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內密探扒腰扒
“程小姐,天美姐讓我給你送點醒酒的藥來——”于雪看到滿臉陰郁的白木頭,就吓得不敢大聲說話,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程梓月腦袋突突的疼。她走過去接過她手裏那一小盒藥,揮揮手示意她回去。
“梓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秦頌遠在門外望了望白木頭,在她肩上一拍,轉頭邁着大步走掉了。
本來過個生日是挺高興的事情,怎麽弄出來這麽多彎彎繞的事兒?程梓月把藥盒往電視櫃上一扔,進衛生間去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正擦着護膚品,白木頭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口,倚在門框上,在鏡子裏看了她好半天,才問她:“程姑娘,你又喝酒了?”
今天的白木頭穿得西裝革履,頭發也理得很得體,好像剛出席完什麽盛會似的,高高的個子杵在那裏直勾勾盯着她,還真有點迷人。
感受到這裏有些奇妙的氣氛,程梓月的手在空中頓了一頓,然後加快了拍臉的速度:“嗯,他們說今兒是我生日。”
“他們怎麽知道的……”白木頭有些懊惱地擡起手,剛要揉腦袋,又怕亂了發型,悻悻地把手放了下來。他轉身走到屋裏,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幹什麽,一會兒又走了回來,手裏還多了一個大匣子。
“程姑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他把那大匣子遞到程梓月跟前,表情更腼腆了。
程梓月有些吃驚,把打開的護膚品全都蓋好,走出衛生間來,接過那大盒子,抱着它坐到了床上。
白木頭在後頭跟着她,拉了個椅子坐在旁邊,搓着手好像很緊張,跟等着老師批改作文的小學生一樣。
程梓月輕輕把兩個暗扣打開,掀開匣子一看,裏頭擺着一把雕紋繁複、如意琴頭的紫檀三弦。這把琴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漆器精良、工藝上乘,琴鼓圓潤、琴弦張弛适中,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程梓月小心翼翼将三弦取出,拿在手裏稍稍一彈撥,便是清脆有力的聲音傳入耳畔。
手指觸到琴弦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她笑容初綻,一時間竟不知彈哪一段才好。
白木頭見她一直把琴拿在手裏,又不肯彈奏,便提心吊膽起來:“程姑娘,你還喜歡嗎?”
“喜歡得不得了!”程梓月擡起頭,一雙晶亮的大眼睛好似會說話,又像會發光,裏面溢滿了喜悅:“我都有點生疏了……”
“看來那些人沒騙我!”白木頭見她笑了,一顆心才咽回肚子裏:“我看賣樂器的那大爺年過古稀,頭昏眼花,還在想是不是哪裏來的江湖騙子呢。”
程梓月抿了抿唇,總覺得自己現在狀态不好,便把琴放回琴匣裏扣好擱在一旁,接着往前坐了坐:“木頭,你這幾天都不在,就是去給我買禮物了?”
“嗯。”白木頭用力點頭:“還好我對着那大爺連哄帶吓唬的,總算趕上了。”
她今天還想着好久沒有摸三弦了,懷念原先講書的日子,這傻木頭就去尋了把琴來給她,難道這世上真有心有靈犀不成?
“噗——”程梓月不禁笑出聲來:“你是怎麽知道我過生日的?”
“是開車的老劉告訴我的。”白木頭嘿嘿一笑,蠻不好意思地偏開目光:“他在電視上看過你,又看我跟你走得近,就去一個什麽百度上頭找你。居然找到你的生日,就在這幾天。你說這個什麽度的,是不是神算子?……不過我本來想穿好看點,帶你去遠一點的地方吃頓好吃的,結果等了一晚上你都沒回來。好不容易等到有人開了門,我一看,還不是你……”
程梓月聽得莫名有點心疼,幾天沒見,她倒也真是挺想這塊木頭,于是忍不住擡手在他滿是落寞的臉上摸了摸:“只可惜今天晚上你不在。誰叫你穿成了藝程的大少爺,還是個娛樂圈的大名人兒,都不能堂堂正正出來陪我過個生日。”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攥在心口,信誓旦旦地說:“程姑娘,你放心,我最近已經在努力了,肯定不能老讓你這麽偷偷摸摸地帶着我,委屈了你。”
程梓月叫他吓了一跳,扭着手腕兒就想掙開,誰知他抓得緊,她怎麽也逃脫不了。“你你你,你打算怎麽樣?”
“這些你都不用操心,讓我來考慮。你就好好拍戲,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健健康康的就好。”白木頭一邊說着,眼睛裏一邊放光。
程梓月又樂了:“行行行,我知道,你先把我放開成不?”
白木頭立馬炸紅了臉,趕緊松了手轉過身子去背對着她:“程姑娘對不起,抓疼了沒?!”
“沒事兒。”程梓月看着他便覺得好笑,于是把小腿兒盤了上來,問他:“剛才……袁可茵跟你說什麽了?”
白木頭半天才把頭扭回來:“她劈頭蓋臉就對我一通罵,說我什麽忘恩負義、朝三暮四、招蜂引蝶,她還問我為什麽出院了不去見她。”
程梓月又問:“那你說什麽了?”
“我說我跟她又不熟,不想見她。”白木頭喝了口水,接着說:“她又問我跟你是什麽關系,我說我是你粉絲。現在不是都這麽叫麽,叫粉絲。她還問我為什麽跟你住在一塊。我說我就怕像她這樣的人太多了,欺負程姑娘。然後她就哭了,還一個勁兒打我,個瘋婆子。”
程梓月聽完,差點笑掉大牙:這個袁可茵,自從碰見白應寒,就破功了,再也做不了老好人了。
樂完了,她問:“那你怎麽辦了?”
“我點了她麻筋兒一下,她就動不了了。”白木頭蹙着眉頭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你不是說在這不能打人,打人要蹲大獄嗎?我用的勁兒特別輕,就怕把她彈壞了。”
程梓月樂得更兇了,根本停不下來:看看,這就叫典型的秀才遇到兵。
“程姑娘啊,不說她行不行?想着就煩。你講一段書好不好?”白木頭又拿出他那副招牌的“藏獒撒嬌”來,提起琴匣往她懷裏塞:“說一段嘛,說一段。”
程梓月抿着嘴笑,裝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思考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好,那我勉為其難,說一段《燕淮寒俠志》吧!”
“啊?不行不行,不能說這個,換一個吧!”白木頭的眼珠子立刻瞪得老大:“就說《施公案》嘛。”
“好吧!”她答應得痛快,一邊把三弦往外拿,一邊囑咐:“我好久好久沒講過了,要是卡詞兒了,你可別笑話我。”
做琴的師傅已經幫她把音準調好,她姿勢都擺好了,可謂離箭在弦,那木頭卻又一把抓住她的手:“程姑娘啊……”
“啊?”
“那個,現在你是不是只能講書給我一個人聽了?”
程梓月滿臉黑線:“是,客官,你現在是那個——那個什麽挨屁待遇。”
什麽挨屁?她簡體字還沒研究透,外國鳥語就更別提了。
白木頭一愣,嘿嘿嘿笑了起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後頭去了。
自從穿越以來,她的心境不如從前。以前在茶館裏,她是掌櫃的,什麽事兒都是一拍板就能定下,夥計也都聽她的。她只要講好書,跑好龍套,把每月的賬理理清就行了。可是現在,她寄人籬下,大子兒也不稱幾個,七七八八的爛人一大堆,她講着講着就不知道走神走去哪裏了。
可一回過神來,看見那木頭一臉癡呆相坐在她對面,聽得像是也喝了半斤女兒紅一樣醉醺醺的,她就釋然了。
講了一段又一段,不知不覺已是深夜了。
木頭給她倒了一大杯水,很歉疚地叫她去休息。程梓月講得高興,倒覺得沒什麽,便拿了幹淨衣服去洗澡。
到衛生間門口,她回過頭來,見木頭正傻乎乎地往下扯領帶。他看見她回頭了,好不容易扯下來一大半,又趕緊推了回去,還卡到了喉嚨。
程梓月又展顏一笑,說:“過幾天我們就能放假了,到時候咱們出去吃好吃的呀。”
“好好好。”白木頭一聽,跟撿了狗頭金一樣,美得不亦樂乎。
第二天,本來沒有程梓月的戲,但是一大早,手機就叽裏呱啦地響,把她吵了起來。她坐起來半天才接通電話,那邊立刻傳來于雪震天響的聲音:
“程小姐,你昨晚上到底怎麽回事啊?”
程梓月瞟了一眼右上角一大串餘額:【微博更新0,新聞發布會50,日常交流98,待分配0。】
“怎麽?”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識還在夢裏呢。
于雪的聲音比她快上很多,也急上很多:“你上微博看看吧,那個扒腰扒說有你的猛料呢。”
程梓月深吸了一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雙眼睛殺氣騰騰:又給她出幺蛾子,還有完沒完了?!
她挂掉電話火速爬上微博,不用找,已經有很多人圈她了。
一個叫“大內密探扒腰扒”的大v博主發了一條微博:新晉女神程梓月,深夜,酒店,明天九點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