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雷雨交加,她死死扯着掐住她頸脖的雙手,雙腿在床上亂蹬,“放…開…我……”
雙手的力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使勁,她已經呼吸不上來,右手伸向床頭櫃,将上面的鬧鐘揮置在地上,發出脆響。
一樓卧室熟睡的人,被驚醒,匆匆跑去樓上。
打開門,看到驚人一幕。
張明婉倒吸一口涼氣,趙顧北的拐杖已經打向他後背。
趙淮軍受痛,松開雙手,撲倒在床上。
張明婉慌忙走上前,扶起猛力咳嗽的淩茹杉,幫她順氣。
“混賬!”趙顧北緊握着拐杖,大力錘擊地面,雙目瞪着他。
“你太讓我失望了。”張明婉把淩茹杉扶出房間。
趙淮軍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眼睜睜看着她離去,她最後回頭的那一眼,只剩恐懼。
“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不要對我失望…..”
乍侖聽着黑五回來的報告,笑了,“看來是時候見一見這個被抛棄的特種兵,讓鷹哥把他帶過來。”
黑五有些遲疑,“可是他家周圍有一隊警衛連。”
“還有鷹哥帶不回來的人?”
乍侖一句反問,打消了黑五的不确定,“醫生說的對,我這就去辦。”
乍侖忽然出聲叫住離去的黑五,“不要傷着他。”
黑五皺眉,還是回答道:“好。”
轉着指尖的卷煙,乍侖幽幽說道:“趙淮軍你現在是我這一隊的了。”
三天前。
路之恒立在牆邊,點燃一支煙,“你确定要這麽做?”
“嗯。”
“你好不容易脫離這件事,為什麽還要卷進來?”
“因為我要告訴他一件事。”
路之恒挑眉,激起他的好奇,“我們只知道他現處雲南,你要怎麽找到他?”
趙淮軍看了眼窗外,大院對面路燈下的一個人影,“不用找。”
“你被監視了?”
“嗯,有兩天了。”
路之恒深深吸了一口煙,摁滅煙頭,“他是在找共鳴,真可笑。”
“我不在的日子,她就拜托你了。”
“上次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趙淮軍知道他指的是槍擊案。
趙淮軍一拳打在他肩上,“拜托了。”
“明天我讓人送資料給你。”
“嗯。”
敲門聲打斷兩人的對話,淩茹杉在門外端着藥碗,“我能進來嗎?”
趙淮軍打開房門,接過她手裏的瓷碗,“這麽燙,燙到沒?”
說完就拉過她的手仔細查看,淩茹杉不好意思沖路之恒笑笑,抽回自己的手,“我沒事,時間到了,你該喝藥啦。”
“我回去了。”路之恒甩給兩人一個冷漠的背影,下樓。
“別理他,他羨慕了。”
正在下樓的路之恒,腳步一頓,羨慕?呵。
“你今晚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她看着他虛弱的樣子,很是心疼。
“媳婦,你喂豬呢,看看我現在胖成什麽樣了。”趙淮軍張開雙手,露出腰間的贅肉。
“是是是,我正在喂養一只肥豬呢。”淩茹杉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明白,這些肉哪是她喂出來的,而是因為毒品使他身體內分泌紊亂造成的。他只不過不想她擔心,故意這麽說。
“我想吃青豆,還有黃花魚。”
“好,今晚就給你做。”
“其實我最想吃的是……”趙淮軍望着她。
“是什麽?”她認真等他回答。
“是你。”
淩茹杉臉登時一紅,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正經。”
趙淮軍雙手放在腦後,玩味地看着她,“自己的老婆要那麽正經幹嘛。”
“我去做飯了。”淩茹杉端起空碗,快步走了出去。
她剛走,他臉色一變,站起來關上房門,落鎖。
已經是第七日,戒掉和戒不掉,一步之遙。他的身體,處在最關鍵的時刻,也是最薄弱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被毒品完全吞噬。
他靠在門板上,拿出抽屜裏藏起來的瑞士軍刀,朝大腿內側刺入,最敏感的地方傳來的疼痛,維持着他的清醒。
血液裏那撕咬感慢慢減弱,灼熱感也消失,渾身如洩了氣的皮球,癱軟無力。
他知道,這一關算是熬過去了。
翻出床底的藥箱,簡單包紮了一下,進浴室擦幹臉上身上的汗,就拉開門,下樓走到廚房裏。
“好香。”他吸吸鼻子。
正在炒菜的淩茹杉被他吓了一跳,“你怎麽走路沒聲啊。”
趙淮軍笑着從後抱住她。
淩茹杉拍打他的手,“爸媽還在客廳呢,你放手啦。”
“不放,我又沒做違法的事。”
又開始無賴了,“可是你這樣,我怎麽炒菜呀。”
“怎麽不能炒。”他覆上去,包裹住她的小手,翻炒着鍋裏的青豆。
好吧,就依了他。
趙淮軍看着懷裏的人,她冷靜平穩的表面下,究竟藏着怎樣的隐忍,有時,他寧願她不這麽堅強,可以哭可以鬧,就是不要這麽懂事。
“茹杉。”他抵上她的發頂,淺淺軟語,“對不起。”
蔬菜入鍋,油煙炸鍋的聲音很大,但她還是聽到他說的那句話,她緊緊咬住後牙,逼退酸意。
“我們做酸辣的怎麽樣?”她仰頭問他。
他拿起一旁的陳醋,倒進去,“聽你的。”
“淮軍,你今天感覺怎麽樣?”吃飯期間,張明婉又問了他一遍。
“好多了。”雖然張明婉早上問一遍,中午問一遍,但是他還是耐心回答。
“乍侖你們怎麽處理的?”退伍多年的趙顧北第一次詢問部隊裏的事。
趙淮軍有意無意看向門外,“他現在跟我沒關系了,不歸我負責。”
趙顧北卻并沒有聽他說話,而是死死盯着他敲擊桌面的手指,通訊兵密碼。
幫我。
趙淮軍的毒瘾一般在晚上發作的最狠,此刻,體內又翻騰出那股破體而出的力量,驅使着他去吸食什麽。
他輕輕翻身起來,摸黑到床腳的儲物櫃旁,拿出軍刀去了廁所。
淩茹杉蓋着被子熟睡,被子下的四肢卻在發抖,如果打開燈,就會發現她的枕頭濕了一半。
她在裝睡。
她知道,他晚上會發兩次毒瘾,第二次最嚴重,往往這個時候,他都會起床,去床腳抽屜裏拿一樣東西。
後來一天,她趁他上廁所,偷偷看了眼,是一把刀。頓時,她的心如同被鐵絲絞着般,他為了不讓所有人擔心,竟用了這樣的辦法。
她沒有戳破他,既然他不想別人知道,她就陪他一起裝傻。只是,她會偷偷往藥箱裏加一些紗布和消炎藥。
第二天,路之恒派來送資料的人,僞裝成快遞員,将快件放在門衛處。
小謝拿進屋,送到趙淮軍房裏。
他仔細研讀上面的所有信息。
“爸,想找你借兩本書看看。”
趙顧北放下煙鬥,“跟我來書房。”
“你想看什麽方面的?”
“軍事。”
父子倆嘴上交談着,手下也沒停,趙淮軍在紙上寫到,院外有人。
趙顧北猜到,他的書房位于死角,從外面看不見。
“你想我怎麽幫你。”
“我需要全家人的配合。”
“你媽和杉杉不會同意你再次卷入這個案件的。”
“所以,你去勸你老婆,我來勸我老婆。”
趙顧北看他一眼,“先說說你的計劃。”
聽完他說的,趙顧北沉思,“就按你說的來。”
晚上,回到房內,淩茹杉正在備課。
他走過去,念出課本上的話,“人之初,性本善……”
淩茹杉猛地擡頭,看向他,“趙淮軍你下次能不能先吱個聲。”
趙淮軍看她一臉受驚的模樣,失笑,揉揉她的發絲,“下次我注意。”
“還有下次?”
趙淮軍揉捏她白皙的臉頰,“沒有下次。”
淩茹杉放下筆,身子轉向他,“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和我?”
“嗯。”她總是這麽聰明。
“是關于乍侖的吧。”
“嗯。”
“你想做什麽就做吧,我不攔你。”也攔不住。
“茹杉……”
淩茹杉打斷他,“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想做的事,我都會支持。我攔你,你心有不甘,怕是會做出更激的事。但是我要你保證,這種事,是最後一次發生,不然我死給你看。”
趙淮軍陡然色變,“你瞎說什麽,趕緊呸呸呸。”
“你應是不應?”她望着他,眼神裏全是執拗。
“我應,我答應,你快呸呸呸。”
“呸呸呸。”淩茹杉呸完,趙淮軍還順勢在地上跌了兩腳。
她看着他的樣子,露出一絲笑,何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付他這種固執的人,唯有如此。
第三日,晚上十點。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雨,看來很準。
小謝的崗臺全被雨水淋濕,他跑到後面的倉庫,去拿拖把和抹布。
一道人影趁這個時候混進來。
屋內一片漆黑,一樓卧室傳出陣陣呼嚕聲,人影蹑手蹑手,走到二樓。
忽然聽到裏面有聲響,他側耳附上。
“給我藥,不給我就掐死你!”
“不要…啊…!你放開我…趙淮軍…你放開我……”
“給不給我?!我知道你有!!”
“啊……放…開…我…”
忽然一聲脆響,人影突然一個閃身,躲到二層窗戶外。
很快,張明婉和趙顧北上樓。
他聽到,趙顧北說,混賬。聽到張明婉說,你太我失望了。看到淩茹杉那一臉恐懼害怕的表情。他笑了笑,翻身,離開大院。
“茹杉,我走之後,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萬分小心,如果加班,就讓小謝去接你。乍侖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嗯,你已經讓路刑警派人保護我了,還有什麽不放心。倒是你自己,要千萬小心。雖然你的毒已經完全戒掉,但是也有誘發的可能,你要注意。還有,這次組織上分給你的人多不多,人手不夠一定不要硬碰硬……”
趙淮軍堵上她的嘴。
許久後,他揉着她紅腫的唇,“你老公好歹是上尉,你這是典型的關心則亂。”
淩茹杉瞪他,剛剛她确實是着急了,但他也不能嘲笑她啊。
“哼,竟敢取笑我,我不告訴你了。”淩茹杉在他懷裏翻身,背對他。
他即刻纏上去,“告訴我什麽?”
淩茹杉掰開他纏在腰間的雙手,賭氣道:“就不告訴你。”
“你确定?”他忽然壓低的語氣,讓淩茹杉後背一涼,随後感覺到身後的他,某處正慢慢發生變化,抵着她,好硬。
“趙淮軍,不行!”
“為什麽?”他看着她驚慌的樣子,“難道又來例假了?”
說完順勢探向那私密地帶,并沒有軟綿綿的東西。
“我好久沒來了。”
“那就行。”他心裏一松,埋首吻她,将她的睡衣慢慢推高,大掌握上她的柔軟。
可是漸漸他意識到不對勁,好久沒來了?好久…沒來了…
他倏然停住,支起身,一咕嚕從她身上翻下來,“你…你…你懷孕了?”
他傻愣的模樣,逗笑她,點了點頭,“今天剛去醫院拿的結果,8周。”
兩個月,那就是新婚之夜!看來他能力還是很強啊,一發即中。
“太好了!我要當爸爸了!”
他眉眼間掩蓋不住的興奮,讓淩茹杉心中如注了蜜般的甜,“所以,我和寶寶一起等你回來,你要小心。”
趙淮軍對着她額頭,親了又親,還嫌不夠,又親了她臉頰,“報告夫人,一定謹遵號令!”
淩茹杉抱着他的腰,将頭緊貼在他胸前,她舍不得,非常舍不得。
趙淮軍抱緊她,“最多15天,我一定回來。”
“嗯,我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趙上尉當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