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不要說輝仔,連冷薔都驚得忘了哭泣。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選項。
蘇陽被推倒後直接橫躺在地上不起來,只以一邊的手肘支撐着身體,唇瓣勾着魅惑的笑,煙視媚行的姿态好像一切有多麽理所當然。
“幹你個死同性戀,惡心死了滾遠一點!”輝仔被他看得背上發毛。
“你是要繼續吵醒你們老大呢,”蘇陽朝他抛了個媚眼,“還是要來段義大利式sex?”
“義大……不對,我又不是同性戀,叫別人操你去!”輝仔莫名的頭有點暈。
“你當然不是同性戀。”蘇陽的嗓音不似平時清亮,反而帶了點沙啞,刮在耳上莫名的性感,“只是,你真的不想試試義大利式的玩法嗎?保證比最會玩的酒店小姐還要更精喔。”
冷薔從以前就知道蘇陽的魅力男女通殺,但她真沒想到他使盡渾身解數要勾引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光靠聲音表情就讓人心跳加速。
“你你你……你又不是女人……怎怎怎……”輝仔根本沒遇過蘇陽這個等級的發電機,一時有些招架不住。
“你知道為什麽夜店裏的女人都愛外國男人,不用那些男人追就拚命倒貼嗎?”蘇陽輕笑着問。
“為……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外國的男人技術好啊!”蘇陽面不改色的胡謅,“女人只要用過一次就忘不了,以後就只有外國男人能夠滿足她們了。”
“你騙騙騙人……怎怎怎……怎麽可能……”輝仔都快語無倫次了。
“當然是真的!臺灣的男人做愛磨磨吱吱,不是太龜毛就是太粗暴,根本沒辦法把女人操爽,女人當然會選‘能幹的’。”蘇陽滿嘴胡言亂語,說謊不打草稿。
“你知道為什麽外國的男人比較‘能幹’嗎?”蘇陽語氣神秘,不待他回答就道,“因為我們有特殊的技巧啊。”
“技巧……”輝仔被蘇陽的電力電得愈來愈無法思考了。
“你想想,這世界有女人能比男人更了解,怎麽樣才能讓一個男人爽翻天嗎?”蘇陽又問他,“沒有,是不是?”
“可是……我又不是同性戀……”輝仔做最後掙紮。
“這只是經驗交換而已,跟是不是同性戀沒有關系。又不是試一下以後就幹不了女人。”蘇陽使勁說服他,“外國的男人技術好就是因為我們常常在交流,你只要學個兩三招,保證讓女人一輩子離不開你。”
“不……不是同性戀?”
“當然不是。”蘇陽繼續加碼,“外國AV看過吧?裏面的男人是不是又大又猛?我們白人都這樣哦,你不想跟我們一樣嗎?”
“都那……那麽大?”輝仔一愣,“怎麽可能……普通人怎麽可能那麽大?”
“真的,我也那麽大。”蘇陽給他最後一擊,“因為我們有特殊秘方可以變大。只要你學會了,以後會愈練愈大。”
“好,我試……但是先說好……”輝仔心動了,但他還是要強調,“我不是同性戀。”
“當然。只不過……”蘇陽故做神秘地道,“秘訣不能讓女人聽到。”
“什麽?”
“我們這技術是不能教女人的,免得她們爬上男人的頭頂。”蘇陽瞟了眼冷薔,“我當初發過誓不能傳給女人,不然就會陽萎。你想學的話也得發誓才行。”
“那……怎麽辦?”輝仔問。
這地方就這麽大,也沒有隔間,不可能這男人給他“傳功”的時候女人聽不見。
“叫她出去?”蘇陽提議。
“不行!”輝仔總算沒笨得太厲害。“她跑了怎麽辦?”
“那不然她留着,我們出去。”蘇陽又提議,“你可以把她綁在那邊的鐵柱上,她就不能亂跑了。”
輝仔看了冷薔一眼,終于抵擋不了內心的誘惑,“好,聽你的。”
冷薔又驚又怕。她不想被眼前這個惡心的男人強暴,但她也不想蘇陽受屈辱,只能眼眶含淚看着蘇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怕,有我在。
蘇陽無聲地朝她說着。
乖,聽話。
冷薔被輝仔拖到一旁,用繩子綁在一旁的鐵柱上。
“站起來。”輝仔綁完冷薔,命令蘇陽,“別耍花樣。”
蘇陽被輝仔帶出去後,冷薔坐在地上輕輕啜泣起來。
她覺得自己好懦弱、好自私!她自問沒有辦法為任何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更不可能像蘇陽這樣,笑着勾引一個惡心萬分的人。
她以前一直認為人性該如孟子所說,是本善的,可到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發現,人性還是本惡多一點,不論如何,最後想保住的都是自己。
他們出去了大半個鐘頭,直到天漸漸亮了才回來。輝仔回來的時候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腳步都是虛浮的。
為了不讓輝仔再打冷薔的主意,蘇陽是下定決心要把這家夥榨幹。而事實上……差不多也是如此了。
大約又過了半個鐘頭,縱欲過度的輝仔都快要睡着時,阿金才趕了過來。
“輝哥,老大睡啦?”阿金明顯也知道鐵火起床氣大,只敢以氣音道。
“講廢話。”輝仔明顯沒精神訓他,只交代道,“老大叫你去買一本本票回來。啊還有……回來記得買便當。”
“蛤,又要跑腿?我……”阿金同樣一夜沒睡,而且還負責善後,比他們任何人都還要累。
“閉嘴!”輝仔打斷他,“誰教你當人小弟,叫你去你就去。”
“哦。”阿金無奈,只好乖乖照輝仔的話去做。
阿金再次回來時已經是中午,他除了帶回一本本票之外,還帶了好幾個便當跟幾瓶水。
這時鐵火也已經醒來了。他們三人吃完便當喝完水,鐵火讓輝仔解開蘇陽一只手,逼着他以一張一千萬的金額連簽了十幾張才又鑄回去。
輝仔看着那一張張面額千萬的本票,掩不住得意的神色,“接下來要怎麽辦?老大。”
“男的打一頓、女的拍裸照。”鐵火悠閑的抽着飯後煙。“讓他們以後都沒臉再追究。”
什麽,要拍她裸照?她不要!
冷薔聞言倒抽一口氣,驚慌得不知所措。
“拍她有什麽用?”蘇陽冷笑道,“她有我值錢嗎?”
鐵火想想也是,就吩咐兩個手下,“教訓他一頓再給他拍幾張裸照。”輝仔與阿金兩人馬上化身“金牌打手”,把蘇陽當沙包似的打得砰砰作響,之後又扯開他衣服前襟……上半身的衣服被手鑄卡在手臂上無法完全脫下,下半身則是被剝個精光,用手機拍了數張照片。
“老大,都弄好了。”輝仔把手機拿給鐵火看。手機拍照功能還不錯,照片上鼻青臉腫的赤裸男人還是看得出來是蘇陽。
“嗯。”鐵火平淡的點點頭,警告蘇陽如果不想裸照外流,最好不要報警并乖乖付錢。之後又拿走蘇陽的皮夾與他們的手機,逼他說出信用卡資料後才将蘇陽與冷薔丢在鐵皮屋中自行離去。
鐵火三人離去後,冷薔才敢小小聲的啜泣起來。
“被打的是我,你哭什麽?”蘇陽開口,聲音有些虛弱,顯然是真的被打得狠了。
“對……對不起。”冷薔抽抽噎噎地講不清楚。
這一天一夜,蘇陽不知為她受了多少罪。
“又不是你打我,哪對不起啦……嘶……”蘇陽想故做輕松笑一下,結果一笑就扯動了臉上的傷,疼得直抽氣。
“說起來應該是我連累你吧。”蘇陽放棄笑,實事求是的分析,“他們本來就是要抓我的,你只是剛好也在車上。”
與氏凱有恩怨的人是他,會被人綁架取財的也是他。她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秘書,誰會找她碴?
“可是……可是……”冷薔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一想到蘇陽遭遇的事,她就心疼得快要受不了。
“你別擔心我。”蘇陽突然道,“我保證他們肯定比我慘。”
冷薔不懂,“為什麽?”
“我這邊的人不算,你以為黎君桦、齊震曦跟富靖凱他們三個要是知道你被人綁架了,會坐視不管嗎?”蘇陽反問。
冷薔這幾個追求者都頗有風度,彼此保持着君子之争。雖然個性天南地北,但他們同樣的一點就是不會放任別人欺負他們喜歡的女人。
“我一個人就可以玩死他們,我們四個人一起上,還不讓他們生不如死嗎?”
見蘇陽都這時候了還拿她的追求者“們”來開玩笑,冷薔突然覺得感傷好像白費了。
這貨……有點畫風不對啊!
這一天一夜若要用顏色來形容,那就是黑白恐怖片的色調。但因為身旁的人是蘇陽,怎麽就有一道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割開黑白世界的感覺……
媽媽,她覺得現在好論異,好像哪裏不太對!
“我說,你的男人緣其實挺不錯的。”蘇陽不禁感嘆,“我就不用說了,像我這麽萬裏挑一的男人,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他們三個也不算辱沒你了。不過先說好,你可千萬不要愛上保羅。”
“保羅怎麽了?”冷薔不懂怎麽會沒事扯他身上去。
“詭異”絕對不是冷薔的錯覺。
試想,一間在荒郊野外的鐵皮屋裏,關着一個穿着禮服的女人,跟一個光溜溜的男人,然後他們沒有任何沮喪、悲傷、哭泣,不讨論怎麽逃出去,反而聊着別的男人……
這場面不對啊!
“你如果愛上他,我會很困擾。”蘇陽強調,“非常困擾。”
“那我愛上別人你就不困擾嗎?”冷薔問。
“黎君桦、齊震曦跟富靖凱,你愛上誰我都不困擾。”蘇陽強調,“只有保羅,千萬不要愛上他。”
“怎麽說?”
“我們家族是很重視親情的,不能為個女人破壞家族團結。”蘇陽解釋,“別人娶你,我還可以搶回來;你要選了保羅,我就不能再出手了。”
敢情這個人早打好了就算搶輸也要死會活标的主意?
冷薔震驚得都無言了!
該不會別人心平氣和的面對情敵是基于君子風範,他卻是……
“順便告訴你一個秘密,保羅不是我表哥。”
“咦?”她記得當初小桃說保羅自稱是蘇陽的“表哥”啊。
“我們這一輩我最大,弟弟妹妹我有,哥哥姊姊沒有。”
“那他是誰?”冷薔不懂當初蘇陽為什麽還要認保羅。
“他算是我的……”中國人的輩分實在太困難了,蘇陽數了好一會才道,
“表舅公。”
“什麽?”這也差太遠了吧!
“保羅是我曾外公最小的兒子。”想起家族裏的大家長,蘇陽眼神裏帶了幾分笑意,“我曾外公都快一百歲的人了,身體還健康得跟什麽似的,每天在觀光景點跟年輕女游客調情。”
“你跟保羅差幾歲?”
“他只大我三個月。”蘇陽解釋道,“小時候我母親出國走秀時,就把我寄放在曾外公家,因為我和保羅年齡相近又合得來,很多事情我們都是一起做。好比保羅的興趣是打獵,我還在歐洲時每年都陪他去。他知道我在學中文,也陪着我學。”
“你跟他……感情很好吧。”其實之前她就感覺到他們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這當然。還有一點……”蘇陽頓了一下才又道,“你千萬別愛上他,我們家族很複雜。”
冷薔知道他有話想說,便靜靜地聽他講。
“我曾外公是……‘教父’。”蘇陽說這些時,下意識地不敢看冷薔的眼睛。
“我曾外公是教父,外婆是他最大的女兒,外公則在家族中擔任顧問。上個世紀,黑幫火拚最嚴重的時候,外公外婆一起遭到謀殺,當時我母親還不到十歲。”
“所以……你母親恨你曾外公嗎?”冷薔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不是。”蘇陽搖頭,“恨的話怎麽可能把我寄放在他家?”
冷薔微微紅了臉。
蘇陽沒看見似地繼續往下說:“對我們而言,為家族犧牲是光榮的,所以我母親只會恨仇家,不會恨曾外公。”
怨有頭、債有主。他們把恩怨分得很清楚。
“我曾外公很長壽,可惜他的子女大多不長命。”蘇陽嘆息道,“因緣巧合之下,他到現在都還沒把家主的地位交出去。”
義大利黑幫的階級分層切割得很徹底,下面犯的罪扯不到上面來,傷亡也是下面比上面嚴重。
他曾外公實力與運氣兼具,就這麽活到了眼看就要“長命百歲”的年紀。
“前幾年不知哪裏冒出傳言,說他想在我跟保羅之間選一個繼承他的位置,我母親就急了。”蘇陽眼神略有些悲傷。“她勸我回到我爸這邊,遠離家族是非。她跟我說‘我已經為此失去了父母,不想再為此失去孩子’,所以我根本無法拒絕。”
有時候他都覺得,他母親選一個東方男人結婚生小孩是不是故意的?希望可以藉此讓子女遠離家族風暴。
“所以……”冷薔錯愕的問,“保羅真的會接掌你們家的家主嗎?”
就算對義大利黑幫沒什麽認識,她也知道這不可能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啊對!她有時會覺得保羅有點恐怖,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我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蘇陽坦言道,“先不說他是曾外公親生兒子,光是手腕與魄力,能與他媲美的也不多。”
他們家族都是人精,如果沒有一點可靠的證據,根本不會去信空穴來風的謠言。
保羅在各方面都跟父親有點像,包括護短與風流。
“那……你……”冷薔問不出口。那他呢?他真的也被當成繼承人了嗎?“我應該只是曾外公對我母親的愧歉。”蘇陽聳聳肩不以為意地道,“他一直很在意我母親從小沒有爸媽。”
他終于肯正面看冷薔,“你相信我,我離開時就已經決定不會再回去了。”
如果他還深陷在那麽“高風險”的環境,他一定舍不得讓她冒險。雖然……他多少也低估了待在臺灣的風險。
“嗯。”冷薔輕聲應道。
“好了,我們走吧。”蘇陽說着突然松開了雙手。
“咦?”冷薔十分詫異,“你的手怎麽解開了?”
“這個啊。”蘇陽舉起右手,指尖上夾着一枝細細的鐵簽。“手腕扭到了,挖了半天才挖開。”
“你……怎麽會有那種東西?”之前她根本沒看到有這種東西,他究竟哪找來的?
“縫在衣服裏的,不一寸寸找根本找不出來。”蘇陽過去幫冷薔解開繩索,再撬開手鑄的鎖。
訂制的好處,就是你想塞什麽進去,他們都做得出來。
“他們車子是一路開進來的,代表一定有路。我們只要沿着路走,一定可以找到人家求救。”蘇陽說着,一面給自己穿上衣服。
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也不顯狼狽,穿衣速度雖然快,卻一點也不顯得急躁。扣子一顆顆扣得整整齊齊不說,還伸手去撫衣料上的皺褶。
不論面對什麽樣的困境,都要從容優雅。即便滿身傷痕,也能自信微笑。
即使身處地獄,這個男人也能人如其名的笑得像個高懸當空的太陽吧!這樣的男人,冷薔一輩子只見過蘇陽一個。
“但是……你被拍的照片怎麽辦?還有那些本票怎麽辦?”冷薔憂心忡忡的問。
就算他們可以證明本票是被綁架時簽的,進而拒絕支付,那裸照呢?
“那種一點美感也沒有的照片,的确不能被人看見。”結論是一致的,但蘇陽的重點有些微妙。
整理好衣服,蘇陽用手将頭發略微梳理一下。他發質很好,雖然有點微鬈,也只要用手撥一撥就很有型。
“你放心。”再次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樣,蘇陽從口袋裏掏出手帕,仔細而緩慢地擦過雙手。“曾外公從小就教我們,只要能‘挽回名譽’,就不算恥辱。”
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混他們那行難免吃點虧,但只要能把吃的虧加倍奉還就不羞恥。
蘇陽決心不走柯裏昂家族的老路子,但自幼以來的教養根深蒂固。
擦完手,将手帕收回口袋,蘇陽溫柔淺笑,“我會讓他們與他們背後的人……這輩子,再也沒有臉出來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