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搞出那麽大的騷動,蘇陽與冷薔也不好意思多待,自然是找到機會就快點閃人。
此時早已過了午夜,停車場安靜極了。兩人并肩走着,蘇陽臀部那塊布料也早拿了下來。
“生氣了?”蘇陽問。
“……沒有。”
“你總是把話悶在心裏。”蘇陽停下腳步,看着冷薔往前走的背影。冷薔走了幾步發現蘇陽沒有跟上來,頓覺奇怪地回頭。
“你以為不表現出情緒就是成熟?”蘇陽真心的想要掐死以前逗弄她的那個自己!
以前他總愛逗弄她。先是逗她生氣,後來又逗她臉紅心跳,只要她罵他,他就暗自開心不已。
他真不懂自己以前為什麽要這麽幼稚!
“什麽?”冷薔不懂他又哪根神經抽風了。
“你什麽都不跟我說……我真的很傷心。”
這已經不是蘇陽第一次說這句話。
“蘇陽……”冷薔不知該講什麽,只能吶吶喊他的名字。
蘇陽這人說話總是似真似假,她跟他認識那麽久,有時還是會不清楚他哪句可以認真哪句不行。
“你是不是喜歡黎君桦?”蘇陽問,語氣很平淡。
“我不想跟你談這個。”冷薔別開頭不願看他。
雖然兩人當初是和平分手,現在也還是朋友的關系,但她實在不想跟“前男友”聊別的男人的事。
“我知道他是你欣賞的類型。”蘇陽都認識她這麽久了,哪會看不出來。
“我只是……只是……”冷薔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黎君桦身上的确有很多她欣賞的特質,但是她對他……終究還是少了點什麽。
她對黎君桦的感覺就像PorunaCabeza,不論相處時再怎麽完美,仍有只差一步的遺憾。
一步之遙。
是了,這就是她現在對黎君桦的感覺。“很欣賞”與“很動心”之間那微妙的一步,讓她無法輕易開口說是或不是。
“你總是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蘇陽無奈極了。“我在成長、在改變,請你不要視而不見。”
蘇陽從來不否認他年輕時有過一段輕狂的過往。
他進入職場太早,接觸的世界太複雜,與人交往對他而言就是種游戲,是可以輕佻以對的事情。
他二十歲就入了臺灣籍,卻直到二十四歲以前,在各國走秀的時間比待在臺灣多。他雖然一直感覺冷薔是不一樣的,卻從來沒把她當戀愛的對象來看。
接掌了星采之後,他才跟冷薔有較頻繁的接觸。他察覺到自己對她的感覺,當下毫不猶豫地追求她。
冷薔這個人防心重,但在感情上她很單純。況且當時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她對他的防心比對別人低很多,所以他很順利就追到她做他的女朋友。
結果交往之後問題才開始浮現。
他們相識得太早。第一次見面她才十七、他也才十九,說起來都還是孩子。他的幼稚、輕佻、花心……所有不成熟的面相她都見過。
而他這個人又特別熱情友善,不論面對什麽人都能相談甚歡。他連跟初識的女人都可以舉止親昵地像暧昧中的男女。
原本他并不覺得這樣的舉動有什麽問題——他雖然與別的女人親昵,但是他并沒有真的劈腿啊!所以他問心無愧。
直到幾次偶然間見到冷薔露出受傷的表情,他才知道自己傷害了她。
總而言之,他們相識得太早、相愛得不巧。
如果他們是在他比較成熟之後才認識對方,直到他更懂得如何去珍惜一個女人、珍惜一段感情再交往,也許他們就不需要這些彎彎繞繞。
“那……你……”冷薔微顫着唇,終于問出了那天沒問出口的話,“當時為什麽答應分手?”
她不是不知道蘇陽與許多女孩交往過,她早知道他這人花心!可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成熟理智的面對。
直到兩人正式交往後她才明白,同樣一個人、同樣一件事,站在朋友與女朋友的立場去看,根本不是同一個程度的問題。
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
他們交往才三個月,她就受不了蘇陽那總是有意無意撩撥身旁女孩心弦,跟別的女孩搞暧昧的舉動。
提分手時,她一直以為蘇陽就算要與她“好聚好散”,至少也會說幾句好聽的話慰留她,沒想到他卻爽快的答應了。
也因為這樣,她一直認為蘇陽與她的短暫交往不過是他感情史上的一碟小菜,食之無味、棄之不可惜。
“當時要是沒答應……”蘇陽真的不想提起這件事,“我就真的會失去你。”
他傷害了她。
如果在當時他沒有放手,冷薔搞不好會不惜違約也要離開星采,所以他先讓步,把自己退回朋友的位置。
“我知道你喜歡黎君桦,因為他與當時的我正好相反,與他在一起肯定不會讓你有相同的委屈。可是……”蘇陽凝視着冷薔,如同宣示誓言般清晰地道,“我會改變。你要做好準備。”
“什……什麽準備?”
“準備好相信我,相信如果你願意,我就能成為你想要的男人。”他可以等她,但不再允許她視而不見。
冷薔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內心的震撼。
經他一提,她才發現,蘇陽确實跟以前不一樣了!是他們每周相處的時間太長,她太習慣他“應有”的模樣,而沒有正視到他的改變。
“夜深了,我送你回家吧。”蘇陽說着邁出腳步、越過冷薔,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冷薔只覺得此刻蘇陽的背影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還要成熟、高大。
慈善宴會的地點是一間位在山上的私人招待所,兩人找到車下山時已經過了午夜,路上基本沒什麽人車。
車內播放着輕柔的音樂,蘇陽俐落地操控方向盤,在蜿蜒的山道上平穩前進。
冷薔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羞澀,一直轉頭看着窗外。
音樂倏地停止,冷薔不解地轉頭問,“怎麽了?”
蘇陽收回關掉音響的手,看了後照鏡一眼。“報警。”
“什麽?”冷薔還沒反應過來。
“我們被盯上了,報警。”蘇陽雖然這麽說,語氣中卻沒什麽緊張感。冷薔“蛤”了一聲,回頭一看只見後方不知何時跟了輛車,但來車的頭燈還在安全範圍外。
“我一路上變了幾次車速,它一直跟在後面,肯定是在跟車。”蘇陽道。他改變了幾次車速,如果對方不是在跟車,現在應該要準備超車了,不會還吊在那麽遠的位置。
“他們不在這裏動手,應該是山路危險,他們不想冒險。”蘇陽再次道,“現在不報警,等到了平地就沒機會了。”
冷薔見他神色嚴肅不像在說謊,這才趕緊拿出手機報警。
她手抖了幾下,差點要按不準報警電話。
“別怕,我在。”蘇陽安撫着。
他的聲線并不特別低卻很沉穩,給人一種堅定的感覺。短短四個字讓冷薔的緊張感纡解不少。
她順利撥通了報案電話。“喂,警察局嗎?我要報案……”
冷薔報案的同時,蘇陽也掏出手機發了一封簡訊給保羅。內容只有短短三個字母——SOS。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才不會向保羅求救,免得将來要被保羅嘲笑一輩子。但今天他身旁還有她……他不介意多買份保險。
保羅在正式場合手機一般都會關靜音,與其打給他還不如傳簡訊。至于保羅看到後要怎麽找他……現在的智慧型手機都有GPS定位功能,他相信保羅沒有那麽笨。
待兩人都用完電話,蘇陽提醒冷薔,“我要加速,你坐穩了。”跟着倏地加快車速!
蘇陽的車子性能與避震都很好,即使面板上代表車速的數字一路飙上去,車身仍穩得冷薔沒有太大的感覺。
只是視覺上就相當驚人了!
山路崎岖難行,現在又是半夜視線範圍很窄,在高速行駛下,每個轉彎都像要飛出道路,吓得冷薔倒抽一口冷氣,雙手緊緊握住門邊的把手。
蘇陽心疼她,卻也只能對她說??“忍忍。我要在下山前甩開他們。”
天曉得對方為什麽有把握到了平地就能把他們攔下?搞不好有什麽等在前面。為免被前後夾擊,還是趁早甩開他們為上。
不論車子的性能還是蘇陽的技術,都甩追兵一條街有餘,幾個轉彎後他們的車子已經跟後面拉開距離。
冷薔從右側後照鏡看到後面車子的頭燈逐漸遠去,不禁開心道,“太好了,甩——”
她還沒開心完就突生驚變!
蘇陽在轉過一個大彎後驚見前方橫停了輛拖板車,因為角度的遮蔽再加上它居然沒開車燈,他直到過彎才看見。
蘇陽的反應也是奇快,他毫不猶豫地點踩剎車,手上方向盤大幅度一轉,輪胎發出刺耳摩擦聲的同時,車子一個甩尾,平行停在拖板車旁。
一切發生得太快,冷薔連尖叫都來不及。看着右側車窗與拖板車相差不到一個手掌寬度的距離,她不禁後怕得臉都白了。
見到她眼中流露的驚恐,蘇陽亦是萬分不舍。
相較許多國家來說,臺灣真的很安全。商店老板與搶商店的歹徒都不帶槍,在他看來簡直是和平世界,難怪她看起來吓壞了。
冷薔向來是個倔強的人,即便此刻真的受到了驚吓,也死咬着唇不肯出聲,這反而教蘇陽更加難受。
如果她哭泣,他可以安慰她?,如果她發怒,他可以向她道歉;如果她直言讨厭他某些行徑,他可以為她改。但她卻總是什麽都不肯跟他說。
他真的很受傷!
如果說當年他的花心舉動曾傷害她,那她的故作無所謂,又何嘗不是在傷害他?
從他們分手後,他就一直很檢點自己的行為。他一樣幽默風趣、一樣談笑風生,但他再也不去做撫摸女孩頭發之類會讓人感到暧昧的行為。
他要做給她看,讓她知道他可以成為她理想中的模樣,她卻視而不見,在別人身上找理想……
蘇陽很想安慰她,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轉動方向盤要将車掉頭,拖板車後走出一個頂着半黃半黑布丁頭,穿橫條紋衣服的年輕男人,手裏拿着槍對他們喝道,“下車丨?”
他們的距離很近,蘇陽不認為對方會失手。剛才後方跟車的那輛車此時也已經追了上來。
如果這時只有自己一個人,蘇陽就硬闖了,但他現在身旁還有一個冷薔。
“你先別下車。”蘇陽交代了一聲就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開車門下車。
“有話好說,別開槍。”他高舉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
“站在那裏不要動!”見蘇陽真的下車,橫條紋男反而更緊張,雙手抓着槍警告他,“我會開槍哦!我真的會開槍哦丨?”
蘇陽心想我這個被槍指着的人都沒你緊張,你拿槍指人的到底緊張什麽?
這時追車的人也已經趕到,車上下來兩個人。
嚼槟榔的呸了口槟榔渣,“很會飙車嘛,蛤?”接着轉頭問身旁一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老大,是他嗎?”
老大看了蘇陽一眼,像是有點詫異他竟然看起來很平靜。“是他。帶走。”
“那個女人怎麽辦?”嚼槟榔的問。
老大看了車上的冷薔一眼,“一起帶走。”
“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秘書,你們抓她也沒有用。”蘇陽阻止道。“讓她走吧。”他就怕他們把冷薔牽扯進來,否則還真不擔心自己應付不了這些人。
“阿金,一起推下山。”老大用下巴點了一下蘇陽的車,示意橫條紋男将冷薔連同車子一起推下山坳。
“等等。”蘇陽忙改口,“我們跟你走。冷薔,下車。”
一般一輩子沒見過真槍的女人這時恐怕已經吓傻了,幸好冷薔還算鎮定。她解開安全帶下車,學蘇陽一樣舉着雙手。
“拷起來!”老大對嚼槟榔的下令。
那個嚼着槟榔的男人走過來,先是拿了副手拷把蘇陽的手拷在身後,接着把冷薔也拷了起來。
“上車!”老大命令道。
蘇陽由他們的對話中得知,那個穿橫條紋上衣的年輕人叫阿金、嚼槟榔的男人叫輝仔,他們的老大叫鐵火。
蘇陽與冷薔被輝仔與老大鐵火蒙住眼載到一間鐵皮屋。鐵皮屋雖然略微髒亂,但并不太破爛,輝仔按下開關屋頂的燈就亮了起來。
眼罩被拿掉時,蘇陽快速掃視了室內一圈。
大約三十來坪的室內很空曠,角落放着幾個床墊,床墊上還有枕頭與毯子。地上有幾個空酒瓶,一旁還有一臺電風扇。
蘇陽從地上的灰塵判斷,這個地方應該有一段時間沒有人使用,但他們一直有刻意讓這裏保持在随時可用的狀态。
看來這裏可能是他們的一個據點。
“老大,接下來怎麽辦?”輝仔問鐵火。
“叫他先拿三千萬出來。”鐵火點了根煙道。
“聽到沒有,我老大叫你拿三千萬出來。”輝仔對蘇陽叫嚣。
“三千萬現金嗎?我沒那麽多現金。”蘇陽回答。
“沒那麽多是多多?”輝仔粗聲粗氣的問。
“公司跟我個人的帳戶……”蘇陽算了一下,“兩三百萬吧。”
他名下動産、不動産、外彙、有價證券占絕大多數,周轉的現金留得不多。更重要的是,他當模特兒時攢的資産全放在海外,光房子就有七八間。
“你唬爛我啊,你個大老板才兩三百萬?”輝仔顯然不信,擡腳踹在蘇陽小腹上,把他踹得退了好幾步。
如果輝仔夠仔細就會發現,蘇陽這幾步至少有一半是他自己退的。他不能閃避以免惹怒輝仔,只能動點小手腳讓自己受的傷輕一些。
“現金就這麽多。還是你收別的?”蘇陽吸了口氣,确定傷得并不重。
“手表之類的配件也值個幾百萬。”雖沒有仔細數過,但他的配件不少,比起現金只多不少。
“你耍我。”
輝仔忿怒的想打蘇陽,被鐵火喊住。“住手。”
“老大?”輝仔不明所以地看着鐵火。
鐵火走過來,仔細端詳站在一旁的冷薔。
“這女人長得不錯,賣到酒店應該還值一點錢。”鐵火像在看貨似的道。輝仔滿腦子贖金,在外面時又太暗,這時老大一說,才發覺冷薔确實姿色不錯,比起他去過最好的酒店裏的小姐也不差。
“你……你們不要亂來!”冷薔被輝仔淫邪的目光盯得背上發寒。“販賣人口是犯法的。”
“等一下。”蘇陽見他們把主意打到冷薔身上,忙不疊道,“我簽本票給你們,不要動她。”
本票比支票多了一層強制性,支票跳票頂多信用不良,本票跳票可是要坐牢的。
鐵火滿意地點點頭。“我睡一下,阿金回來叫他去買本票回來給他簽。”說完他就走到其中一個床墊上躺了下來。
輝仔應了聲之後就拉了張椅子坐着。
他顯然是個很沒耐心的人,沒幾分鐘就一直小聲抱怨阿金怎麽還沒回來?
“真是無聊……”輝仔抖着腳,又把主意打到了冷薔身上。
“你過來陪老子。”輝仔說着就過來抓冷薔,想将她強壓到另外一張床墊上。
“你做什麽?我不要!放開我!”冷薔拚命掙紮,卻根本抵抗不了輝仔的蠻力。
蘇陽急得沖上去,要将輝仔從冷薔身上頂開。“這事跟她沒有關系,不要動她!”
輝仔嫌蘇陽太煩,用力把他推開,又去拉冷薔的裙子。“看不出來你臉那麽臭,大腿倒是挺白的。”
輝仔顯然是想撩了裙子就直接上,吓得冷薔不斷踢腿。“不要不要!不要碰我!”從來沒有遇過這麽可怕的事,她終于再也忍不住哭喊出來,“蘇陽,救我。”
冷薔的呼救聲讓蘇陽失去理智,就在他想要沖上前去跟輝仔拚了的時候,
一個空酒瓶砸了過來,在輝仔腳邊“啪”一聲碎開。
“吵死了!”鐵火對輝仔吼道。
這個空酒瓶不止吓到輝仔,也讓蘇陽冷靜下來。
他雙手被反拷在身後,而他們有兩個人、他們有槍。蘇陽知道他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證冷薔安全,所以……他必須想別的辦法。
“老大……”輝仔喊道。有塊肥肉擺在他面前,他怎麽可能忍住不吃?可是他對鐵火又有幾分懼意。
“要幹就幹,不要吵我。”鐵火撂下話,翻身繼續睡。
知道老大沒有不讓他動眼前這個美人,輝仔顯然很興奮。他用氣音恐吓冷薔,“乖乖讓老子幹完就饒了你,不然就在你臉上劃三道疤,讓你一輩子不能見人。”
冷薔止不住淚水地直搖頭,“不要不要……”
輝仔正想用暴力讓冷薔屈服,沒想到蘇陽不怒反笑的跟他說這樣強迫一個不願意的女人有什麽好玩的?”接着他提出一個驚人的提議,“不如我來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