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栅欄圍成的大院裏,寂靜無比,沒有人煙跡象,正中心是一棟吊腳樓,大門緊閉。
副連看了眼趙淮軍。
趙淮軍明白他的疑惑,“命令全員撤退。”
話音剛落,一連串炮火從角樓射過來。
子彈無眼,很快樹幹上遍布彈痕。
趙淮軍看到被子彈劃破的衣服,端起手裏的狙、擊、槍,進行反擊。
很快,從房子裏湧出很多人,其中一人手裏提着一挺機關槍。
“靠,M249,美式機槍之神,口徑5.56毫米,發射速率50-1000發每分鐘,有效射程1000米,M27彈鏈供彈。”副連匍匐在溝壑處罵了句,這幫毒、販、子實力不小啊。
趙淮軍瞅了眼自己手裏的武器,“回去打報告,換武器。”
他快速換點空掉的彈夾,上保險,瞄準前方正在指揮的紅蜘蛛,一槍過去,紅蜘蛛捂着膝蓋跪倒在地。
趙淮軍反身躲在土坡後,用手指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鬼。
副連豁然,他們當中有內鬼。否則這幫毒販不會給他們準備這麽好的彈藥當晚餐。
副連摘下通訊器扔到灌木叢中,對趙淮軍打手語。
現在怎麽辦?
将計就計。
剛剛那一槍,已經激怒了紅蜘蛛,人在盛怒情況下做的決定往往會出錯。
趙淮軍等着就是這個突破點。
“小五,蜢子,掩護我。”
趙淮軍一個滾身,離紅蜘蛛更近了,又是一槍,打中了他的胳膊。
紅蜘蛛一聲哀嚎,紅了雙眼,拿起槍開始大範圍掃射。
副連他們緊緊貼在土坡上,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
“他、媽、的,這家夥血性上來了。”
這時趙淮軍比了一個分隊的手勢,“他們總共13個人,只有紅蜘蛛一個頭目,拿下他。”
“是。”
震天響的炮火瞬間燃起來,擒賊先擒王,紅蜘蛛已經深受重傷,完全依附手下的攙扶才能行走。
趙淮軍和副連兩人解決掉他身邊的随從,将紅蜘蛛打暈扛回。
乍侖在指揮部看到紅蜘蛛立馬沖上去,“就是他!就是他殺死了隊長!”
趙淮軍攔住他,“冷靜一點。”
乍侖拔出腰間的槍,對着他另一只完好的膝蓋打了一槍,動作快速果決,趙淮軍沒來得及阻止。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報仇。”
“禁閉,24小時不準出來!”趙淮軍逼近一步,看着乍侖,“做我的手下,就得按我的來。”
“1月3號,你在哪裏?”
“C市。”
“9月14號,9月23號,9月28號,10月25號,這四起槍擊案的作案人都是你對不對?”
“是。”
“你的作案動機?”
古一不回答。
路之恒看着監控上古一頑固的神情,表情冷冽。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問到作案動機他就沉默。”
路之恒走到話筒前,雙手撐在桌上,“你是越南人,對不對?”
古一看了眼攝像頭,“是。”
“你跟蹤淩茹杉是因為她是趙淮軍女朋友,對不對?”
“是。”
“第五起槍擊案的兇手,是你殺的,對不對?”
“是。”
“你販毒,對不對?”
“是。”話音剛落,古一猛地一驚,表情立刻變得憤怒。
“可以帶回去了。”路之恒表情恢複到之前的淡漠,擡步走出監控室。
販毒,只是他的猜測。前面問題的答案都是脫口而出的,為的就是讓他形成慣性思維,事實證明,效果很顯然。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古一所做的一切,綁架記者,假死,潛逃到中國,以及槍擊案,這些大動靜下為的就是替某人或者說是替某個團夥掩藏販毒。
路之恒嘴角洩出一絲輕蔑的笑,他們計劃倒是周全,單獨讓一個人出來四處犯案,轉移警方目标,其他人就可以走私毒品。
“陳篆,你去重新調查一下古一,這次調查方向是販毒。”
“好的,路隊。”
“連長,送進去的飯他都沒有吃。”
趙淮軍看着原封不動的飯菜,“你們先回去吧。”
他走到禁閉室裏,乍侖坐在一角抽着煙,他腳下已經積了一小堆煙頭。
“煙能飽肚子嗎?”
“不能,但是能解悶。”
趙淮軍掐斷他的煙,“報仇,并不是殺了一個人。”
乍侖看他一眼,眼神轉向遠方,“隊長對于我來說是父親的存在,我敬重他,崇拜他。他帶着我從警校走出來,又帶着我緝拿逃犯,最後帶着我緝毒。大風大浪,他都陪着我,保護我。可是,還有一年就退休的他,卻因為我,死在那群人手下。我不甘,如果我不報仇,這裏過不去。”他指着自己的心髒。
“你要明白你現在的身份,你是刑警,而不是乍侖。”
乍侖自嘲一笑,“我不比你們特種兵,經過專業訓練,可以憑借超強意志力控制情緒。我不能把私人感情分在一邊,只要我是乍侖,我就會記起他們殺了我隊長。”
“那你就把他們整個窩端了。你殺掉一個紅蜘蛛,而他們剩下的人會繼續販毒,又會有下一個緝毒警察死在他們刀口下。只有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他的話使乍侖沉默,少頃,乍侖從煙盒倒出一根煙,“你結婚了嗎?”
趙淮軍微怔,“結了。”
“那你還來參加這麽危險的任務,不怕老婆擔心?”
趙淮軍雙手搭在膝蓋上,“軍令如山,不可違。”
乍侖看着他,仿佛理解不了他的執念,“那你怕死嗎?”
“怕。以前不怕,現在怕了。”怕自己死了,留她一個人。
“你很愛她?”
“愛,很愛。”愛入骨血,不可分離。
乍侖拍上他的肩,“祝你早日回家。”
陽春三月,萬物複蘇。
天氣轉暖,樹枝冒出新芽,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淩茹杉早早起床,從冰箱裏拿出兩片面包蘸着果醬咬在嘴裏。臨走前又環視了屋內一圈,家裏被她添置了一些東西,看起來更加溫馨,只等某人回來。她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淩老師。”
淩茹杉在公交站等車,看到清揚開車經過,沖她打招呼。
“早啊,洗發水。”
清揚一笑,“上來,我送你。”
淩茹杉拉開車門坐進去,自從上次酒吧聚過以後,她再沒碰見過他。
“你最近很忙嗎?”
“年底有點,現在好了。”清揚側目,“還是當老師舒服,有寒暑假。”
淩茹杉笑了笑,“你和林醫生……真的?”
清揚明白她想問什麽,笑出聲,“傻丫頭,逢場作戲看不出來?林醫生只不過是借我讓佘醫生死心。”
噢,是這樣。淩茹杉一臉懵懂。
“你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
淩茹杉低頭看自己的包,“還不确定。”
“他又出任務了?”
“嗯,不知道多久。”
“其實我挺佩服你們這些軍嫂,能耐得住漫漫長夜和相思之苦。”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喜歡的人。洗發水,你也要抓緊啊,老大不小了。”
清揚好笑地看着她,“老大不小?我記得我和你是同歲吧。”
淩茹杉轉轉眼珠,“我到了,謝謝你。”
清揚嘆氣,“你什麽時候能不這麽客氣,你這樣總讓人覺得拒人千裏之外。”
“性格使然吧。”
淩茹杉走進校門,想到以前她好像也對淮軍客氣過,但是被他義正言辭拒絕後,她再沒有對他客氣過。
想到這裏,她輕笑起來,心情也歡悅了一些。
“杉杉,想什麽事這麽開心啊?”肖敏看她進辦公室嘴角還挂着笑,收都收不住。
“我老公。”
“啧啧啧,肉麻。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
淩茹杉皺皺鼻,“你也快去找一個。”
肖敏轉回椅子,繼續備課,“我還是算了吧。”
淩茹杉走過去趴在她背上,“怎麽,想當黃金剩鬥士啊?”
“杉杉!”肖敏佯怒。
“我有一個人準備介紹給你,但是看你這态度,想想還是算了吧。”
肖敏一聽,眉眼一動,拉住欲走的淩茹杉,“什麽樣的?”
淩茹杉嗔視她一眼,“也是一名軍人,不過他有一個孩子。”
“你這是要我過去當繼母啊。”
“你先聽聽他的故事,一切決定權在你。”
肖敏轉轉筆,“行,你說。”
——
“嗚…怎麽這麽慘…嗚…”肖敏抽泣着,一盒面巾紙都要被她用完了,“杉杉,我想去看看他。”
“可以,今天放學,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
市軍區醫院。
淩茹杉帶着肖敏來到病房,魯霄天已經從重整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裏,醫生說他随時都有可能蘇醒。
肖敏看到他全身是傷的樣子,鼻子一酸,又忍不住要哭。
“杉杉,怎麽會有這麽可憐的人,老婆沒了,現在自己還這樣,這要他孩子怎麽辦啊。”
所以魯霄天醒的時候,就聽見一個女人的哭聲,很大很大,快趕上他的了。
他睜開眼,看見淩茹杉和一個陌生女人站在病床邊,“你們……”
他一出聲,惹得她們倆齊齊轉身目不轉睛看着他。
“他他他…醒啦!”
淩茹杉沖魯霄天打了聲招呼,“魯大哥,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淩茹杉按了急救鈴,通知醫生過來複查,“魯大哥遇到了什麽事,竟然受這麽重的傷?”
“抱歉弟妹,軍事機密,我不能說。”
淩茹杉眼神暗了暗,“可是淮軍也過去了,我擔心。”
“你說什麽?!那小子去了?”魯霄天一反常态,言語很激動。
肖敏和淩茹杉對視一眼,“怎麽了嗎?”
“弟妹,你去D軍區指揮室,幫我帶一句話,‘小心乍侖’。電話有可能被監聽,所以只能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沒事,魯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帶到。”淩茹杉急沖沖往外走,又想起什麽,“敏敏,魯大哥就拜托你照顧啦。”
肖敏頓時手足無措,“诶…我怎麽照顧…我…”
她收回嗓音,發現魯霄天正一臉疑問地打量她,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什麽…我是淩老師請的護工,專門來照顧你的。”
天吶,她怎麽胡謅了這麽個理由,護工?她一當當人民教師居然成了一名護工?!
魯霄天了然,雙手撐在腦後,“那幫我倒杯水來吧。”
肖敏默默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算了,為了人民解放軍,認了。
淩茹杉出醫院後,并沒有直接去D軍區,而是先去了刑警大隊。
“你好,我找路之恒。”
“路隊出去查案了,一會兒才能回來,你在這裏等一下吧。”警員倒了杯水給淩茹杉。
一直等到七點,路之恒終于回來了。
淩茹杉急忙走上前,“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路之恒脫下警服,搭在椅後,“跟我來會議室。”
“你能直接聯系上淮軍對不對?你告訴他,要他‘小心乍侖’。”
“你怎麽知道乍侖?”
淩茹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私下一定和趙淮軍保持着聯系,“是魯上尉告訴我的,他剛剛醒過來。”
“我知道了。”
“魯上尉本來是要我去軍區指揮部的,但是我想着你聯系上淮軍可能更快些,所以來拜托你了。”
“我明白。”
淩茹杉站起來,“那我現在去軍區。”
路之恒看着窗外的天色,“你一個人?”
“嗯。”
“我送你。”
“啊?”
“淮軍拜托我照顧你。”
“哦,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喜歡路之恒這種總攻性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