然和他待在一起。”
“你是說楚大哥?”
他沉沉嗯了一聲。
“他好心帶我回來,又幫我處理傷口。”
“醫院有護士。”
“……”
“醫院也有病房,他家是病房?”他揶揄道。
“……”
好吧,這人醋意上來了。
“沒話說了?”他打了下她的屁/股。
墨初鳶看了眼前面開車的岳麓翰,臉紅推他。
岳麓翰唇角勾起,自動落下隔板,任小兩口膩歪。
偌大的車廂瞬間隔離出一個獨立的空間,靜谧又暧昧。
後車椅背後傾。
他抱着她,一個翻身,将她壓在身下。
他雙目灼灼,嗓音柔軟,“老婆,想我嗎?”
墨初鳶雙手抱住他的脖頸,雙腿纏在他腰上,像一只倒挂樹上的樹濑熊,軟糯羞赧,輕吐一字,“想。”
他低頭,薄唇貼上她柔軟的雙唇。
她微啓唇齒,他攻城略地。
她柔情似水,他熱烈如火。
她細雨回應,他猛烈纏她。
吻,綿長而濃烈,誰都不想結束,好像要吻到天荒地老,最後,他克制住,結束。
他整理她淩亂的衣領,抱她入懷,修長的手指梳理着她一頭絲滑如緞的長發。
準備從她手腕上取下發圈。
墨初鳶小手一擡,主動把發圈遞給他,眼睛裏泛着迷離的碎光,“暮城,以後,只能給我一個人綁發。”
“好。”
他接過發圈,發絲穿過發圈,一圈繞過一圈。
突然,一些話,像魔音一樣鑽進腦子裏。
“是我虧欠的人。”
“玺暮城,我只想你做只對我一個人才會做的事情。”
“玺暮城,我為什麽覺得你和蕭瑾彥是同一個人?”
長發自他手中脫離。
他摁住腦袋,頭疼欲裂,又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呼吸寸斷。
“暮城,你怎麽了?”墨初鳶發現他的異常,急忙問道。
玺暮城抓着頭發,撞向車窗,仿佛只有更痛才能蓋過另一種痛。
更多的話,和淩亂的畫面,鑽進他腦子裏。
“暮城!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墨初鳶伸手,握住他抓着頭發的手。
他猛地擡眸,凝着她,眼睛裏血絲一根一根泵動,猙獰可怖,喉間發音,像燒着一樣疼,“鳶兒……笨笨……”
墨初鳶吓壞了,降落隔板,對岳麓翰說,“岳先生,暮城好像不對勁!”
岳麓翰透過後視鏡,看着玺暮城痛苦又猙獰的面孔,意識到什麽,加大油門。
……
醫院VIP病房。
玺暮城卷在床上,陷入一片淩亂中。
一會兒沉在灰白的世界,一會兒被什麽牽引着,拉向另一個世界。
畫面有熟悉的,陌生的,恐怖的,高興的,遙遠的,悲傷的……
墨初鳶站在病房門口,急得直扒門板。
岳麓翰急得心焦,擔心玺暮城再次變成城城或是那個人。
“喬菲,暮城現在這麽辦?”羅美絲紅着眼睛,卻不敢碰觸他,問正在調劑藥水的喬菲。
喬菲臉色沉重,“這是分離性人格最痛苦的時刻,他現在的記憶和思維意識處于淩亂狀态,必須讓他先安靜下來,只是,這次醒來不知道是誰。”
羅美絲擦着眼淚,只能看着他痛苦,卻無能為力。
“穩住他的身體。”喬菲對身邊的醫生說。
“是。”
喬菲将一針鎮靜劑推進玺暮城的手臂,然後,左右手指腹按住他頭部的百會穴,輕揉按摩,差不多一分鐘。
接着,吩咐護士拉上窗簾,讓玺暮城身體保持平躺姿勢,然後,從白大褂口袋掏出一支圓珠筆,置于距他鼻梁大約八公分位置,低沉,緩慢的語調,反複對玺暮城說,“暮城,睡吧,你現在感到很困,你想睡了,你的眼睛睜不開了,什麽也看不見了,睡着了……”
然後,問,“暮城,告訴我,你現在心裏在想什麽?”
玺暮城聲音僵硬,“笨笨……”
羅美絲正欲出聲,喬菲搖頭。
她立馬安靜。
“還有什麽?”
“鳶兒。”
“笨笨是誰?”
“墨初鳶。”
“鳶兒是誰?”
“我的妻子。”
喬菲眉頭緊皺,示意羅美絲在外面等。
羅美絲到外間等。
喬菲又揮退醫生和護士。
繼續問,“蕭瑾彥是誰?”
“不知道。”
“你是誰?”
“玺暮城。”
“還記得昨天夜裏發生的交通事故嗎?”
“不記得。”
喬菲又問,“還記得三天前深夜,你去了哪裏?”
玺暮城眉頭緊擰,頭猛烈搖晃,沒有回答。
喬菲神經繃緊,引導性又問,“暮城,想象一幅畫面,深夜裏,你開着一輛車,這時,前面出現一個路标牌子,現在告訴我,你去了哪裏?”
“宣縣。”
喬菲臉色發白,手中的圓珠筆自指間掉落。
☆、尾狐152:怕我不行,還在怕我死在你身上?
尾狐152:怕我不行,還在怕我死在你身上?
喬菲神經繃緊,引導性問,“暮城,深夜,你開着一輛車,前面出現一個路标牌子,告訴我,上面的字是什麽?”
“宣縣。”
喬菲臉色發白,手中的圓珠筆自指間掉落。
漸漸地,玺暮城表情安詳,身體不動,眼睑微閉,呼吸均勻變慢,徹底昏睡。
喬菲頹坐椅子上,雙目驚惘。
半個小時後,墨初鳶和岳麓翰進入病房。
羅美絲守在床前。
喬菲站在一旁。
醫生和護士交代注意事項。
“醫生,他是怎麽了?”墨初鳶問。
醫生看向喬菲。
他不過是個幌子,她才是主治醫生。
喬菲則看了一眼羅美絲。
羅美絲看向醫生,遞給他一個眼神。
之前,玺暮城被送進到病房,羅美絲則安排喬菲進入病房,替換主治醫生。
玺暮城的隐疾,一直是秘密,如果不是意外,是不會送到醫院進行治療。
醫生看着墨初鳶,開口,“玺夫人,玺先生是腦震蕩引發的頭疼,需要在醫院觀察兩天。”
墨初鳶聽後,舒緩一口氣,坐在床前,握住玺暮城的手。
岳麓翰唯恐羅美絲對墨初鳶不利,對她說,“伯母,您先回去,這裏有我和嫂子就行。”
羅美絲看了一眼墨初鳶,走過去,一把拉起她,“你給我走!真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暮城出去找你,這才在一起多久,暮城又出事了!快給我走!離暮城越遠越好!”
墨初鳶耳朵嗡嗡的。
羅美絲的惡意中傷,她好像聽不見似的,一心一意都在床上的玺暮城身上。
她掙開羅美絲的鉗制,“婆婆,我是暮城的妻子,在他醒來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你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不幹不淨!玺家的臉都被你丢盡了!還待在這裏做什麽?”羅美絲攥住她的手腕,往門口拖。
怕傷到羅美絲,墨初鳶不敢用力去掙。
喬菲在一旁,作壁上觀。
巴不得羅美絲把墨初鳶趕走,最好,永遠滾出玺家。
岳麓翰實在看不下去了。
拉住墨初鳶,把她護在身後,沉着臉,對羅美絲說,“伯母,您忘了二爺之前跟你說的話?如果你現在趕走嫂子,二爺醒來,怕是連您都不好交代。”
羅美絲怨毒的看了一眼墨初鳶,哼了一聲,甩門離開。
“嫂子,你在這裏守着二爺,我先出去下。”岳麓翰對墨初鳶說。
然後,示意喬菲跟他出去。
喬菲和墨初鳶目光短暫觸礁。
一個幸災樂禍,一個涼薄無溫。
……
“喬菲,如果你再不消停,我會建議二爺換掉主治醫生。”岳麓翰嗓音冷漠。
“我怎麽不消停了?”
“你在處置室到底跟丫頭說了什麽?是不是你慫恿伯母拿視頻給二爺看?”
喬菲眸色陰冷,“你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你也看到了,她的确對我動手在先,視頻是伯母拿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岳麓翰咬牙,“不管是什麽,你未免太天真,二爺壓根就不相信那段視頻,你是自作孽不可活!”末了,又補充一句,“不管丫頭和城城還是那個人在一起,都是二爺,你拿這個做文章,煽風點火也沒有用!”
“你……”
喬菲高跟鞋狠狠地剁了下地面。
……
傍晚六點。
窗外冰天雪地,淡淡餘輝透過窗戶灑進病房,為室內渡了一層白光。
墨初鳶身上有傷,又發着燒,醫生囑咐她住院觀察兩天。
岳麓翰勒令墨初鳶回自己病房休息,可是,她執意守在玺暮城的病床前。
最後,不再勸。
VIP病房設施齊全,環境不比酒店套房差,住在一間也方便照顧二爺。
岳麓翰差了雲姨,專門做了病號餐,又拿了換洗衣物送過來。
“夫人,您先吃飯吧。”雲姨催促。
“等會吧,雲姨,時間不早了,您先回。”墨初鳶趴在床沿,小手握着玺暮城的手,臉貼着他的手背。
雲姨見勸不動,嘆氣退離。
晚飯終是沒有動。
晚八點。
玺暮城醒了,眼睛适應了下光線,心神不寧,正欲坐起來,感覺手被一抹柔軟握住。
垂眸望去,是墨初鳶趴在床沿睡着。
他彎附身子,一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床上,讓她躺在自己懷裏。
他擁着她,安靜躺着,一會兒阖上眼睛,一會兒又睜開,梳理着腦子裏亂糟糟的畫面,越想越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腰上環多了一雙手臂。
“醒了?”玺暮城下巴摩挲着她的額頭。
“嗯……你頭還疼不疼?”
她一雙朦胧的眸子對上他漆黑的眸子。
“不疼了。”他薄唇緩落她鼻尖以下,尋着她的唇,就要親她。
墨初鳶伸手一擋,“我去叫醫生,再給你檢查看看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繼而,松開,一路往下按住。
“這裏。”他嗓音暗啞又性感。
“不行!”她臉紅瞪他,“之前還好好的,下一秒就歇菜,真怕你……”
她嘴遁。
他按緊,薄唇在她耳邊厮磨,“怕我不行?還是怕我死在你身上?”
“你……”她語結。
他唇角牽起一縷笑,探她額頭,“燒退了。”
“嗯。”她一邊說一邊坐起來,“餓嗎?飯菜在保溫桶,我給你拿出來。”
“餓。”
他盯着她,像一頭餓急了的狼,一雙眼睛亮如星辰,很漂亮,卻帶着侵占和掠奪。
墨初鳶臉燙,避開他灼燒的目光,把病床的餐桌支起來,又把飯菜一一端上去。
然後,去衛浴間,把狼狽的自己整理了下,換上一套睡衣,擰了一條熱毛巾,給他擦臉擦手,遞給他一雙筷子,“吃吧。”
她穿一套潔白如窗外的雪一樣的睡衣,領口露出一截茭白的脖子,襯得整個人更加白淨無暇。
他喉結滑動,看了看秀色可餐的飯菜,又看了看白淨如玉的小妻子。
很想吃她,想極了。
墨初鳶被盯的渾身熱燎燎的,臉紅耳赤的湊到他耳邊,低喃了一句話。
玺暮城聽後,像一匹被馴服的烈馬,乖乖吃飯,飯後,又乖乖吃藥。
夜十一點,墨初鳶要回自己的病房,某人拉着她不放。
“在我床上睡。”
“不行!你給我好好休息。”墨初鳶掙開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又迅速退離。
“死丫頭,你就是故意的!”他輕舔了下唇面,是她清甜的味道。
他長相冷峻,平日裏總是沉着臉,蹙着眉,此刻,無意中的一個小動作,活脫脫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面。
墨初鳶真想撲過去,把他吃了。
玺暮城拉住她的胳膊,佯裝不經意問道,“鳶兒,這些天,我有沒有對你不好或者做過什麽?”
墨初鳶一聽,揪了下他的耳朵,“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怎麽個不好?”
“你對我家庭暴力!”她撅嘴。
玺暮城眉頭一擰,忽地坐了起來,心一沉,“什麽暴力?他……我對你做了什麽?”
“你還說!你動不動對我體罰!”
他握住她的肩膀,眸色一瞬暗沉。
墨初鳶被他握的肩膀疼,掙了下,“你看!你又這樣!”她凝着他冷沉的臉,“你這是什麽态度?你罰我站牆根還有理了!”
“罰站?”他臉色緩和一些,繼而,又問,“只有這些?”
“你還想怎樣?還真想我五公裏越野?”
五公裏越野?他罰她?
想了想,又問,“晚上我對你……”
墨初鳶一聽,幽怨地往他那處看了一眼,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湊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睛,“玺暮城,我是不是不漂亮了?”
玺暮城一臉茫然,“什麽意思?”
“你前些天晚上一直疏遠我……”
一顆心沉地,他緊張的把她揉進懷裏。
她是他一個人的,哪怕是另一個人格,是他的身體,也不允許沒有記憶的他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