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杉杉,你就別回去啦,去買點東西到親家母家道個謝。”淩奶奶将淩茹杉手裏的東西接到自己手中。
在後備箱放行李的淩父聽到一愣,“什麽親家母?”
淩奶奶白了小兒子一眼,“我暈倒那天,淮軍媽媽也跟來了,還給醫院打了招呼,不然你以為人家護士會這麽盡心照顧我啊。”
“那确實應該去道謝。”淩國輝掏出錢包,摸了幾張毛票出來,“東西買好一點。”
“不用,我有錢。”
“拿着拿着,這是你爸給你的嫁妝。”淩奶奶抓過錢就塞進她手裏。
這個老太太啊。
淩茹杉來到茶舍,老伯正挂着老花鏡看報紙,看到是她,摘下眼鏡問:“淩老師,你奶奶還好吧?”
淩茹杉收掉太陽傘,“好多了,老伯,我想買點明前龍井。”
老伯起身,走到茶櫃跟前,拿出兩大包,“是不是要送人?我特意給你留着在,這可是老伯我壓箱底的茶。”
淩茹杉眉眼彎彎,“謝謝老伯,有心了。”
“給未來婆婆送禮得有講究,送太好怕人家覺得你是在炫耀,送太差怕人家覺得你瞧不起。所以,這個,正合适。”老伯拍拍茶包。
“老伯,連你也打趣我。”
“嘿嘿,我這是高興,你剛分配到這個學校時,就來我這兒喝茶,一喝就是三年,我早就把你當孫女啦。什麽時候把男朋友帶來給我瞧瞧?”
老伯幫她包禮盒,手法娴熟,包得很是漂亮。
“還沒确立關系呢,正在處。”
“處處不就在一起了,你性子溫厚,誰會不喜歡。”老伯将禮盒推給她,“看看,怎麽樣?”
淩茹杉看了眼,很滿意,“老伯做事,我放心。”
她把錢壓在老伯計算器的下面,“老伯我先走啦。”
“好。”
沒過一會兒,老伯追出來,“淩老師錢給多了。”
淩茹杉撐傘回頭,“不多,正好。”
老伯眼看也追不上,只能走進屋,自言自語,“這孩子真是心細,想給她優惠都不行。”
淩茹杉走到樹蔭下,摸出手機。
“喂,我想問一下你家住哪啊?”
正在陪趙老将軍下棋的趙淮軍,有些呆,“你要來我家?”
“恩,上次奶奶住院,阿姨幫了不少忙,想當面道個謝。”她看着過往的車輛,太陽照在車頂,發出刺眼的反光,她微微眯眼,額上冒出細小的汗珠。
趙淮軍翻身,從沙發上下來,“你在哪,我去接你。”
看電視的張明婉,耳朵一直聽着這邊動靜,見他一挂電話,就問,“誰要來?是不是淩老師?”
“媽,您是偵察兵出身的啊,耳朵這麽靈。”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別人我還不稀罕聽咧。”
二十分鐘後,淩茹杉就看見那格外顯眼的軍綠越野車,由遠及近。
趙淮軍下車,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在後座,替她拉開車門,“路上有點堵。”
淩茹杉上車,系好安全帶,“沒事,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你手上還有傷,出來流汗感染就麻煩了。”
趙淮軍側頭看她,“你腿前面的屜子裏,有洛施舞蹈的錄像,你看看。”
淩茹杉聞言拉開,拿出裏面的攝像機看起來。
“洛施跳得真好。”淩茹杉笑說。
趙淮軍看着前方的路況,贊同,“你當初讓她學舞蹈是對的,小丫頭有天賦。”
鏡頭突然轉了個方向,淩茹杉仔細一看,好像是對着地面,然後就聽見梁洛施的聲音。
正在開車的趙淮軍猛然想起什麽,伸手就要過來搶淩茹杉手裏的攝像機。
“車車車!”淩茹杉緊張地盯着前面。
趙淮軍快速打正方向盤,車是避開了,但是攝像機裏的話沒有。
淩茹杉就聽見梁洛施嗲嗲地聲音問道:“趙叔叔,你喜歡淩老師嗎?”
一陣靜默。
梁洛施又發問,“你喜歡嗎,喜歡嗎?”
這時車裏的氣氛尴尬到了極點,淩茹杉都有點想關掉手中的機器。
“喜歡,喜歡。”
趙淮軍的聲音一出來,兩人頭頂都像有粉色蘑菇雲爆炸一般,一個白裏透紅,一個黑裏透紅。
淩茹杉看屏幕黑掉,默默關上機器,把它放回原位。
趙淮軍輕咳一聲,“好看嗎?”
車內一時很安靜,只聽得見偶爾外面的鳴笛聲。
“很好看。”淩茹杉想的是稱贊梁洛施的舞蹈,可是話一出口,又是接在趙淮軍那句喜歡的後面,就有點點變了味。
這下更尴尬了,她的臉也更加紅了。
淩茹杉想,還是閉嘴的好。
趙淮軍左手握拳抵在嘴邊,輕笑了聲。
直到車平穩開進軍區大院,淩茹杉才緩緩舒口氣,為什麽每次和他坐車,都感覺一口氣喘不上來?
警衛員小謝,跑過來,接過他手中的車鑰匙,看見從副駕上下來的淩茹杉,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上尉居然帶了個女人回來,還是一個長得很不錯的女人。
“嫂子好。”現在的人越來越精,喊人喊得可是一點也不含糊。
嫂子,太早了吧。是應呢,還是不應呢。
“給我停車去!”趙上尉此刻拿出他的軍威,瞪了小謝一眼。
小謝朝他敬了一禮,又對淩茹杉敬了一禮。
“當兵的都這麽粗,小謝還算好的,你別介意。”他的兵可比這粗一百倍還不止。
淩茹杉搖頭,“沒有沒有,他性格很可愛。”
趙淮軍笑出聲,“第一次聽人這麽形容當兵的。”
淩茹杉呆呆望向他。
他虛攬住她的肩,輕咳一聲,“進去吧。”
“叔叔,阿姨好。”淩茹杉朝沙發上坐着的兩位長輩颔首。
“哎呀,這孩子,來就來啦,還帶什麽東西。”
“阿姨,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一點茶葉。”
“看看,真講心,我那天就随口說說,她就記下了。”張明婉拉着淩茹杉坐下,對自己兒子說:“去,倒杯水來。”
趙淮軍聳聳肩,只想說,媽,你稍微控制一下情緒,別把人家吓到了。
趙老将軍表現得還是淡定一些,從淩茹杉進門開始,就開始觀察她,之前也有過一個兒媳,但是梁茗的性格明顯要比她活潑,她更沉穩,內斂。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開口問,“淩奶奶身體好些了沒?”
淩茹杉細聲細語笑着答道:“好多了,今早出得院。”
趙顧北點點頭,禮貌修養都很得體,家裏人教育得不錯。
張明婉想到什麽,拉起淩茹杉,“走,帶你去看看淮軍的房間。”
“這……”淩茹杉面露難色,第一次來就看別人的房間不太好吧。
“沒事,他房間什麽都沒有,去看看他的功勳。”
他的功勳,她還是挺好奇的。
張明婉帶她上樓,左手第二間是趙淮軍的房間。
裏面擺設的東西确實不多,但是很整齊。
張明婉一一給她介紹,這些勳章是怎麽來的,到最後一塊時,她略微停頓。
淩茹杉微微蹙眉。
張明婉嘆口氣,“這塊算是他用命換來的,當時人被送回來時,滿身是血,肩上,腹部都中了槍,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命。”
淩茹杉聽得心裏一緊,渾身是血,那該有多疼。
她餘光看見他床頭上的相框,是他和另一人的合照,兩人長得還出奇得像。
“那是他哥哥,趙淮清。是名空軍。”
淩茹杉沒想到,他居然有個哥哥。
“他哥哥結婚好多年,孩子都有四歲。就是他,讓我操心不少,不過現在看來也不用擔心了。”張明婉笑着看她。
淩茹杉腼腆一笑。
“他哥哥生的是個男孩,所以,你沒有壓力。”
額……這是在暗示她,不用擔心傳宗接代的問題?唔…會不會…太早了點。
趙淮軍倚在房門口,看着淩茹杉被自己媽媽唬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挂笑,“媽,你再說下去,我媳婦就該被你吓跑了。”
媳婦?淩茹杉覺得今天早上她只能笑,依舊笑,保持笑,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啊!!!
張明婉笑,“好好好,我不說了,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不了,我們出去吃,有約。”趙淮軍說。
有約?她繼續保持微笑。
張明婉一聽,十分樂意,約會啊,那可比在家吃更能促進感情。
出了軍區大院,坐在車上的淩茹杉,還覺得自己處在暈乎乎的狀态。
趙淮軍替她拉下遮陽板,“我媽和淩奶奶有得一拼吧。”
“有之過而無不及。”
“哈哈。”趙淮軍大笑。
“我們現在去幹嘛?”淩茹杉側身看他,見他眉角上的創口貼有些脫落。
“看電影。”趙淮軍一手轉方向盤,一手換擋。
哦,她答應過他,等他回來一起去看電影。
她低頭在包包裏翻出一個新的創口貼,“要不要先靠邊停一下,你創口貼掉了。”
趙淮軍看了眼後視鏡,确實脫落了一半。
他減速,在路邊停下。
淩茹杉把創口貼遞給他,他卻不接,“你幫我換。”
額……她咬唇,快速撕開包裝,将他眉角上舊的撕掉,她身上綁着安全帶,活動範圍有限,“你過來點。”
趙淮軍解開安全帶,朝她傾身過來。
淩茹杉替他換好後,卻不見他起身。
“你知道我們現在這姿勢,別人從外面看以為我們在幹什麽嗎?”
淩茹杉搖頭。
“接吻。”
淩茹杉淩亂,她這是這是……赤、裸、裸被調戲了!
趙淮軍坐正身體,重新發動車子,看向還沒回魂的淩茹杉,輕笑,“你怎麽随身帶着創口貼?”
“恩?哦,小朋友們總是磕磕碰碰,我就随身帶着了。”
還挺細心的,他點點頭,“我們先吃飯再看電影怎麽樣?”
“都可以。”
因為錯過暑期檔,電影院現有的影片都不是大熱的,淩茹杉和趙淮軍挑了好久,還是選擇一部迪斯尼出品的動畫片,這是唯一一部從暑假一直排片到現在的電影,應該不差。
不是周末,電影院的人很少,而他們選得又是巨幕廳,寥寥幾人,顯得空空落落。
影廳燈光熄滅,淩茹杉帶上3D眼鏡,開始觀看。
故事是開始發生在一個動物城裏,一只矮小的食草小兔子想當警察,經過刻苦訓練如願當上警察後,又發生了一系列事情,被食肉動物看不起,還陷入一場巨大的陰謀裏。
跌倒起伏的劇情,淩茹杉看得津津有味。
她咬着吸管,偏頭看了眼旁邊的趙淮軍,發現他歪頭睡着了。
也是,他剛出完任務回來,就馬不停蹄趕去醫院看奶奶,昨天又去看梁洛施跳舞,今天她又找上門。他确實沒能好好休息一下。
她突然覺得有些歉意,想叫醒他,讓他回家睡,結果肩頭忽然一沉,他的頭滑落下來,枕在她肩上。
她拿飲料的手,不敢動,她想,就讓他這樣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表白,又是調戲,咱們上尉可真真不像沒談過戀愛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