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冬雨綿綿,夜裏下起大霧。Z市某一廢棄的工廠,被大霧掩蓋。
一束亮光穿過霧層打在一人臉上,陰冷沙啞的嗓音在寒冷的夜裏顯得更加恐怖,“事情都辦好了?”
“辦好了。”那人混着泥垢的頭發胡亂搭在臉上,從髒破的棉衣兜裏掏出一個U盤遞給他。
‘啪—’,厚重的行李包被扔在地上,“滾吧。”
那人走過去,拉開行李包一角,裏面是一捆捆紅色錢票,他眼裏透出貪婪滿足的目光,連語調也不再那麽緊張,“謝謝老大。”
說完便抱起行李袋跑走。
手電筒的亮光突然消失,緊接着砰地一聲,人影倒地,血漬經心髒湧出。
古一吹了吹發燙的槍口,拎起屍體邊血染的錢袋,消失在雨夜裏。
三天後。
路之恒帶着手套在案發地點考察。
雨水将嫌犯的足跡沖刷得一幹二淨,整個案發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
很頭疼也很有經驗的罪犯。
“頭兒,死者身份确認了。”
路之恒站起來,摘下手套,“回警局。”
“情報站剛剛來消息,有一具剛發現的屍體經身份确實後正是襲擊華林小學的主犯。”曹國昌讓人把照片投放在屏幕上,“這個人和當初路口攝像頭拍下的人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指紋也與他留在作案槍支上的一樣。”
“這應該是重案組的範疇,我們……”
“死者身上的彈孔痕跡和射擊角度,與前幾起槍殺案手法一樣。”
“同一人所為?”
“重案組的推斷是什麽,我不知道。根據我們內部線索初步推斷,嫌疑人是古一。”
“古一來Z市了。”
曹國昌看着一言不發的趙淮軍,“這次行動你”
趙淮軍站起來,“報告首長,請求行動!”
“這次行動你不要參與。”
“報告首長,請求行動!”
曹國昌皺眉,“你是不是想關禁閉?!”
“報告首長,我沒有錯,憑什麽關我禁閉。”
“頂撞上級,就憑這一條足以關你48小時。”
魯宵天在桌下踢了趙淮軍一腳,趙淮軍深吸一口氣,沒有再開口。
散會後,魯宵天瞪着他,“你牛勁又上來了是不是!這樣和首長頂嘴,你能撈到什麽好處?”
趙淮軍不語,一張臉崩得冷冷的。
“回去好好寫報告,向上級申請。”
趙淮軍用了一個晚上寫報告,第二天一清早就堵在曹國昌辦公室門口。
曹國昌像是沒看見他一樣,與參謀長邊說着話邊從他身邊走過。
整整一天,除了首長上廁所,趙淮軍寸步不離的跟着他。
參謀長看不下去,出來和他說,“知道首長為什麽不讓你參加行動嗎?”
趙淮軍點頭,“因為涉及個人感情。”
“算你小子清白。你女朋友受傷,心裏有氣,執行任務會意氣用事。”
“我經歷過那麽多戰友犧牲,這次我也能保持冷靜。”
“不一樣。友情和愛情,不一樣。”
友情讓人冷靜,愛情讓人瘋狂。
“你們怕我殺了他。”
參謀長瞪着他不語。
“我不會。我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就解脫。”
參謀長看着他半晌,妥協道:“回去重新寫申請吧。”
趙淮軍蹙眉,“這份報告我寫了整個晚上。”
“寫一晚上有屁用,一句重點都沒有。你以為把軍規從頭抄到尾他就能讓你去?”
趙淮軍恍然,“謝謝參謀長!”
參謀長看着一溜煙跑走的人,無奈一笑,“有其父必有其子。”
“淩老師。”
準備去醫院複查的淩茹杉,被人叫住。
清揚領着公文包從後面追上來,“聽說淩老師前陣子受傷了,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
她冷清的态度,讓清揚有些失落,“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記得?他們以前認識麽?淩茹杉看向他。
清揚将公文包頂在頭上,“洗發水。”
思緒飄遠,回到十幾年前。
“淩茹杉,這麽大的雨,你奶奶能來接你嗎?”小清揚頭頂書包,站在屋檐下,對小茹杉說道。
“洗發水,你別烏鴉嘴。”小茹杉翹首張望雨中穿梭的人影。
“小揚,快上車。”清揚的媽媽坐在轎車裏沖他招手。
“媽媽,淩茹杉的奶奶還沒來,我再陪她等一會兒。”
“杉杉,有沒有淋到?奶奶來晚了,快讓奶奶看看,別感冒了。”淩奶奶拿着一件雨衣和一雙雨鞋匆匆走過來。
“奶奶,你衣服濕了。”小茹杉摸上奶奶濕掉的毛衫。
“淩茹杉,淩奶奶,你們就坐我家車走吧,雨太大了,回去不方便。”
……
“是你。”淩茹杉望着他,有一種久別重逢的驚異。
“想起來了。”
淩茹杉點頭,好好打量了他一番,“你變化真的好大,我記得小學那會兒,你臉上還有雀斑呢。”
“長大以後,慢慢就淡化了。”
“這麽多年過去,一時還真沒認出來。”淩茹杉有些不好意思。
“不怪你,是我沒有告訴你聯系方式。”清揚看她的樣子,“你這是要去哪?我送你。”
“今天約了醫生複查。”
“走吧,我送你過去。”
淩茹杉站在原地不動。
清揚回身,“怎麽,老熟人的車還不願意坐?”
“不是,只是覺得世界真的好小。”
“小淩,來了。”林川在醫院門診部等着。
“嗯,麻煩你啦。”
“說哪裏話,這位是?”林川看向跟她一同進來的清揚,身着深色呢大衣,帶着一股儒雅之氣。
“這是我小學同學,和我住同一小區,順道送我過來。”
清揚推了推眼鏡,溫和地笑言,“你好,清揚。”
林川與之握手,“你好,林川。”
“你和林醫生很談得來?”剛剛複查完出來,她看見他們兩人在門口互換名片。
“林醫生說話很風趣,是個不錯的人。”清揚拉下遮光板,将車內的暖氣打開。
“林醫生确實不錯,我住院的時候,他幫了我不少。”
清揚偏過頭,輕笑,“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你這翻箱倒櫃找什麽啊?”淩父看到書房地板上被淩母堆滿了東西。
淩母繼續埋頭在書櫃裏倒騰,“你看見杉杉小時候去臨江公園照的相片沒,怎麽找不着了?”
“這都多久的事了,我哪記得。”
“你就記得你的股票!”
淩父納悶,“你怎麽自從見了趙夫人之後就變了個人似得,你受什麽刺激了?”
“受得刺激大了去了。”
淩父把地上的書本撿起來一些,走到淩母身後,“什麽意思?”
“我這個親媽,還沒有人家婆婆了解自己的女兒。”
“婆婆?唉,你把話說明白點。”
“親家來提親了。”淩母将手裏的相冊放回書架。
“什麽?!這麽大的事你怎麽現在才說?”
“我這幾天都在想杉杉的事,忘記告訴你了。”淩母将地上亂糟糟的書本都清理好。
“杉杉怎麽了?”
“我們陪杉杉的時間太少了,你真的了解你這個女兒嗎?你知道她喜歡吃什麽菜嗎,喜歡看什麽類型的書嗎,每兩個周末都會去一次愛心捐贈所嗎?這些我之前都不知道,要不是她出事,我照顧她一個月,我都沒想到自己當了她二十多年的媽,竟然現在才知道她的習慣和愛好。”
淩父站着不說話,他給淩茹杉最多的就是物質上的東西,這些精神層面的,他從沒有過。
“知道杉杉為什麽選擇淮軍嗎,因為他懂杉杉。他們有共同的愛好,有共同的追求,不瞞你說,我甚至覺得杉杉對他比我們更親。”
淩父想起小時候還會纏着他要禮物的女兒,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與自己越來越疏遠。
“杉杉怎麽還沒有回來?”淩父看着窗外的大雪,因為雪的緣故,天色也暗沉下來。
淩母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3點,明明早上九點出去的人,沒道理還不回來。
淩母與淩父對視一眼,慌忙走到客廳,用座機給女兒打電話,一遍,沒人接,兩遍沒人接,第三遍的時候,關機。
“出去找。”淩父拿起外套。
兩人來到軍區醫院,正好碰上從門診部回來的林川,李绾走上去,“你看見杉杉了嗎?”
“淩老師早上11點多就離開了,還是她同學送她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杉杉到現在還沒回來,同學?哪個同學?”
林川從荷包拿出一張名片,“這上面有他的聯系方式,阿姨您打個電話問問。”
“喂,杉杉和你在一起嗎?”
正在看卷宗的清揚,手中的筆一頓,“您是?”
“我是淩茹杉的媽媽,杉杉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清揚看了眼手表,他十二點二十左右接了一個客戶的電話,和她在檀林街分開。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難道她還沒有回去?
“沒有和我在一起。”
“你知道她在去哪了嗎?”李绾語氣裏已經有了慌張。
“阿姨,報警吧。”
淩國輝開車到警局報案,警員卻說失蹤時間沒有48小時,不能立案。
“什麽沒滿48小時,你們知不知道多少失蹤人口就是因為這48小時,錯過了最佳營救時間?!”
“太太請您冷靜一點。”
“我女兒失蹤了,我怎麽冷靜?!你告訴我怎麽冷靜?”
“路隊。”警員看着進門的路之恒,恭敬的喊了一聲。
路之恒剛查案回來,身上還有殘留的泥土,他抖抖衣袖,繼續朝辦公室走去。
“求你救救我女兒,我女兒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她上個月剛剛經受了槍擊案,不能再出事了!”李绾跑到路之恒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槍擊案,上個月。“華林小學?”
李绾點頭。
“你女兒叫什麽?”
“淩茹杉,唯一一個受傷的老師,你們應該有印象。”
是她。路之恒大步走到一張辦公桌前,“幾點失蹤,在哪裏?”
“十二點就聯系不上了,在檀林街,那條街離我們家只有5分鐘的路程,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平時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沒有?”
“找了,都沒有。”
路之恒看着記錄本,想了想,“去您家看看。”
李绾他們回到家,發現家門口多了一個快遞紙盒。她正準備打開時,被路之恒制止住,“退後。”
與此同時,D軍區。
曹國昌和參謀長站在副連長宿舍門口,“他在幹什麽?”
副連長看了眼趙淮軍的屋門,“報告首長,連長在寫報告。”
曹國昌點頭,低聲說:“這次行動由你做行動隊長,馬上整頓部隊,即可出發。”
副連有絲遲疑,“為什麽連長他……”
“古一綁架了淩茹杉。”參謀長解釋道。
“嫂…嫂子她…”
趙淮軍的房門突然打開,三人齊齊看向他。
穿戴整齊的趙淮軍,走到曹國昌面前,“報告首長,七連趙淮軍請求行動。”
“不行。”
“淩茹杉沒有被綁架,是古一放出來的□□。”趙淮軍将手機遞給曹國昌,上面有淩茹杉剛剛發來的短信。
“你怎麽肯定這就是淩茹杉本人發的,而不是古一?”
“我知道。”
僅此三個字,再沒有過多的解釋。
空氣裏彌漫着緊張的氣氛,趙淮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曹國昌,片刻後,“現任命七連趙淮軍為此次行動的行動隊長,任務時長72小時,任務內容,活捉古一。”
趙淮軍領着副連去武器庫,清點武器。
參謀長跟着曹國昌往回走,“首長怎麽同意他這次出任務了?”
“這次行動也算是對他心理素質的一次檢測,如果任務成功,他将會是D軍區最頂尖的特種兵。”
才林路1008號,老胡同紅房子23棟,頂樓。
淩茹杉握着手機,雙手顫抖。
看到短信準确無誤的發送出去,她關掉手機,蜷縮在樓頂的一處暗角。
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淩茹杉站起身,慌忙地跑走。樓頂的鐵門被踹開,古一拿着鐵棒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追。
“砰——!”
“砰——!”
身後,古一用鐵棍砸在牆壁上,砰砰直響,淩茹杉捂住耳朵,一腳站上圍欄邊沿,“你再過來一步,我就從這裏跳下去,我死了,你就威脅不到趙淮軍了!”
古一把鐵棍撐在地上,冷冷一笑,“威脅我?”
淩茹杉将另一只腳也站上去,“你別過來,我說到做到。”
古一看她漸漸後移的腳跟,神情緊繃起來,他将鐵棍扔在一邊,“我倒要看看,你在拖延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用完啦,所以更新就不那麽準點了,最近好多事,面臨畢業,照畢業照,期末考,等等,有些忙,所以更文速度比較慢,各位親親,體諒一下哦~~~親媽碼字也是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