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臨近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
墨初鳶和祁陽的下班時間又延長到晚九點。
墨初鳶和祁陽換崗時,祁陽看着墨初鳶凍得紅腫的小手,從口袋掏出一雙白色加棉手套遞給她,“總裁夫人不是應該在家養尊處優?你來當交警,是為了什麽?”
墨初鳶接過手套,一邊戴上一邊說,“祁陽,無論站在什麽位置上的人,都是人,都食五谷雜糧,都有夢想,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不例外。”
祁陽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朝她微笑。
雪花落滿她帽檐,像少女戴了白色的花環。
祁陽上前擁住了她。
“小鳶鳶,我還以為,以後我們再也不會是朋友了。”
墨初鳶怔楞數秒,咯咯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以後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你都兩天不理我!”
他松開她,想捏她的臉,忍住了,“誰讓你騙我!”
墨初鳶眨着眼睛,“得,換崗之後,請你吃火鍋。”
“你那妹控哥哥能願意?”祁陽一臉不爽的打趣道。
搞半天,人家是一對夫妻。
“少來!到底去不去?”
“去!為什麽不去!”
“下雪天,工作挺開心?”
一輛豐田越野停在路邊,楚向南一身警服走了過來。
“楚大哥,你怎麽來了?”墨初鳶驚訝。
“路過。”他溫潤的笑,像融化進了雪花中。
祁陽看着關系不一般的兩人,叫嚣,“小鳶鳶,你和楚局早就熟識?”
“算是吧。”墨初鳶看着楚向南微笑。
祁陽故意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湊過來,“小鳶鳶,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的?”
“很多哦!”她轉眸,朝祁陽嘻嘻一笑。
楚向南看着笑的純淨的墨初鳶,翩然一笑。
只是想起玺暮城,又隐隐為她擔憂……
……
西荟國際公寓。
喬菲在醫院參加一個專家會診,又和醫院領導吃飯,這才回來。
她從包裏找到鑰匙,開門進屋。
她走進客廳。
當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一道男人身影時,差點驚叫出聲,以為進賊了。
光線很暗,她看不清男人。
她急忙開燈。
燈亮的瞬間,她墨黑的瞳孔緊了下,繼而,眼底劃過一抹驚喜。
“暮城,你怎麽來了?”
她脫掉毛呢外套,身上是一件紅色裹身連衣裙,盈盈款款的朝他走過去。
蕭瑾彥一身黑色西裝,挺拔俊玉,雙手插袋,顏靜舒朗,掀起薄唇,嗓音沉靜,喚道:“蕭蕊。”
☆、尾狐144:蕭瑾彥和蕭蕊
尾狐144:蕭瑾彥和蕭蕊
喬菲脫掉毛呢外套,身上穿一件紅色裹身連衣裙,盈盈款款的朝他走過去。
蕭瑾彥一身黑色西裝,挺拔俊玉,雙手插袋,顏靜舒朗,掀起薄唇,嗓音沉靜,“蕭蕊。”
‘蕭蕊’兩個字,像一枚釘子似的釘在心裏,喬菲渾身猛地一震,腳步戛然而止。
兩顆漆黑如一團魅影的瞳仁猛地緊縮璇動,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攥成拳頭,隐隐發顫,連整個身體都是抖的,走過去的每一步,像踩在火堆上,灼燒的疼,又像踩在釘板上,鑽心般刺疼,走到他身前,沖進他懷裏,更像隔了一個世紀之長,嗓音如切割般的戰栗,自喉間滾出一個字,“哥……”
蕭謹彥冷峻的五官不帶一絲情緒,眸底深處暗流潮湧,嗓音淡淡的,卻冷徹刺骨,“蕭蕊。”
下一瞬,雙臂纏在他腰上的喬菲,被抵在牆上,纖細的脖子被一只手的虎口捏住,呼吸瞬間寸斷。
喬菲驚恐萬狀,瞪大了眼睛,眼淚自眼角流下來,喚道,“哥,我是你的妹妹……”
蕭瑾彥眸色沉冷如冰,凝着喬菲,存着幾分餘地:“蕭蕊,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會被另一個人替代而存在了整整五年?”
“哥……你聽我說……”喬菲咳嗽了幾聲,一張臉因呼吸不暢,漲紅憋紫,顯得猙獰可怖。
蕭瑾彥猛地松手。
喬菲身體滑落在地,雙手撫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呼吸越來困難,喘息聲越來越大,渾身痙攣。
蕭瑾彥蹲在地上,将她打橫抱起,走到客廳,把她放在沙發上,拿起沙發上的一個包,拉開拉鏈,把裏面所有的東西倒了出來,從中找到一瓶藥,打開蓋子,捏開喬菲的嘴。
喬菲顫着雙手,抓住藥瓶,猛烈的吸氣,呼氣,臉白如紙,急促的呼吸,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哥,你沒忘我的哮喘病是怎麽來吧。”喬菲靠在沙發上,細喘息,一雙眼睛與蕭瑾彥一雙黑眸對視。
蕭瑾彥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又松開,看着臉色發白的喬菲,劇烈控制不住的情緒,逐漸壓了下去。
是的,她的哮喘病是因他而烙下的病根,迄今未愈,是他對她的虧欠。
“哥,你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這麽對待我的?”喬菲坐着,蕭瑾彥站着,她雙臂圈住了她的腰,“我是菲兒,你的妹妹菲兒,你怎麽能對我這麽狠心?這些年,我改名換姓,一直默默守護在你身邊,為你籌謀和規劃一切,以前你對我百般呵護,舍不得傷我一根手指頭,我們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在一起,別的同學欺負我,你一個人打他們好幾個,傷的頭破血流,為我出頭,可是……”
說到這裏,喬菲哽咽,不過幾秒,眼淚吧嗒吧嗒掉了出來。
過往時光,像明信片一樣在蕭瑾彥腦海中一張一張閃過。
他渾身的戾氣散去,擡手,想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又收了回去,嗓音漸緩,“蕭蕊,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他的主治醫生,難道是你抹去了我的存在把我變成另外一個人?還有,城城是誰?”
喬菲臉色慘白如鬼,“你知道城城?”
“我看了他在三樓那間房存的東西,所以,我是多重人格分裂症。”
“你從什麽時候意識到的?”喬菲問。
蕭瑾彥在沙發上坐下,“我醒來的第一眼,看見墨初鳶被一群黑衣人圍追堵截,我救了她,卻離我最後一次記憶隔了五年,那夜,我存在的短短一個小時,足夠察覺很多事情。”
喬菲雙眉皺起。
果然,墨初鳶就是喚醒蕭瑾彥的誘因......
過去的人和事就算徹底忘卻,強大的意志力和對一個人的惦念和執着,一直是醫學上的奇跡。
這也可以解釋,她給玺暮城催眠治療的時候,為什麽他會夢見或者擁有蕭瑾彥的記憶片段......
而這次,玺暮城看到被挾持命懸一線的墨初鳶,腦部海馬體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刺激,玺暮城強烈想要救墨初鳶的意志,喚醒了沉睡中的蕭瑾彥,而現在,玺暮城的思維和意志被本體蕭瑾彥占據。
喬菲恍然,不管是蕭瑾彥還是玺暮城,他們的症結就是墨初鳶。
墨初鳶存在他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一座山,挪不走,誇張點說,就像融進了他們身體裏流動的血液一樣,難以割除。
喬菲攥緊了手指,眸光一瞬陰狠。
為什麽墨初鳶什麽都不做,卻得到了玺暮城和蕭瑾彥的心?
她與蕭瑾彥青梅竹馬,伴着他渡過了童年的一段灰暗時光,陪他走過少年和青春期的輕狂和叛逆,她是他生命中第一個出現的女人,墨初鳶是第三者,闖入蕭瑾彥的生命中,也搶走了她唯一的摯愛。
那次和玺暮城從英國歸來,在機場再遇墨初鳶那刻,她就知道,墨初鳶是她這輩子都趕不走的魔。
以前她在軍校纏着蕭瑾彥,現在又纏着玺暮城。
即便是過去空白的像一張白紙的玺暮城,也對她情有獨鐘。
想想這多年來對他的癡心不改和默默守護,喬菲自嘲冷笑,對墨初鳶的嫉恨,愈增不減。
“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為什麽會受那麽重的傷?又為什麽會出車禍?”
蕭謹彥眼神有些茫然,嗓音蒼冷,“不記得了。”
“不記得?”
喬菲吃驚,現在他已經是蕭瑾彥,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
蕭瑾彥站起身,沉步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霓虹璀璨的都市夜景,墨色寂靜的眼睛裏面是霜冷的冬天。
“我的記憶只停在執行任務之前,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不記得,只有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喬菲眼底劃過一抹暗色,走到他身邊站立。
蕭瑾彥幽幽開口,“蕭蕊,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為什麽會以暮城的身份存在?當初我父親找到我,讓我回到玺家,我明明是拒絕的,可是,為什麽會在玺家?”蕭瑾彥眸色一凜,抓住喬菲的胳膊,“暮城呢?我在玺家,那麽暮城在哪兒?”
喬菲臉色慘白的毫無血色,震驚的看着蕭瑾彥,“你真的不知道嗎?當時海城山道發生一場嚴重的車禍,玺家人在車裏找到你,把你送到醫院,我當時在醫院找到你的時候,你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只有我和你的父親玺盛林知道你不是玺暮城,但當時他中風住院,意識不清,根本無法說明,羅美絲把你當成玺暮城,把你當親生兒子照顧,後來,玺家老爺來了,并不承認你是玺暮城,還說你不是玺家的血脈,給你們做了親子鑒定,這才讓你認祖歸宗……再後來……”
“還有什麽?”蕭瑾彥情緒激動,隐隐知道了什麽。
喬菲眼神有些閃爍,思慮幾秒,才開口,“你做了一次開顱手術,醒來之後,什麽都不記得,沒有過去的任何記憶,甚至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性格,思維,和本來的你大相徑庭,沒有記憶的你,被認作玺暮城帶回玺家,以玺暮城的身份生活。沒有記憶的你,聽到的關于玺暮城的一切事情,印在了你的心裏,像一只彩筆一樣在你這張白紙上畫上了玺暮城的記憶,醒來的你不認識我,我的專業恰恰是研究精神和心理科,每次只能以心理醫生的身份和你接觸,我漸漸地發現,當時以玺暮城身份活着卻沒有記憶的你,逐漸地形成獨立的思維和意志,是你本體人格延伸出的一個人格,也就是現在的玺氏總裁玺暮城,後來,我又發現,你有時候會變成別人,也就是城城,而你……哥,你再也沒有出現過……我甚至讓我在留學時期的心理學和精神科導師給玺暮城診斷過,确診是多重人格。自此之後,徹底成為玺暮城的你,又認識了岳麓翰,我也成為了玺暮城的主治醫生,一直守在你的身邊。”
蕭瑾彥眸色冷凝,“我父親呢?真正的暮城呢?他們在哪兒了?”
喬菲攥緊了手指,“你的父親在你醒來沒幾天後就去世了,留下遺囑,玺氏由玺暮城繼承,所以,以玺暮城身份活着的你,還是成為了玺家大少,玺氏的唯一繼承者,至于暮城……”她疑惑的看着蕭瑾彥,“知道為什麽玺家人認定你是玺暮城嗎?因為你脖子上挂着一條金鎖鏈,那是玺暮城從小戴的鏈子,鎖上刻有名字—XMC,所以,你問我玺暮城在哪兒?我不知道,哥,大概只有你知道……”
☆、尾狐145:
尾狐145:
蕭瑾彥摁了摁發漲的腦袋,越努力去想,腦袋疼的厲害,“蕭蕊,對金鎖鏈,我為什麽沒有一點印象?暮城又去哪兒了?而我為什麽會被認定犧牲?”
喬菲突然想起什麽,瞳孔一顫,整個人震住。
蕭瑾彥見她面露異常,問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這些年,我不止一次給玺暮城催眠治療,試圖找到病症而喚醒你,可是,都失敗了。”她雙手抱住蕭瑾彥的胳膊,“哥,對不起,我一直沒有治愈你……”
蕭瑾彥皺眉,将胳膊從她手中抽離,“蕭蕊,是不是只有徹底抹殺玺暮城和城城的存在,我便會痊愈?”
喬菲沉默一會兒,回道,“醫學臨床上是有先例的,玺暮城之所以存在,是由你延伸出的,人格強大,占據了你本體人格,只有找到你的病症原因或是你失去的那段記憶,也許你就可以痊愈,玺暮城和城城也會随着消失。”
蕭瑾彥轉身,面對着喬菲,“你知道真相,為什麽當初不送我回蕭家?”
“哥,現在的蕭家已經不是以前的蕭家了……”
“什麽意思?”
“當初,接到你的犧牲通知以後,母親傷心過度,父親陪母親回了綠城逸鎮,一次樓層坍塌事故,父親沒有搶救過來,母親……”
蕭瑾彥臉色發白,“母親怎麽樣了?”
喬菲抱住了蕭瑾彥的腰,哽咽道,“哥,母親并無大事,只是受不了你和父親的相繼離去,抑郁成疾,精神失常,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
“母親現在在哪兒?”蕭瑾彥趴在她的肩膀,嗓音透着隐忍的悲痛。
喬菲收緊懷抱,“哥,我把母親安置在一家療養院,有專人和護士照料,當初,是母親把我們從福利院接到蕭家,對我們視若親子,有養育之恩,當年你出事,我一直不相信你死了,後來在醫院找到你,還未來得及告訴他們二老,他們卻出事了,現在整個蕭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這些年,我陪在你身邊,卻不能對成為玺暮城的你說出真相,知道我有多麽孤單嗎?”
蕭瑾彥沉默,好一會兒擡起頭,眼睛裏布滿紅血絲,蘊着悲傷,“蕭蕊,我還能存在多久?”
喬菲想了想,說,“你可能随時會消失,也可能一直會存在很久。”
“催眠治愈率多高?”他問。
喬菲皺起眉頭,“我在玺暮城身上嘗試過,他只記起一些片段畫面……”
“什麽記憶?”
喬菲想起上次給玺暮城催眠時,他喊着“墨初鳶”的一幕,眸色一暗,“哥,你總會記起和我上學時候的那段時光。”“蕭蕊,墨初鳶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也不知道我是蕭瑾彥,暫且瞞着她,她知道真相以後,一定會痛苦。”
喬菲臉色難看,“哥,當初在軍校,她就對你糾纏不清,現在她出現了,幾次害得你為她涉險,她到底有什麽好?”
蕭瑾彥眸色一沉,“蕭蕊,她是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嫂子,注意你的态度。”
“妻子?嫂子?”喬菲臉色變得陰沉,“她才不是我什麽嫂子!哥,你清醒點!她早已經忘記了你!她為了嫁進玺家,攀上高枝!甚至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嫁給了玺暮城!也是之後才知道你和玺暮城長相一樣,她現在是玺暮城的妻子!心裏想的是玺暮城!是玺暮城的女人!她早就背叛了你!她不配你對她這麽好!她每天晚上抱的男人也是玺暮城……”
“蕭蕊!”蕭瑾彥朝她一聲輕吼。
他不禁地想起,墨初鳶對他說的話。
“玺暮城,從我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一直認為你和蕭瑾彥是同一個人。”
“蕭瑾彥是我心裏無法磨滅和替代的過去……”
“過去珍貴……”
還有他在電腦發現的一段視頻,婚禮現場,她撲進玺暮城懷裏,喊蕭老師的一幕。
“哥,你竟然為了她兇我?”喬菲十分委屈。
蕭瑾彥冷凝着喬菲,嗓音也變得冷了,“蕭蕊,你最清楚,玺暮城就是我,不過是性格不同,記憶不共享而已,玺暮城娶了墨初鳶,就等于是我娶了墨初鳶,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所以,我不允許你以後再這麽诋毀她!”
“哥,我沒有诋毀她……”
“蕭蕊,非讓我點破?當年難道不是你在軍校散步謠言,害得墨初鳶差點被軍校除名?”
喬菲臉色發青,“哥,當初你正在提幹的關鍵時期,我也是為你好,就是因為她,你差點被部隊記過處分,沒有升上少将,失去了派遣國外的機會……”
“蕭蕊,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權利,所以,我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心,你現在管好你自己,如果我還能繼續存在一段時間,幫我找回記憶,助我調查當年到底是怎麽出事的?暮城又在哪兒?除了我的父親,只有你見過暮城的容貌,你幫我找到他,還有,我為什麽會戴上他的金鎖鏈?玺暮城在玺家隐患重重,一定不要波及到墨初鳶,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喬菲每次聽蕭瑾彥提到墨初鳶,恨得牙癢癢,“哥,墨初鳶在你的心裏就那麽重要?”
“是。”蕭瑾彥堅定回道。
喬菲抓住蕭瑾彥的胳膊,有些激動道,“為什麽?她到底哪兒好?軍校期間,你處處提點她!給她收拾爛攤子!如今,玺暮城愛她!你每次醒來又為她幾次涉險!”
蕭瑾彥雙眸映着室內璀璨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蕭蕊,沒有什麽為什麽,随了自己的心罷了。”
沉默一會兒,蕭瑾彥又道,“我會再來找你,到時候帶我去療養院看母親。”
“哥,你再陪陪我,可以嗎?”喬菲拽住他的衣袖,“我怕你又消失了……”
蕭瑾彥眸底一暗,“蕭蕊,你也不小了,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生活,如果哪天你遇到你的良配,哥送你出嫁。”
“不要!哥,我只想和……”
“蕭蕊,我該回去了。”
蕭瑾彥說完,胳膊一掙,沉步離開。
喬菲望着那道挺拔冷酷的背影,心裏痛的無法言說。
她愛了他十幾年,卻不及墨初鳶短暫一年的追逐,憑什麽?
她得不到的,墨初鳶也休想得到!
……
夜十點。
墨初鳶,祁陽,還有楚向南在一家火鍋店用餐。
祁陽咋咋呼呼不休,墨初鳶難以招架。
楚向南全程安靜。
飯後,十一點多,祁陽乘坐出租車回去。
只剩下墨初鳶和楚向南。
漆黑的夜空,飄着鵝毛大雪,夾着冷風,凍得人直打冷戰。
距停車場還有段距離。
墨初鳶攏了攏衣襟,不時地搓着小手。
楚向南脫下身上的長款警服,披在她身上。
“楚大哥,不用了,你也會冷的。”她急忙就要脫掉警服外套,卻被楚向南伸手一擋。
她的手冰冷,他的手很熱,冰火相觸,那柔軟入骨的小手像一片雪花,要融進他的皮膚。
楚向南收緊墨初鳶在你心裏就那麽重要?力道,她的小手已在他溫熱的掌中。
她剛想掙脫。
卻見楚向南握住她的手,放進她身上的警服口袋,然後,他的手抽了出來。
墨初鳶有些窘,差點尴尬。
“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楚向南開口。
“不用了。”她婉拒。
腦袋被他敲了一下,然後聽見楚向南說,“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
楚向南走到豐田越野車前。
這時,一聲刺耳的急剎車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卻見一輛轎車和一輛夜班公交車相撞。
雪天路滑,公交車沖出道路中間的隔離帶,又連撞幾輛轎車,側翻在地。
楚向南和墨初鳶對視一眼,拽住墨初鳶沖了過去。
現場十分糟糕,幾輛轎車撞的變形,其中一輛車的車頭被壓在公交車下。
“墨初鳶,通知指揮中心!然後,叫救護車!”楚向南一邊把一輛轎車裏昏迷狀态的司機從副駕座拉出來,一邊下令。
“是。”
墨初鳶從警服口袋掏出手機,給指揮中心打電話,請求支援。
☆、尾狐146:我不管你是玺暮城還是蕭瑾彥,娶了我,就要負責到底
尾狐146:我不管你是玺暮城還是蕭瑾彥,娶了我,就要負責到底
雪越下越大。
車禍現場亂糟糟一片,紛紛攘攘,滿地血污。
幾輛小型轎車裏受輕傷的人相繼下來。
被壓在公交車下的轎車,情況比較嚴重。
公交車上受輕傷的人逃了出來。
墨初鳶和楚向南鑽進公交車,把受重傷的人攙扶出來,最後,發現壓在最底層的一個重傷者是一個小學生。
“楚大哥,怎麽辦?人被卡在座椅下拉不出來,而且雙腿骨折,強行拉,會造成更嚴重的傷,我怕……”墨初鳶一邊努力把變形的座椅往上擡,一邊對楚向南說。
“再等等,救援隊馬上到,我去車裏拿千斤頂。”楚向南把一位受傷不輕,滿臉是血的人扶下車。
“這裏有。”一道沉厚的嗓音傳來。
墨初鳶循聲望去。
蕭瑾彥穿一件深藍色毛呢大衣,頭發肩上都是雪花,下身穿一條黑色長褲,黑色皮鞋,冷峻又沉穩。
手中拿着千斤頂,縱身一躍,上車。
墨初鳶略略驚訝。
今晚他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執勤地點接她,也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雖然想過他可能有事情要忙,但是,心裏多少有些失落,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這個地址是下午執勤時,她發給他的,說自己在這附近,到時候來這裏接她。
蕭瑾彥上車,目光像清風一樣在墨初鳶臉上拂過,轉眸,看向楚向南。
四目對視。
一個鋒銳似刃,一個溫潤如玉,卻各有深意。
“楚局。”蕭瑾彥幽幽出聲。
“玺先生。”楚向南嗓音溫和。
兩人打完招呼,再無廢話,錯肩而過。
“你怎麽……”墨初鳶看着蕭瑾彥。
“先救人。”蕭瑾彥面容冷峻,蹲下身子,查看卡在座椅下的小女孩,“穩住她的身體。”
“嗯。”
蕭瑾彥說完,用千斤頂,卡在座椅後背,做為支撐點,用力一翹,座椅從公交車地面脫離。
“可以了。”墨初鳶驚喜道。
蕭瑾彥眉間幾許柔和,把座椅移開。
墨初鳶動作利落,小心翼翼的把座椅下的小女孩拉了出來。
小女孩臉上糊滿鮮血,雙腿骨折。
墨初鳶正要将她抱起來,蕭瑾彥一擋。
“等下。”
“怎麽……”
墨初鳶卻見蕭瑾彥探了下小女孩的鼻息,又聽了她的心率,朝她搖了搖頭。
“她已經……”
“不會的!”
墨初鳶搖頭,雙手交疊相錯,一次又一次按壓小女孩的胸部,實施急救。
可是,小女孩無一絲動靜。
“墨初鳶,夠了!”
蕭瑾彥出聲制止她,卻沒有伸手阻止她做無用功,潛意識裏,他也希望出現奇跡,小女孩可以活過來。
“不會的!她還這麽小!”墨初鳶一邊施救一邊說,聲音已是哽咽。
蕭瑾彥看着躺在地上,滿身鮮血的小女孩,腦海裏不禁地映出另一個小女孩的樣子。
她總喜歡穿一件白色蓬蓬裙,梳着兩條小辮子,胖乎乎肉嘟嘟的小身板,朝她奔過來,走路不穩,還會摔跤,伸着手,“抱……抱……”
有時候,坐在他肩膀上,雙腿搖啊搖的,雙手抓着他的頭發,笑的像一朵小太陽,童音稚嫩,粉嘟嘟的小嘴,咿咿呀呀的喊着,“飛……飛……”
她還那麽小,這句話在他心裏翻滾不停。
這時,交警隊的救援車相繼趕來,救護車的鳴笛聲也呼嘯而來。
蕭瑾彥拉起墨初鳶下車。
他展開手臂,攔着她的肩膀,嗓音幽靜,“每一個孩子都是小天使,她們去了屬于自己的天堂。”
他的話像雪花融進了她的心裏,一只手碰了碰他的手,他握住,裹進掌心。
墨初鳶看着醫護人員上車,對小女孩做最後的搶救。
當數次搶救無果,小女孩躺在冰冷的擔架上,被白布蒙上,墨初鳶身子一轉,靠在蕭瑾彥的懷裏,無聲的流淚。
風雪交加,他擁她在懷,心裏百轉千回。
只怨生命脆弱,時光飛逝,和她錯開五載光陰。
若是能再來一次,希望時光倒流,那副久久印在心頭的畫面再次重現。
他想改變和她相遇的開始,重塑一個完美的結局。
他一身軍裝,站在一身迷彩作訓服的墨初鳶前,摘了她的軍帽,望她清麗秀顏,她長發飛舞如緞,纏住了他的衣領,他依然會剪了她的長發,這次,他會對她說,“待你長發及腰,鋪十裏紅妝娶你,可願?”
他收緊懷抱,愈加珍惜待在她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裏還有人卡着出不來。”有人喊道。
兩人看過去,是壓在公交車下的那輛轎車。
“你在這裏等着,我去。”
蕭瑾彥說完,沖了過去。
楚向南和幾個交警也去了。
墨初鳶看着圍着轎車的一堆人。
還有小孩子的哭聲。
墨初鳶也跑了過去,只見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抱着楚向南的腿,哭着喊着,“警察叔叔,救救我爸爸!還有媽媽……媽媽肚子裏的小弟弟!”
楚向南擦掉小男孩臉上的淚,讓身旁的交警把小男孩抱走。
墨初鳶鼻子一酸,眼睛裏又有淚水打轉。
她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的,淚點很低,看不得這種場面。
“楚局,讓吊車把公交車移開。”蕭瑾彥一身金貴衣着,卻爬在泥濘不堪的地上,拿着小錘子,敲碎車窗,手伸進去,輕輕拍了拍卡在副駕駛的女人,“能聽到說話嗎?”
女人動了動眼皮,卻睜不開眼睛,嗓音虛弱的幾乎聽不見,“孩……孩子……”
墨初鳶蹲在蕭瑾彥身旁,看見車座下一灘血跡,視線上移,鮮血沿着女人小腿往下流淌,像一條蜿蜒的小溪,越流越多。
她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蕭瑾彥試着拽了下傷者的身體,發現她下半身卡着不動,根本拽出不來,又是孕婦,又不敢用力。
這時,吊車來了,移走公交車,側翻的轎車受損嚴重,幾乎看不到車原來面貌。
楚向南指揮現場的交警合力把轎車擡起。
蕭瑾彥掏出手機,放進褲子口袋,脫了外套,扔在地上,扯了領帶,挽起衣袖,從交警手裏拿過切割機,割斷變形的車門。
楚向南彎附身子,擡着女人的上半身。
蕭瑾彥鑽進車內,探了下駕駛座的男人,還有氣息。
他把女人卡在車座下的雙腳拿出來,把女人擡了出來。
墨初鳶幫助醫護人員,擡着擔架,把女人送上救護車。
這時,有人大喊,“不好!車漏油了!車要爆炸!”
楚向南安排交警疏散人群和醫護人員。
蕭瑾彥正在和一個交警搶救駕駛座的男人。
墨初鳶也跑了過去,蹲在蕭瑾彥身旁,看着他身上,臉上滿是鮮血,準備幫忙。
卻被蕭瑾彥推到一邊,“回去!”
“我不!”她倔強,又湊上前。
蕭瑾彥擡手,把她撥到一邊,聲音又高了幾個分貝,吼道:“滾回去!”
“你……”
墨初鳶又氣又委屈,不管不顧,蹲在他身邊,伸手,就要幫忙。
蕭瑾彥皺眉,看了一眼楚向南。
“把她拉走。”楚向南對旁邊的交警說,嗓音嚴肅。
“我不走!”墨初鳶被交警連拖帶拽的拉到警戒線外,一邊掙扭,一邊看着蕭瑾彥的背影。
“你是誰?”楚向南一邊拽着駕駛座的男人的胳膊往外拖,一邊問趴在車裏擡着傷者下半身的蕭瑾彥。
“墨初鳶的丈夫。”蕭瑾彥語氣冷肅,宣示主權。
楚向南長眸微眯,“你是一個軍人。”
蕭瑾彥眼神微凜,沒有說話。
楚向南攙着傷者,往警戒線處走。
蕭瑾彥看到後排還有個人,用腳踹開車門。
這時,轎車起火了。
墨初鳶看着火光沖天,心急火燎,沖了過來。
蕭瑾彥眸光一寒,“你來幹什麽?”
墨初鳶張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我不管你是玺暮城還是蕭瑾彥,你是我的丈夫,既然娶了我,就要負責到底!”
☆、尾狐147:笨笨,不哭,我想要你給我生一個小笨笨
尾狐147:笨笨,不哭,我想要你給我生一個小笨笨
墨初鳶張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我不管你是玺暮城還是蕭瑾彥,你是我的丈夫,既然娶了我,就要負責到底!”
她的固執和執着,像一道火熱的光,射進蕭瑾彥的心裏。
他再次看到當年墨初鳶追逐他身後的樣子。
這時,楚向南和幾個交警朝車的方向跑過來。
蕭瑾彥和墨初鳶攙着傷者往警戒線走。
蕭瑾彥回頭,望着已經徹底被火吞噬的車,一些畫面在腦子裏閃過。
兩顆墨黑的瞳仁映着血紅火光,猛地一縮,突然,伸手,把墨初鳶推了出去。
墨初鳶抱着傷者,縱身一躍,前倒在地。
不過幾秒,砰地爆炸聲,響徹夜空,血紅的火光淩亂了飄零的雪花。
現場頓時失控,人群四處逃竄。
楚向南急忙跑過來,扶起墨初鳶,把她帶到安全距離。
幾個交警和醫護人員把傷者擡上擔架。
此刻的墨初鳶滿身鮮血,額頭受傷的地方,再次磕出血,耳朵嗡鳴,腦袋嗡嗡作響。
她晃着身體,像風中柳枝,堪勘站不穩。
“墨初鳶,你怎麽樣了?”楚向南扶住墨初鳶,上下察看。
墨初鳶目光落向爆炸的車輛,掙開楚向南,步履蹒跚,搖搖晃晃的往燃起熊熊大火的車前走,喉嚨像被燒着了似的,“暮城……暮城……”
楚向南看向車,意識到什麽,急忙拽住向車走過去的墨初鳶,“墨初鳶,危險,你不能過去。”
“放開我……我的丈夫在那邊……”墨初鳶用力掙開楚向南,往車的方向沖過去。
砰地一聲,車再次爆炸,噴出長長的火焰。
“墨初鳶!”
楚向南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