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來啊,互相傷害啊
程梓月整個人都醉了:要扒就扒,還搞什麽定時爆料,腦子進屎啊?
昨晚上被人偷了房卡的是她,被人調虎離山闖進房間的也是她,她根本就是個受害者,被推到風口浪尖也太絕了吧?
而底下的評論已經不像一開始,維護她的人多了。反而,有好幾條說她沒什麽作品卻火得離奇,肯定有黑料什麽的。那些看起來很“路人”很“中立”的評論,都上了熱評。
其實自從出道以來,她一向很低調。字數限制着,她從來沒發過微博,只有《逗破》跟《亂世貴女》的官微偶爾發微博會甩出她的照片來。尤其入駐劇組之後,除了那次接受采訪,她連個正經的新聞發布會都沒去過。
照說如果要爆料什麽戀情之類的,媒體會選擇“疑似戀情曝光”之類的關鍵詞,而不會直接點明了“深夜的酒店”。
就深夜跟酒店倆詞兒,足以證明惡意滿滿了。
沒過一會兒,她就接到司天美的短信,約她出去說話。
白木頭大概還睡着,她沒吵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剛走到門口,看見地上被人從門縫裏塞進來了一個信封。她彎腰撿起來打開,裏頭只有一張照片,是秦頌遠扶着酩酊大醉的她進酒店門時被遠遠照下來的。
這代表什麽?威脅恐吓?
約了轉天9點才爆料,這一天的時間裏,是要看她願不願意花錢買下這個料麽?可就這一張照片并不能說明什麽。她昨天過生日,大家都灌她,好多人都在場,薛霖、杭珊就能證明。這張照片完全不能對她起到什麽威懾作用。
反倒是昨晚一開房門,裏頭是白應寒和袁可茵,外頭是秦頌遠和程梓月,這一幕才最為吓人。
程梓月把照片塞進包裏,腿兒着去找司天美了。
司天美經驗老道,約的是個很僻靜的小咖啡店。看見程梓月進門,她笑着朝她一招手,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這讓程梓月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跟服務員無聲點了一杯咖啡,程梓月坐定,直直地看着司天美,等着她問話。
“昨天晚上的事兒小于都跟我說了。”聲音快而有力,司天美依舊留着齊肩的梨花頭,挑着彎彎的眉毛一撇嘴,連露出的酒窩都是幹練的:“咱白總的弟弟白應寒,真的在你屋裏?真的是白先生?”
司天美是個大人精,什麽事情都看得比別人遠些,透徹些,程梓月是知道的。況且紙包不住火,這事兒肯定是瞞不住的,于是點了點頭。
司天美沒有意外,只稍稍颔首,又問:“那袁可茵是怎麽知道的?”
“偷聽。”程梓月十分泰然地說出這兩個字,繼而深吸了一口氣:“她趁我醉酒偷我房卡。”
剛說完,她的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許央發過來的。
“梓月,給你的照片看到了嗎?公司一早就在研究這個,我只拿到一張。你要跳槽,公司本來同意,不知道為什麽反水了,要先黑你再捧虞言汐。你別回我,看完就删了吧。”
程梓月松了口氣,把手機遞到司天美面前,又掏出來書包裏的那張照片給了她。
司天美一目十行,看完後思忖了片刻,也從書包裏拿出來一沓照片給她。
程梓月拆開一看,她這一沓才是全套的。秦頌遠扶着她進電梯、攙着她走到房門,兩個人劃房卡,到房門開了,程梓月被抱起來,秦頌遠僵在門外。有一張照片裏出現了白應寒的下半身,很明顯是個高個子的男人抱着她,但瞧不見臉。
一整套照片都是仰拍的角度,看起來像是有人拿着微型相機蹲在樓梯間的入口那,偷偷拍下來的。
可是直到最後一張,是于雪跟秦頌遠都站在她門外,也沒有出現袁可茵的身影。程梓月微微蹙起眉頭。
“發現什麽了?”司天美微微一笑,把照片收回包裏:“乍一看,你覺得是誰做的?”
司天美問的是“乍一看”,後頭肯定跟着“仔細看”。那麽“仔細看”之後的結果是正确的,“乍一看”的結果肯定就是片面的、錯誤的。程梓月知道司天美這是故意在考她,于是拿起咖啡勺在咖啡裏攪了攪,漫不經心地小聲答道:“袁可茵。”
司天美高高挑起眉毛:“這套照片裏這麽巧,一點她的影子都沒照上。她是白先生的前女友,白先生現在出現在你房裏,她心存記恨,看起來的确像是她做的。不過……”
這個金牌經紀人可真是不簡單,一步步緩緩試探,卻又循循善誘,程梓月在堤防她的同時,也暗自欣慰起來:跳槽這個決定,果然是正确的。
那麽再裝傻充愣就不合适了。
最近蘇沉總是明裏暗裏跟袁可茵較勁兒,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結合許央告訴她的,她尋摸着,蘇沉應該不是故意要挖她的黑料,而是只想跟着袁可茵瞧瞧究竟。結果一瞧不要緊,瞧出了程梓月這一段兒。于是他就順手牽羊,把袁可茵的照片挑走,再把她的寄回她的老公司,來個借刀殺人。
至于動機嘛。
這兩天司天美對程梓月可比對他上心得多。他本來是司天美手下一票“90後”裏比較“得寵”的,程梓月去了,怕就會分去他的“寵愛”。如果這次黑她黑到了位,沒準就能把她跳槽的事情攪黃,或者直接叫司天美對她失望,這樣他的地位就穩固了,資源也就穩固了。
她簡直是現代女版施公啊!
程梓月端起咖啡杯來抿了一小口:“蘇沉。”
咖啡這東西,還真是神一般的難喝……也不知為啥這堆現代人放棄了晶瑩剔透的好茶,而選擇這屎色的東西……
司天美挑起嘴角,打了個響指:“沒錯。近來小蘇是越來越往牛角尖鑽了。”說完,她轉着眼珠想了片刻,又道:“梓月,一般藝人的私生活經紀人是絕不會幹涉的。但這樣損人不利己的心思,萬萬不能有。”
程梓月很誠懇地點頭。
“跟你舊公司談得不太順利,也有我的責任。只是上層的有些決策,不是我能決定的。”司天美斂容,面色凝重起來:“這件事你我都明白,但也只能這樣。那個博主不為錢,只為關注度,這爆料壓不住。所幸他們沒拍到白先生的臉,只有秦頌遠。他送你回酒店也無可厚非,對此咱們不回應就是了。至于屋裏抱你進去的人,我們可以随便找個你的親戚,比方說舅舅之類的,給你過生日。對了,你還有家人在這嗎?”
程梓月被問得一愣。
她自己的話,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除了茶館爺爺,就沒親人了。而現代這個程梓月……她知道,她的所有親戚全都移民到外國去了,不要她了。記憶裏,她跟那一家子人親緣淡薄,早沒聯系了。
她搖搖頭,垂下眼簾。
“沒事兒,那咱就不回應,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司天美恢複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笑道:“至于秦頌遠那邊,我還在聯系他的經紀人,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就是爆料出來估計會說得很難聽,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司天美這樣掏心窩地安慰,程梓月并不知道她是真喜歡她,還是只看在白應寒的面子上才對她這麽好。不過她一向是很講義氣的人,不管司天美的動機是什麽,她還得夠意思才行。于是她重重點頭:“放心,我懂。”
“很好。”司天美一拍桌子,仿佛在說“小姑娘,我很欣賞你的作風”。
從咖啡小館裏出來的時候,字數餘額是這樣的:
【微博更新0,新聞發布會50,日常交流76,待分配0。】
離200越來越遠,程梓月很無奈地看天嘆了口氣。
還有白木頭那邊。她跟秦頌遠的事情如果被大炒特炒,也不知他會不會看見。如果被他看到的話……她甚至都能想到他一臉委屈一臉難過的表情了。
這個蘇沉,簡直像一只癞蛤/蟆,爬上了腳面是不咬人膈應人。自己演技不行,素質也差,就想拉別人下水,她真不知道他怎麽火起來的。
幹脆也雇千八百個黑子去黑他好了,把他那些不沖廁所的黑料都抖出去!
程梓月咬咬牙,一邊把怒火壓下去,一邊想,沒關系沒關系,讓他們罵去吧,這劇未播先火,總比她原先天天拍披薩廣告強。
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嘀咕,最後還是手賤拿起手機來刷了一下扒腰扒的微博。一上午的時間,評論已經上萬。除了那些刻意來黑的以外,越來越多的圍觀路人冒泡,都表示很期待這個深夜酒店的料。
程梓月有些懊惱,剛要退出微博,又看到熱門裏有這樣一條新聞:《深宮恨》三大宮鬥小能手人選塵埃落定,哪款是你的菜?
底下配了九張圖,最下的三張正是虞言汐。照片裏的她依舊是那一副高貴豔麗的模樣,猩紅的肚兜外罩薄薄紅紗,任哪個男人看了怕也難免浮想聯翩、把持不住的。
程梓月無奈:這才叫屋漏偏逢連夜雨。怪不得公司願意這麽用力黑她,看來是已經有了新晉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