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根據淩老太太生前遺囑所示,房子是平分給三個子女,如果按你所說的,陳雲西獨吞遺産,你們是有權上訴的。”清揚手中的簽字筆,在遺書上劃出重點。
“還沒有那麽嚴重,我只是咨詢一下,麻煩清揚律師了。”
清揚笑了笑,溫文爾雅,“淩老師客氣了。”
淩茹杉微微笑之,“那我不打擾你工作啦。”
清揚跟着她一起起身,拿着椅背後的西服穿在身上,“五點,我下班了。”
淩茹杉看了眼手表,還真是。
“淩老師,你不會不知道我和你同住一個小區吧。”
“果真如此。”清揚看到她的表情,淺笑。
“好巧。”
“我也真是失敗,在淩老師身後跟了三天,都沒有被注意到。”他語氣裏透出挫敗感。
跟着自己身後的人,竟然他。
“清揚律師說笑了。”
對于她淡然的态度,清揚揚眉,“叫我清揚就好,既然同路,我送你回去吧。”
淩茹杉推拒,“我男朋友知道會生氣的。”
“那位軍官?”
“嗯。”
清揚點點頭,“不錯,男才女貌,很般配。”
淩茹杉望向公交站,“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
清揚站在原地,一分鐘後,才想起拿出口袋裏的車鑰匙開了車鎖。
“姐,我已經到飯館啦,你在哪呢?”
“我還在車上,還有一站,你先把菜點着,我馬上來。”
“好。”
淩茹杉到的時候,第一道菜才剛上。夏樟晨看她凍紅的雙手,倒了杯熱水給她,“外面冷吧。”
淩茹杉點頭,手捂在杯子上取暖,“今年冬天真冷。”
“更冷的是人心。”夏樟晨夾了一筷子菜進嘴裏。
“怎麽了?”
“你先看看這個。”說着,她将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淩柏找過你。”
“就在你昨天打電話之前,他偷偷塞到我荷包裏,我都沒發現。我還以為他們家轉性了呢,結果今天大舅母打個電話,差點沒把我氣死。”夏樟晨直翻白眼。
“是不是說他兒子很懂事?”淩茹杉嘴角洩出一絲冷笑。
“姐,你神了!什麽懂事,與其說是誇她兒子,還不如說是心疼錢。”
“錢,你收着吧,告他們太麻煩。”
夏樟晨嘴裏的飯差點噴出來,“姐,你準備和他們家打官司?”
“只是一瞬間的想法,獨樂了不如衆樂樂。”
“姐,你想怎樣我都配合你。”她握上淩茹杉的手。
淩茹杉寬慰一笑,“樟樟,現在我不想了。恨着他們活一輩子,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
夏樟晨盯着她看了許久,“姐,我怎麽覺得你去了一趟部隊回來,像變了個人似的。”
淩茹杉腦海裏浮現出那日在射擊場趙淮軍對她說的話,“或許是吧。”
夏樟晨見她望着窗外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這麽入神呢,姐夫?”
淩茹杉吃了一口飯,幽幽說道:“嗯,想他。”那個黝黑俊朗的他,那個細致暖心的他。
“我居然被你秀了一臉恩愛,真是冷冷的狗糧胡亂拍在臉上。”說着摸上自己的臉。
淩茹杉嗔視她一眼,“你又不是沒有。”
“說着就來氣,楓子他根本就不是個浪漫的人,老是損我氣我。”
淩茹杉抿嘴,夏樟晨聽着像是抱怨,臉上卻透着幸福。
“姐,那這事就翻篇了?”
“嗯,翻篇了。奶奶走了,我得接受。”
夏樟晨松一口氣,“那就好,我就怕你做傻事。”
淩茹杉笑着搖頭。要說做傻事,她有想過,只是不知怎的,決定的那一刻,趙淮軍突然閃現進她的腦海,然後她就去了部隊。
趙上尉冥冥中救了她一命啊。
“對了姐,你去部隊的一個星期,Z市又有一所學校被襲擊了。”
電視的早間新聞,她看到了,死傷11人,其實有6名教師。
“今天去學校,老師學生都人心惶惶。”
夏樟晨擔憂地看着她,“姐,要不你繼續請假,去部隊呆着吧,這每天在學校多恐怖啊。”
“不行哦,我走了孩子們怎麽辦,我不能扔下他們。”
“唉,你遲早要因為這性子吃虧的。”
“呸呸呸,你就不能不咒我。”
夏樟晨立刻跺了三腳,“呸呸呸,烏鴉嘴,我收回。”
“古一目前還在C市,這次育華小學槍擊案應該與他無關。”
“越方已經申請我方協助搜捕古一,你們多留意他的動态。”曹國昌對情報員說道,繼而轉身,“現在Z市進入警備狀态,武、警可能随時需要我們的幫忙,趙淮軍,讓你的部隊随時待命。”
“是,首長!”
走出會議室,副連看着他的臉色,“連長,嫂子她……”
“等會的訓練你幫我盯一下,我打個電話。”
“是!連長!”
趙淮軍走到山壑處,“之恒,是我。”
“嗯。”
“幫我個忙,華林小學有個叫淩茹杉的語文老師,替我多留意一下。”
“嗯。什麽關系?”
“女朋友。”
“……好。”
“謝了。”
“客氣。”
沒想到古一背後有這麽大的實力,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親手把他交到越方手裏。
趙淮軍看着太陽西下的方向,千裏之外,她還好嗎?
‘——淩老師,我知道你家剛遭遇變故,本不應該這個時候麻煩你。但是我沒有其他的人可以托付,我的時間不多了,洛施奶奶年紀越來越大,精力也跟不上,洛施平時還要多麻煩你照顧一下。這一個星期你不在,洛施很想你,她對你的感情已經很深,不妨就認了她這個女兒,我也安心。’
淩茹杉收到這條短信,就趕往醫院。
因為是中午,她到的時候,徐靜還在睡覺。
她悄悄走進去,徐靜已經轉醒,看見是她,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淩老師來了。”
“靜姐,沒想到我走的這一個星期發生這麽多事。”
徐靜安慰她,“沒事,我的身子我知道。化療我已經不想做了,最後這些日子,我想舒舒服服的過。下午放學,你送洛施過來,當着我的面,讓她喊你一聲幹媽,我也知足了。”
淩茹杉搖頭,“靜姐,你不會的,不會的。”
“小淩,洛施他爸死後,我們一家受淮軍照顧不少,好在他有了你,終于有人在他身邊,我去找洛施她爸也好有個交代。日後,還要繼續麻煩你們……咳咳……”
“靜姐,你不要說了,我都懂,你好好養病,不要再操心這些。我會好好照顧洛施的,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看待,你放心。”
“嗯……”徐靜安心地閉上眼,睡去。
出門的時候,碰到林川和佘曼兩人。
本在和佘曼讨論病情的林川,看到淩茹杉,笑臉迎上去,“淩老師,來看學生家長啊。”
“嗯。”淩茹杉瞟了一眼他身後的佘曼。
佘曼走上前,“你要是拿出對待淩老師一半的态度對我,我做夢都會笑醒的。”
林川扭頭看她,“人家淩老師是我朋友,你又不願意做我朋友。”
“你!”佘曼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別理她,走,我請你喝東西。”林川笑着對淩茹杉說,那态度要多友好有多友好。
佘曼立刻挽住淩茹杉的胳膊,“淩老師,最近那部很火的偶像劇你看了嗎,就是那個什麽什麽很傾城,一會兒我們喝東西的時候好好讨論……”
林川狠狠瞪了一眼佘曼,這臭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晚上,趙淮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把新聞裏看到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沒想到最近Z市這麽亂。”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別讓我擔心。”
她會心一笑,“遵命,上尉大人!對了,今天靜姐讓我認洛施做幹女兒了。”
“靜姐她……”
“不太好。生命真的很脆弱。”
知道她又想起奶奶,趙淮軍靠在床頭,“茹杉,我好像還沒有你的照片。”
“……我明天寄給你。”
“不錯,媳婦覺悟很高。”
她縮在被子裏,鼓起腮幫子。
趙淮軍沉吟一聲,“我猜,你又鼓起了腮幫子。”
“我要睡覺了!”
手機裏傳來趙淮軍低沉的笑聲,“我猜中了。”
“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他的笑聲越發明朗,“茹杉,光一個幹女兒還不夠。”
話題轉得有點快,他……
“趙淮軍!”怎麽能這麽不害臊!
“媳婦你說是不是?”
“還沒結婚就想生孩子,孫悟空都沒你這麽快。”
趙淮軍的笑簡直要收不住了,還沒開口,電話就‘啪’地一聲,挂斷了。
嗯,他的茹杉,很可愛。
清晨起來,難得淩母在家。
淩茹杉剛梳洗好,就被淩母吆喝來吃早點。
“茹杉,Z市最近很亂,以後下班,就讓你爸爸去接你。你一個人回來,我真不放心。”
“我爸最近生意不忙了?”
淩母夾了一個荷包蛋給她,“再忙,也沒有女兒的安全重要。以後,媽媽就在家,照顧你們爺倆的起居,哪也不去了。”
“對了,媽,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就是我班裏一個學生……”
淩母聽後,想了想,“那孩子也挺可憐,以後多帶孩子來家裏走動走動,不然她媽媽走了,肯定适應不了。”
“謝謝媽!”
“瞧你這孩子,跟媽還這麽客氣。”
淩茹杉吐吐舌頭。
“杉杉,我以前竟然沒發現,你居然是一個隐藏的富二代啊。”
“噓,小聲點。”
肖敏捂住嘴,兩人站在門口,等學生家人接孩子們放學。
淩父,開着一輛奧迪Q7,等在馬路對面。
“杉杉,你真的是太低調了,要不是你爸連着一個星期接送你,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家是萬貫家財啊。”
淩茹杉扶額,“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只是小本生意而已。”
肖敏伸出手指搖了搖,“資本家和我們工薪階層,那是不能相提并論滴。”
淩茹杉無奈搖頭。
‘砰、砰、砰——!’
“啊……!!!”
“啊啊啊……”
三聲槍響,學校大門口頓時亂成一團。
淩茹杉,肖敏兩人臉色劇變,快速帶着沒被接走的孩子到有遮擋的地方。
剛被接走的梁洛施,因為奶奶動作不靈敏,此刻完全暴露在槍眼下。
“杉杉——!!!”
“杉杉——”
“淩老師…”
‘砰——!’
緊急趕來的武、警,控制住了場面。
“洛施,沒事吧。”淩茹杉低頭看懷裏的梁洛施,小丫頭整個人臉都吓得慘白。
“杉杉,你你…你受傷了!”肖敏沖到她身邊,看到她血湧的肩頭。
“杉杉,杉杉……”趕過來的淩父,抱住女兒。
“爸……”眼前重影轉黑,淩茹杉陷入沉沉的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