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啼笑皆非
《深宮恨》這部劇在微博上一直人氣很高。它沒有穿越重生這些熱元素,也沒有成群結隊的小鮮肉,卻在一抓一把的宮鬥題材電視劇中可謂“獨樹一幟”。
這部劇的女主不是傻白甜幾經磨難成長為殺伐果決後妃的故事,而是講述了身為皇帝結發妻子的皇後的一生。皇後高氏與皇帝自幼相識,皇帝親政後三年被冊封為後,統冠六宮。她本為重臣嫡女,為人處事小心謹慎,又嚴于律己,也因此顯得有些“不懂風情”。随着年歲的增長,皇帝後宮佳麗三千,雨露恩澤也漸漸偏向賢良淑德的貴妃和年輕美豔的貴人。對于這位皇後,皇帝敬而遠之,情意也淡漠下來。
一切從這位“年輕美豔”的貴人進宮,皇帝荒淫無度不理朝政開始,講述了人到中年的皇後如何步步為營、最終重獲聖寵、登上太後之位的故事。
而虞言汐飾演的,正是這位令皇帝朝思暮想,夜夜笙歌的貴人。
她的演技程梓月是領教過的。用許央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胸大無腦”。但她在劇裏也演這樣一位“胸大無腦”的,若是将骨子裏的妩媚勁兒加以好好利用,說不定會是個非常出彩的角色。
加之這部劇陣容非常強大,飾演帝後的兩位演員皆是經驗老道、演技一流的中流砥柱,還偶爾出現在電影圈并取得不小的成就,實在不容小觑。
說不準虞言汐能利用這個機會火一把呢。
而她程梓月,一不小心就要變成人家的墊腳石了。
目前她根基未穩,不能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亂了方寸。不管怎麽說,演員最重要的還是作品和實力。與其關心緋聞黑料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多鑽研鑽研劇本用實力說話。
回去的時候,她在路邊小店買了個12寸的披薩,又買了點水果,找那每天無所事事窩在金絲楠木裏的白木頭,看電視吃東西萎靡了一下午。
晚上她上稱一稱體重,立馬感覺到了來自零食的滿滿惡意,只好練了三小時的基本功來揮灑汗水,然後洗了個澡早早睡了。
轉天程梓月依然沒戲拍,十點多才從床上爬起來。看了手機她才後知後覺發現已經過了扒腰扒約定的時間,于是睡眼朦胧地打開微博看了一下。
果然,就是司天美昨天給她看見的那一套圖。
事情發生之前,程梓月難免忐忑。可一覺睡過了點,發現扒皮爆出的料只在意料之中,也沒什麽新意,她就釋然了:你看,大不了也就是這樣,黑料并沒有給她造成什麽太大影響,更不能黑掉她二兩肉,如果真能黑掉二兩肉,她趕緊雇水軍自黑去。
争議最大的,也就是白木頭露出半個身子給她公主抱的那一張。她被黑得最慘的點,也是“劈腿一哥秦頌遠”“腳踏兩只船”“深夜與男子酒店幽會”之類的話題。程梓月不得不承認,這波黑子來勢洶洶,很聰明地把秦頌遠推在一個接近而立之年卻沒什麽緋聞、談戀愛時如同青澀小男生,卻被程梓月這個冷面情場老手給傷害了的位置。
尤其上次蘇沉還要大張旗鼓地在記者面前說她有異性緣,跟男演員的關系都不錯,大家對她的印象就越來越往“水性楊花”“朝秦暮楚”方向靠攏了。
加上秦頌遠的人氣本來就高,這麽一扇動,鐵杆粉加路人粉全不幹了,不僅轉發評論罵她,還想跑到她微博私信罵她。
可是程梓月一條微博也沒發過,想評論罵她的人只好轉戰別處,《逗破》官博跟《亂世貴女》的官博全遭殃了。
這其中當然不乏程梓月的鐵杆粉絲出來應戰,用的也是司天美的方法,說屋裏抱她的人沒準是親戚來給過生日的,還有說她跟秦頌遠根本沒關系,都是別家硬綁定炒作的,就算屋裏是她的男朋友,也無可厚非。
可無奈黑子的數量太過龐大,即使她的粉絲有心鍵盤大戰,也很快就淹沒在茫茫字海中了。
這件事經過一天的發酵,竟變得愈發可笑起來。
所謂三人成虎,現在說這件事的人這麽多,對她不熟些的人,提到她,直接就叫是“秦頌遠的女朋友”,根本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有心的,去百度一個,不混二次元的也不了解《逗破蒼穹》,只知道她在演一個《亂世貴女》,是袁可茵的劇,她是裏頭的女三,僅此而已。
被黑到了深處,程梓月更釋然了:大家黑的不是程梓月,只是“秦頌遠女友”的那個位置。
晚上她刻意查看了一下場次,袁可茵和秦頌遠、岳文軒是有一場夜景的。她想了又想,覺得殃及到劇組被罵,怎麽說不表示一下也不太合适,于是買了些吃的打算去探個班。
她到的時候,正是兩女争一男的精彩戲份。
王妃秦漠來自西北養了一只極其古怪的寵物“避役”,也就是俗稱的變色龍。有一日,正妃側妃跟王爺同桌吃飯,眼看一只蒼蠅要落進湯盆子,變色龍一伸舌頭給舔走吃了,還順便舔了一口湯。
側妃唐绮闌非要把變色龍宰了才安心。秦漠一急之下把一盆湯咕咚咕咚全喝下肚,這才堵了她的口。喝了一盆湯,下午她便鬧了肚子。岳文軒聽說後,親自來探望并送來了最好的藥材,秦漠十分感動。
誰知這一幕被醋缸子王爺蕭臨野見到。他把那些藥全扔進了花園子的池塘裏,走時卻見秦漠赤着腳穿着暴露站在石頭上戲水。一番怒斥,他才得知是唐绮闌分發給秦漠的消暑物資不夠,搞得她半夜熱的睡不着來這裏玩兒水。蕭臨野心軟,将自己的冰蠶絲薄被賞給她,并第一次宿在她的寝殿中。
同床共枕,秦漠緊張萬分,卻不想自己夫君躺下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問她有沒有洗澡。從現代來的秦漠用慣了淋浴,不願用古人那大水桶,自是能不洗便不洗。于是第一次侍寝就這樣被自己相公踢出被子,下去洗澡去了。等她再回來,蕭臨野早已睡熟。
一直關注着臨王府動向的岳文軒知道心愛的秦漠侍了寝,黯然神傷。
這一段四角戀很有意思,雖然沒什麽親熱戲,可同床共枕,秦頌遠跟袁可茵都特別尴尬,笑場ng了好多好多次,程梓月在一旁角落樂得合不攏嘴。後來秦頌遠本來狀态挺好,一直帶着袁可茵,結果一眼瞟到程梓月在那笑,他便是一怔,連臺詞都忘了。
散場之後,程梓月去找孫宛華道歉,孫宛華卻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說,“官博又不是我開的,緋聞也不是說我的,跟我不用多說,演好你的戲。”
這一句話把程梓月噎得夠嗆,卻也似一顆定心丸,吃得她啼笑皆非。
時候尚早,她繞着王府花園取景的池塘溜了一圈,實在神清氣爽。她生在燕淮小鎮,雖然沒去過真正的王府,卻也被請到多金商賈家裏說過書。不得不說,這座影視城造得極好,花木山石惟妙惟肖,看着跟她去過的大院一樣。
從片場出來時,工作人員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步履輕盈往外跑,卻在出口處聽見了争吵的聲音。
她放輕腳步,循着聲音跑過去,遠遠見到蘇沉和袁可茵兩個人正穿着戲服争執呢。起先程梓月以為他們倆只是在對戲,也沒太上心,結果仔細一聽,他倆居然真的在吵架。
程梓月也算個光明磊落的,不願意聽這個牆角,轉身就找了另外的出口走。
晚上她回酒店的時候,剛一刷門卡,就聽裏面叮叮咣咣的亂響。她被袁可茵搞得有點神經質,以為又有人闖進來了,趕緊奔進去。結果發現電視開着,裏頭在演神雕俠侶,白木頭的手機還亮着,放在茶幾上。而那塊金絲楠木滾啊滾啊從桌子上掉下來,吧嗒一下摔在地上。
程梓月一個愣怔,知道白木頭躲得慌張,趕緊放下東西把那塊木頭撿了起來:“木頭,你沒事兒吧?你趕緊出來看看摔到腦袋沒?”
“我沒事兒啊程姑娘。”白木頭幾乎是瞬間跑出來,站到她身後:“我皮糙肉厚的,禁摔。”
程梓月抿嘴笑了笑,給他衣角扯好。
晚上,程梓月倚在床頭,白木頭湊在電視前頭聚精會神,差點就要鑽進去了。
她看着他一臉專注,不好意思打攪,可有的話不問總是心裏難受,于是悄悄挪到床尾,小聲說:“白木頭?”
“怎麽了程姑娘?”白木頭飛快伸手把電視關上,回頭正對着她。
程梓月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你看呀,我就是想問你個事兒。”
“電視又沒你好看。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白木頭答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臉紅。
還真是又梗又直啊……
程梓月清了清嗓子,說:“如果有很多人說我的壞話,你會不會相信?”
他的眉毛瞬間立了起來:“啊?誰欺負你?你跟我說!”
程梓月嘿嘿一笑:“沒人欺負我,我只是打個比方。”
“不會啊。我知道程姑娘是什麽樣的人,怎麽會相信?”他苦笑一聲,說:“程姑娘,這世上除了我姐姐,也就你對我最好了。不嫌棄我長得醜,還關心我……”
程梓月眉角微抖:“什麽?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