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由于受到槍擊案的影響,教育局對小學下發通知,将下午的課縮減到一節,放學時間提前到15:40分。
小朋友們得知能提前放學,自是高興不過,上課的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淩茹杉看着歡騰的他們,無奈笑了笑,到底還是孩子,玩心大。
放學時,淩茹杉看着梁洛施被奶奶接走,回辦公室收拾了下東西,就乘公交回家。
剛拐進小區,淩茹杉腳步慢下來,微微偏頭,用餘光掃向身後,感覺有個人影越來越接近自己,她抓包包的手越來越緊。
當人影接近自己,左肩搭上了一只手,她抓住那只手,快速扭轉,準備一個過肩摔時,卻不想那人力氣很大,并且壓制住自己。顯然,這個人會武術。
她被圈在那人懷裏,不能動彈,想到趙淮軍之前教的,準備用高跟鞋踩過去,就聽見耳邊響起一道聲音,“茹杉,是我。”
淩茹杉掙紮的手停下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淮軍看着懷裏傻掉的人兒,淺笑一聲,将她轉過身來,“擡頭看看。”
淩茹杉機械地擡頭,眼裏都是震驚還有隐隐的驚喜,“你回來了?”
一個月,就這樣在忙忙碌碌中過去了,很快,又很慢。
他揉揉她的發頂,“今天來市裏開會,明天就要回去。”
“哦。”她低頭,壓下心中蔓延出來的失落。
“不開心?”趙淮軍輕聲詢問,看出她的低落,但是他心裏卻很高興。
淩茹杉答非所問,“奶奶很想你。”
“你呢,想不想?”趙淮軍低頭,想瞧見她的表情。
淩茹杉頭低得更加下,不置可否。
趙淮軍捧起她的腦袋,與她額頭相抵,他說:“我想你了,好想好想。”語氣缱绻。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臉頰。
她緊閉雙眼不敢看,心已經緊張地快跳出嗓子眼。
趙淮軍渾身一顫,随即吻上她的唇。
“咳咳……”一陣咳嗽聲,淩茹杉推開他。
就見下班回來的淩父淩母,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淩茹杉臉紅得幾乎可以滴出血。
淩父走過他們身邊,“一會兒上來吃飯吧。”
趙淮軍悄悄舒了一口氣,又聽見岳父大人說:“下回找個隐蔽的地方,公共場合……不太好。”
淩茹杉雙手掩面,這這這還是親爸嗎?
趙淮軍牽起她的手,“走吧。”
淩奶奶看到趙淮軍自然是最高興的,笑得合不攏嘴,左看看右看看,“這次回來沒有瘦哩。”
趙淮軍攙扶着老太太坐下,“這次訓練不苦。”
“孫女婿,這次你休息幾天啊?”
“明天就要走,今天是來市裏開個會。”
淩奶奶失落之色盡數顯現在臉色,小聲在趙淮軍耳邊嘀咕,“下次争取多休息幾天,多陪陪我們。”
趙淮軍笑起來,“遵命!”
這一頓飯吃得很是歡樂。
淩茹杉照舊送他下樓。
趙淮軍緊緊牽着她的手不放,一句句囑咐,“我教的那些招數只能防人不能防子彈,看到子彈記住一定要往有遮擋物的地方跑,哪怕離兇手很近,都不要跑向離兇手遠的空地。不要傻傻只顧別人,好好保護自己。記得多看看新聞,留意動态,放學早點回家,不要在學校裏加班,要是晚了,就叫岳父接一下……”
“淮軍。”淩茹杉喊他,“抱我一下。”
趙淮軍攬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将她擁入懷中。
她伏在他肩上,輕輕說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也是。”
趙淮軍緊緊抱着她,多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能讓她一直一直在自己懷裏。
“媳婦,吻別。”趙淮軍指指自己的臉蛋。
淩茹杉吻上去,不出意料吻到的還是他的嘴巴,就知道會這樣。
卻不知道,自己在吻上去時,已然是嘴角含笑。
“我看着你上去。”
淩茹杉點頭,轉身上樓,她明白,他是不想讓自己看太多他離去的背影。
看似很粗心的人,實則很細膩,想到這兒,淩茹杉心中一暖。
是夜,趙淮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為什麽呢,因為他腦袋裏在想一件很邪惡的事情。
他在想和淩茹杉接吻的感覺,加上今天,他們一共吻過三次,可是都僅僅是嘴貼嘴。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想要的不止是這樣,于是他很不要臉地打了通電話給魯霄天。
被攪了瞌睡的魯霄天脾氣大得狠,沖電話就吼,“你、他、媽大晚上發什麽瘋!”
“嘿嘿嘿,兄弟,想問你個事兒。”
光聽笑聲,魯霄天就知道趙淮軍此刻一定是一臉□□,“你把淩老師怎麽樣了?”
趙淮軍給魯霄天大致講了一遍,就聽見魯霄天吃驚地問:“你沒伸過舌頭?!!”
“伸什麽舌頭?”趙淮軍一臉茫然。
魯霄天抓狂,他可不覺得趙淮軍是什麽都不明白的小白兔,“你長這麽大沒看過毛片?”
毛片,咳咳,他還真沒看過,不是他沒那方面的想法,只是他覺得他沒有想上、床的對象,所以看着也沒什麽意思,就沒有碰過。
那頭的魯霄天望天,服了他,“大哥,你去查查什麽是舌吻就知道了。”
趙淮軍是個學習精神很強的人,而且還是個行動派,立刻爬床起來打開電腦。
“原來還可以這樣……”趙淮軍盯着資料上的解釋,以及一張張圖解。這認真的架勢,頗有他當初學習軍用知識的勁頭。
次日,淩茹杉早上下課回到辦公室,翻出手機,上面是趙淮軍發給她的短信,說他已經回了部隊。
一條新短信進來,她點開看,是夏樟晨發的。
她說,姐,楓子已經痊愈了。
淩茹杉回了一個電話過去,“樟樟,駐唱你不要再做了。”
夏樟晨那邊有些吵鬧,似乎在馬路邊,“姐,我和楓子在一起了。”
“嗯。你确實你是喜歡他,而不是為了報恩?”
夏樟晨沒有立即回答,停頓了一下才說:“姐,中午約一下呗。”
“好。”
趙淮軍回到部隊,屁股還沒坐下來,就被喊去開緊急會議。
他看到會議室裏,Z市兩大軍區,D軍區首長曹國昌,G軍區首長薄少連都在。
魯霄天看見他,使了個眼色,趙淮軍了然,走過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坐。”首長一聲令下,大家齊齊坐好。
會議室投影上,投影的是古一的照片。
古一,越南綁架人質的主謀。
曹國昌看了眼趙淮軍,“幾個月前,越南解救人質行動,是你帶隊的。當時我們按照國際協議,把古一交給越軍處理。可是最近,邊檢送來一段視頻,我們發現古一已經在C市入境。現在我們要提高警惕,進入戒備狀态。”
“是!”兩個軍區,尉官齊齊回答。
散會後,魯霄天脫下軍帽,用手肘撞了撞趙淮軍,“你上次不是說古一在爆炸中死了嗎?”
趙淮軍雙手放在腰帶上,眉頭緊皺,上次他臨上飛機時,确實看見平屋那裏發生爆炸,而當時古一已經被他砍暈,倒在裏面。按道理來說,應該已經死了。
“難道他知道我們的行動,所以将計就計借助我們,用爆炸假死逃過越軍的追捕?”明明是問句,趙淮軍說的卻是肯定語氣。
聞言,魯霄天停下腳步,嚴肅地看向他,“看來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簡單。”
本來以為他只是恐、怖、分、子,本來以為他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性子,然而,如今看來,并不是這樣。
趙淮軍想到什麽,“會不會Z市這幾個月的校園槍擊案和他有關?”
魯霄天眯起眼,看着地面,想了想,“這事要和首長彙報一下。”
“姐,你要吃什麽,先點。”夏樟晨把服務員拿上來的菜單,推給淩茹杉。
淩茹杉也沒客氣,用鉛筆勾選了一菜一湯,“我們兩個人吃,三個菜就夠了吧。”
酒店裏開了暖氣,夏樟晨脫下毛呢外套搭在一邊,“嗯,夠了。”
“你看,你還想吃什麽?”
夏樟晨看了看,點了一個焖豆腐,“服務員,點好了,麻煩上菜快一點,我們一會兒要上班。”
淩茹杉倒了兩杯熱水,“你約我出來,有什麽想說的?”
夏樟晨喝了一口水,手指敲打杯壁,“姐,我和楓子在一起,我媽肯定不同意。她一直希望我能找一個經濟條件好一點的,不要像我爸一樣的窮光蛋,讓我受苦一輩子。可是,楓子他救了我,一個用命愛着我的人,我不在乎他有沒有錢。”
“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夏樟晨一笑,“姐,你真懂我。你就偶爾在我媽耳邊吹吹風,多念念楓子的好。”
服務員過來上菜,熱騰騰的湯,蒸騰的水汽霧了兩人的眼,“可是這并不是長久之計,你還是應該讓楓子找點正事做做。”
“姐,你也覺得愛情是建立在物質之上的嗎?”
淩茹杉沒有猶豫的點頭。
夏樟晨嘆一口氣,“姐,你喜歡姐夫嗎?”
“這和我喜不喜歡他有什麽關系嗎?”淩茹杉不解地看着她。
夏樟晨指着桌上一道菜問,“你覺得這道菜味道怎麽樣?”
“還不錯。”
夏樟晨指向另一道,“那這個呢?”
“還行。”
夏樟晨雙手一攤,“看吧,姐,這就是你的性格。沒有很喜歡的,也沒有很讨厭的。一道菜,在我們嘴裏很好吃,可到你那兒,就是還行,還不錯。你永遠都是一個很中肯的答案。就像你現在和趙淮軍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你覺得你不讨厭他,不排斥他。再加上,你到了要談戀愛的年齡,趙淮軍各方面都符合你的預期,所以你們順其自然在一起了。”
淩茹杉無法反駁,但隐隐覺得不是這樣的。
夏樟晨繼續說,“你和趙淮軍家境相當,但是,如果,趙淮軍家裏很窮,他也不是上尉,只是一個小小的士兵,你還願意和他在一起,那就說明你喜歡他。因為真正喜歡一個人,只和他有關,其他的都不做考慮。你愛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身上的條件。”
淩茹杉咬着木筷,神色木然,“所以你的意思,你對楓子是愛,而我對趙淮軍是将就?”
“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覺得你對他是喜歡,還是将就?”
然而,還沒等淩茹杉想清楚是喜歡還是将就,淩家發生了一件大事,淩奶奶去世了。
接到消息的當天,淩茹杉正在上中自習,剛巧把手機帶在身上。
她挂斷電話,站起來,高跟鞋崴了腳,她整個人直直跪在地上,咚地一聲,在寂靜的教室,顯得格外的疼。
她卻恍若未知,走出教室,走了兩步,瘋狂地跑起來,淚水浸滿了整張臉。
趕到醫院,淩奶奶身上蓋着一塊白布,淩父沉默地站在一旁,小姑趴在白布上大哭。
她怎麽也不願相信,早上還笑呵呵送她出門的奶奶,怎麽現在就躺在這裏一動不動。
淩國誠一家趕過來,李绾看到陳雲西厲聲說:“你走,媽不想看見你!”
後來,淩茹杉得知,奶奶臨死前,沒有閉眼。
後來,淩茹杉得知,陳雲西并沒有把房産證上的名字改過來。
後來,淩茹杉得知,老家的房子拆遷,所有的錢都收入陳雲西囊中,奶奶一直被瞞在鼓裏,直到接到大隊裏的電話,受了刺激,腦溢血死亡。
奶奶入土後,全家陷入財産糾紛裏面,家裏整日吵得雞犬不寧。
陳雲西更是指着她的鼻子罵她沒有照顧好奶奶,怪她不應該讓奶奶一個人在家。
那一次,淩茹杉第一次動手打了人。
吵吵鬧鬧的聲音終于停下來,她一個人推門而出,腳上還纏着白繃帶。
上次在教室,她崴了腳又跑了很長一段路,當晚腳腫得不能看。
她一個人來到山上的墓地,在那裏坐了好久好久。
夜幕降臨之時,她出現在D軍區部隊門口。
趙淮軍跑出來接她,她看到他的那一刻,繃了很久的神經一軟,整個人毫無征兆地暈倒在他懷裏。
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來部隊是以這樣的形式,想見他,想見他,很想,很想。
作者有話要說: 腦袋不好使,昨天忘記存稿了,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