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你現在的狀态,不适合再出任務。這次你就連年假一起多休一陣子,剛好,首長夫人不是給你安排了相親,好好回去給人處處。”
曹國昌看着手臂纏着紗布,臉上挂彩,新傷加舊傷的趙淮軍。
趙淮軍難得沒有嗆聲,老老實實休假。
回來整裝好後,他才打開關機多日的手機,一個未接電話,一封未讀短信。
都是張明婉。
他剛看完張明婉的信息內容,徐靜的電話就打進來。
“淮軍,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洛施有場舞蹈比賽,淩老師家出了事不能陪同,洛施奶奶也上了年齡,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沒事嫂子,我明天開始休假,有空。”
徐靜知道他不是輕易休假的人,急忙問道:“你是不是傷得很重?”
手上兩刀,背後一刀,還不算很重,“還好。”
徐靜聽他情緒不高,“對于他們的犧牲,你不要有太大包袱,畢竟我們都不願看到。”對于他們活着的人,只有更多的無奈和遺憾。
“恩,我明白,嫂子你好好休養,別操心我。”
趙淮軍握着電話,反複看上面的短信。
‘淮軍,茹杉奶奶生病住院,她一個人不好過,你部隊要是沒事就抽空回來看看。’
指尖劃過通訊錄上淩茹杉的姓名。
淩茹杉結束掉與趙淮軍的電話,就見老太太一臉好奇加欣喜的望着自己。
“是不是孫女婿?怎麽不讓我和他說說話?”
淩茹杉收起電話,自己接到他電話都很意外,別提還尋思着讓老太太通話。
“對了奶奶,昨天您昏迷的時候,淮軍他媽媽來了,主治醫生還是她熟人呢。”
淩奶奶坐起身,“真的啊,親家來了,你這孩子怎麽現在才說!這麽大個人情,你以後可得好好還。”
淩茹杉忙扶奶奶躺下,“是是是,怎麽還是我的事,您就安心養病。”
老太太長嘆一口氣,“唉,怎麽好好養喽,想起那房子我就心煩。”
淩茹杉揉着她胸口,“奶奶,你就別管了,讓他們憑良心做事。”
“不提了不提了。”
“恩,睡個午覺哈。”淩父昨晚過來,給老太太換了個單人間,一個人住,清淨。淩茹杉拉低窗戶的百葉窗,把床位搖下來,老太太躺下沒多久就發出呼嚕聲,她輕笑了聲,拿起包裏的課本,開始備課。
這一看就是一下午,舒緩了下酸酸的肩膀,淩茹杉起身叫醒奶奶,“奶奶,醒醒,睡久了不好。”
淩奶奶迷糊應了兩聲,才睜開眼睛。
她吧唧吧唧嘴,淩茹杉立馬遞上一杯溫白開,喂她喝。
淩奶奶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大孫女,病房的門被推開。
淩國誠一家提成一堆東西進來,大兒子走到病房跟前,把淩奶奶從頭看到腳,“媽,好些了嗎?”
淩奶奶将頭扭向一邊不理他。
陳雲西在一旁嘀咕,“看吧,急急忙忙趕過來結果還不被待見。”
淩國誠聽後扭頭瞪她。
淩柏走上前,握住淩奶奶的手,“奶奶,我給你買了你最愛的酥餅,芝麻餡的。”
“恩,拿來給我嘗嘗。”
淩柏打開紙盒蓋,還是熱乎的,淩奶奶吃得倒是挺開心。
陳雲西眼神飄忽,瞥向淩茹杉,小聲說:“還是喜歡大孫子。”
淩茹杉面色不改,不上套,“奶奶誰都愛。”
陳雲西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好了,餡餅也吃了,人也看了,你們回去吧。”淩奶奶開始下逐客令。
“媽,您這是幹嘛啊,我們大熱天跑過來,連口水都沒喝,你就趕我們回去。柏柏為了給你買這個餡餅,可是排了兩個小時的隊,你看,臉曬得到現在還是紅的。”說着還心疼地看向兒子。
淩奶奶最不喜歡陳雲西這一套,冷冷哼哼,不拿正眼瞧她。
淩國誠一家就這樣站着,不坐也不走。
淩茹杉還是起身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
水送到陳雲西手上時,又聽見她酸言酸語的說:“不知道又在奶奶耳邊吹了什麽風,現在變得這麽見不得我們。”
這次她的聲音可不算小,房裏的人都聽到了。
“陳雲西!”淩奶奶呵斥。
一時陷入僵局。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趙淮軍一手拎着大包小包進來。
淩奶奶愣了,淩茹杉愣了,一屋子人都愣住。
這這這…中午才通過電話的人,怎麽下午就到眼前啦?
淩茹杉注意到他手臂纏着紗布,趕忙接下他手裏的東西,“你怎麽來啦?”
趙淮軍沖她笑笑,臉上的膚色較之前又黑了不少,還貼着創口貼,“奶奶病了,是我來晚了。”
淩奶奶第一次見到孫女婿激動地都要下床起來,“哎呦我的寶貝孫女婿,這手是怎麽搞得呀,疼不疼啊?”
一聲高調的‘寶貝孫女婿’,叫得陳雲西心裏好是不舒服。
趙淮軍走過去按住老太太,“奶奶,別起來,我好着呢,小傷小傷。”
這一聲奶奶,是叫到她心窩窩裏去了,“孫女婿啊,真是不好意思,昨天還麻煩親家母來一趟。”看見淩茹杉還傻站在門口,招招手,“杉杉傻愣着幹什麽,快拿個板凳給孫女婿坐啊。”
淩茹杉被淩奶奶一口一個孫女婿叫得抹不開面,紅着臉搬了個板凳過去。
“我來。”趙淮軍接過,手不小心與她碰到一起,兩人一時都不敢挪,就這樣她搬着板凳,他握着她手,兩人別扭地把凳子擡過去。
淩奶奶捂嘴偷笑,餘光瞥見大兒子一家還杵在那裏,“你們沒事就先走吧,這地方小,也站不下這麽多人。”
陳雲西臉上算是挂不住笑,拉開門就走出去,淩國誠和淩柏給老太太又囑咐了幾句,和趙淮軍淩茹杉打了招呼才走。
淩奶奶仔細看着趙淮軍,本來一開始她還不太贊成杉杉和軍人在一起,可現在一看真人,越看越喜歡,這俊朗的眉眼,這直挺的身姿,這滿滿的男子氣概,一看就是好男兒。
“哎呀,瞧我這記性,你們都還沒吃飯吧,杉杉,你帶淮軍吃飯去,快去。”
“奶奶,您不吃嗎?”
淩奶奶望着趙淮軍一笑,“我明天要做一項檢查,要禁食十二小時。”
最後,淩茹杉被奶奶趕出來,背着包,和趙淮軍走在醫院旁邊的一條小街上,左右兩邊都是一些小飯館。
“我奶奶一直都是自來熟,太過熱情了點。”
趙淮軍低笑,“挺熱情的,我很喜歡。”
淩茹杉擡頭看他,“你又受傷了?重不重?”
他擡起左手,“擔心了?”
淩茹杉沉默了半天,才細細地發出一聲,“恩。”
趙淮軍負手,笑起來,“這對于我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一點都不疼。”
“新聞我看了,你心裏不好受吧。”
他看向她, “被你看出來了。”
淩茹杉心底泛出一絲小小的心疼,“當老師的,都學過心理學,可以通過微表情判斷一個人的情緒。”
“看來以後不能向你撒謊。”
“不好意思,明知道你難過,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淩茹杉看着他深邃有神的眼睛,他們的戰友情她沒經歷過,所以不能感同身受,但她明白,這種情對于他來說,至情至聖。
趙淮軍拍了拍她後背,“作為軍人,這種調節能力還是有的。謝謝你,替我着想。”
淩茹杉想着他的傷口,挑了家粥館,“你不能吃重口,就将就一下,等你好了我再請你吃好的。”
真是實誠的姑娘,趙淮軍失笑,“好,随時恭候。”
清早,淩奶奶被推去做檢查。
淩茹杉趁這個期間去拿昨天的化驗結果。
“病人有血粘稠,血液循環不通暢,供應不足,也容易暈倒,平時多給她吃點三七粉。”
“好,謝謝醫生。”淩茹杉從醫生手裏接過化驗單。
“淩老師。”
低頭看化驗單的淩茹杉擡頭,來者是佘曼。
“佘醫生,你好。”
佘曼瞥了眼她手裏的報告單,“光吃三七粉效果慢,我帶你去領幾盒藥,感覺四肢腫脹的時候再吃。”
“麻煩你了。”她道謝。
“不用客氣,林師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淩茹杉溫婉一笑,靜靜跟她走到藥房。
佘曼将服用次數及天數寫在紙上,一起給她,“是你沒看上他,還是他沒看上你?”
“啊?”突如其來的問題,淩茹杉沒聽懂。
“就是你們相親。”佘曼也不扭捏,直接說出來。
“哦,不存在誰看上誰,我在見他之前已經有一個相處對象,和你們一樣,也是軍人。”
這下佘曼不說話了。
佘曼的性格直率,淩茹杉倒是很喜歡,也不介意她話裏的唐突,“林醫生老拿相親做擋箭牌?”
“可不是麽。”佘曼跺腳。
“感情的事得慢慢來,順其自然。”
佘曼深吸一口氣,“淩老師,以後這藥吃完了,就來找我拿。”
“恩,謝謝你。”
佘曼擺擺手,“客氣客氣。”
淩奶奶被送回病房時,淩茹杉正在給她換床單。
“杉杉,別忙活了,明天就出院了。”
“出院?”淩茹杉轉身,“醫生說的?”
“我說的。天天躺天天躺,身體都僵掉了,還是在家裏舒服。”
“奶奶,您血壓降下來了?又再這裏自作主張。”
淩奶奶不樂意了,“現在長大了,反過來教訓我了。”
都說老小老小,越老越小,現在淩奶奶脾氣真像小孩,“奶奶,您現在這個樣子,和我班上那些學生真沒區別。”
“反正我明天要出院,你打電話給你爸,說我要回家。”
老太太倔起來誰也攔不住,淩茹杉無奈給淩父打了電話。
“奶奶,爸說明天來接您。”
老太太樂了,拉住淩茹杉的手,“你和孫女婿怎麽樣啦?”
“奶奶,您再這麽操心,病永遠好不了。”
“這是喜事,怎麽就操心了呢。”
“奶奶,我去收拾明天出院的東西,不和你說了。”
淩奶奶看向跑到廁所裏的孫女,捉狹道:“又害羞喽,杉杉,臉皮這麽薄可不行啊。”
“趙叔叔,我跳得好不好吖。”梁洛施臉上還化着妝,穿着演出服就撲過來。
趙淮軍蹲下來摟住她,給她看手裏的攝像機,“你自己看,美着呢。”
梁洛施咯咯笑着,“趙叔叔,淩老師什麽時候才能來上課啊,我好想她。”
趙淮軍摸摸她頭發,“你很喜歡淩老師?”
梁洛施點頭,“淩老師說話很溫柔,從來不兇我們,而且每天放學都送我去媽媽那裏,還給我講好多故事聽。趙叔叔,你不喜歡淩老師嗎?”
趙淮軍笑而不語。
梁洛施不依不饒,“趙叔叔,你喜歡嗎,喜歡嗎?”
趙淮軍快被她晃暈了,“喜歡,喜歡。”
小家夥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撒歡跑掉,留趙淮軍一人在原地,無奈搖頭。
喜歡淩茹杉?恩,那個溫柔的淩老師,正一點一點打動他。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表白啦表白啦,咱們上尉第一次表白哦,可是咱們淩老師怎麽才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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