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陷阱
蘇瓷到底還是沒能見到霍放。
她得知他的重生時,整個世界都陷入崩塌,感覺自己像被耍了。
她以為一切都是霍放的計劃,他仍是那個偏執病态的模樣,只不過這次換了更高明的方式。
身在上海之時,包括剛回到學校那會,蘇瓷都等着霍放的後招。
她并不認為他就會輕易罷休,糾糾纏纏兩輩子,他怎麽可能這樣輕易放過自己?
可這次,她好像猜錯了。
霍放道歉說要離開,就真的離開了。
如同上輩子他出國那次,走得徹徹底底,半年了都杳無音訊。
他就真的從蘇瓷的生活中完全消失。
或許,這才是霍放真正高明的地方。
他不再自私地只想占有她,反而變得事事順從她、尊重她、驕縱她,待她根本忘不掉他的時候,他又抽身離開了。
教你從此的每個日夜,都要想起他。
蘇瓷抵達北京集訓院校,每天的生活變得愈發簡單。
她的繪畫水平遠超同齡人,指導她的老師總是贊不絕口,再加上她長得好看性格也溫柔,不出一周就又成了集訓營的紅人。
前來集訓的學生們來自天藍海北,他們離蘇瓷的生活圈子很遠,終于,喜歡她的人比讨厭她的人變得更多了些。
身心自由,做着熱愛之事,與人相處和睦,這是蘇瓷一直所渴望的生活。
可是,她卻沒有因此而變得快樂。
不快樂的原因,在蘇瓷收到受到那條短信時昭然若揭。
【蘇瓷,我要出國了,從北京出發,我們再最後見一面行不行?】
這是一個陌生消息發來的消息,卻配了一張熟悉的彩信圖片——霍放下單的小女孩插畫,那是她三歲半與他初遇時的模樣。
被拐賣的記憶算不得什麽好的回憶,蘇瓷一直都潛意識地屏蔽了那時的所有,年月一久便再難想起。
那晚霍放将真相告知于她,她便常常夢到那個灰暗的場景。
後來蘇瓷再想找那副畫,卻一直沒能找到。
原來,是被他拿走了。
既然忘不掉他,蘇瓷便也不打算自欺欺人人了。
她捏着手機半晌,回了個“好”字。
片刻,對方發來一個地址,離集訓的地方很遠,是非常陌生的地點。
蘇瓷靜靜看着手機屏幕,眸光微閃。
翌日,當她出發前,心中的預感不算好,她拿出手機給另一個人發了條信息。
這條消息來得蹊跷可疑,但她最終還是決定去赴約。
因為她已經放不下他了。
當蘇瓷搜索陌生號碼發來的地址,發現竟是一條冷門的胡同時,她心中的懷疑便更濃。
這并非霍放作風。
他雖病态偏執,可在別的方面卻總是為她着想的,若他要見她,就算不主動前來,也不會約在那樣偏僻的地方。
更何況,霍放重生之後更直白了。
蘇瓷認為,他要見她,百分之九十九都會之前來集訓學院。
除非——
短信不是他發的,或者他遭遇了什麽重大變故。
冒充霍放給自己發短信的事,蘇西已經在校慶上做過一會,況且蘇尋還說蘇西現在的精神狀态也出現了問題,蘇瓷認為是蘇西的可能性很低。
排除掉別的可能,便只剩下霍懷謙那邊。
能做霍放對手,逼得他真出國的話,只能是霍懷謙母子二人。
但即便如此,蘇瓷也清醒地知道,這仍有很大概率是個陷阱。
就為騙她過去。
可那樣強勢偏執想要占有她的霍放,為了再接近她将整個性格和行事作風都改變的霍放,在她難過無助總陪在她身邊的霍放,卻整整消失了半年。
蘇瓷擔心真有那麽一絲幾率,霍放是真落在了霍懷謙手中,所以才給了對方來騙自己的機會。
她沒用地很擔心他,想要去确認。
蘇瓷知道目标是騙自己,但她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能力,她甚至沒有那個機會抵達那個陌生的胡同,一坐上車就着了道。
伴随着網約車越來越嚴格,她思來想去還是在軟件上打了車,這樣随機性比較大。也不知道那邊怎麽做到的,她居然還是沒能坐上正确的那輛網約車,剛上車沒多久,在一個紅路燈口,司機忽然回頭朝她開了一槍。
當然,只是□□。沒發出什麽大的聲響,也不至于斃命,卻将她成功迷暈。
再醒過來,蘇瓷已經不知道躺在了哪個倉庫裏。
麻醉藥的藥勁還沒過,她整個人暈沉沉的,腦袋格外重,意思也尚有些模糊。
眼皮剛動了動,還未掀開,就聽見一道冷漠的聲音。
“呵,醒了?”陌生卻又熟悉。
蘇瓷費勁地想要睜開眼,看看究竟是誰要綁自己。
啪——!
恰是這時,那人狠狠甩她一巴掌。
蘇瓷頭暈目眩,意識卻清醒幾分。
這人又捏住她下巴,将她的頭強行擺正,與其對視。
她終于看清來人,頓了頓。
“姐姐,沒想到吧。”蘇西冷狠地挑唇,“我們又見面了哦,剛才那巴掌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蘇瓷怔了怔,冷不丁看見蘇西,還被狠狠甩一耳光,她心中的錯愕大于憤怒。
因為不該是她的,她哪來的本事替換掉自己打的網約車,又哪來的本事弄到□□?
痛感令蘇瓷愈發冷靜,她冷冷盯着蘇西,開口就質問:“霍懷謙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蘇西本想再揚手打她一耳光出氣,可聽到蘇瓷直接提到霍懷謙的名字,她驀地一頓,震驚到瞳孔都仿佛在地震。
真相不言而喻。
重生改變了許多事的軌跡,可卻沒能改變那些曾原原本本的關系,她和霍放在一起又分開,那麽蘇西和霍懷謙提前聯手也并不奇怪。
蘇瓷冷哼一聲,不再看蘇西,反而轉首環視着整個倉庫。
她一邊探尋,一邊大聲喊:“霍懷謙,你綁我過來做人質,還不敢出來見我了?怎麽,就這麽怕霍放?”
“你在鬼叫些什麽?”蘇西聽得心裏發慌,不禁揚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蘇瓷身上,“什麽霍懷謙,我看你是勾人勾得失心瘋了!”
蘇瓷卻不管心虛的蘇西,繼續試圖激霍懷謙出來:
“霍懷謙,你以為讓蘇西做你的刀,你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做夢!只要你留下了痕跡,霍放就能找到。”
“你這只縮頭烏龜,永遠比不上霍放,就算你綁了我,就算我死了,你依舊不會是他的對手!”
“你以為你媽賣了他的事,還能瞞多久?你以為抓我過來又有什麽用?”
蘇瓷的話越喊越輕快,她雖然被綁在這裏,化作砧板上的魚肉,可心頭卻沒由來的一松。
倘若霍放改了,霍懷謙和蘇西的聯手,便是她命中最後一劫。
度過之後,或許未來一片坦途,若不能安然無恙,便是命數如此,她認了。
相反,站在她身前,聽她一句句道出真相的蘇西,卻無法如她冷靜。
蘇西這樣聰明,霍懷謙找上她,她又如何不知自己是他的刀。
霍懷謙早在她生日宴上,就已經向她示好,可那是蘇西認為不必走而挺險,拒絕了。
現在合作,實屬已無更優選擇。
在蘇瓷揭露她真面目後,蘇家其實就要立刻趕她出去,恩斷義絕。
蘇西是裝瘋,拖着楊婉晴打感情牌,才堪堪留下。
她恨,她不甘,所以在霍懷謙抛出橄榄枝時,她毫不猶豫便接住了。
共犯才是最牢靠的關系,霍懷謙要做霍放,而她想搞蘇瓷。
事成之後,蘇西想着自己抓着霍懷謙的把柄,說不定還能乘風而起,走得更高更遠。
她太想找蘇瓷報仇,所以強行壓下了“自己只是一把刀”的那種殘酷可能。
此時此刻,真相被蘇瓷刺破,擺在他們面前。
蘇西的理智才稍許回籠,開始蹙眉思考後路。
見她面有松動,蘇瓷呵笑繼續刺激:“蘇西,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霍懷謙許諾你的那些真會兌現吧?”
既然霍懷謙不出來,她就認準了要先令蘇西和他産生嫌隙: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生日牌局那天,他先請了我做隊友。我看不上他,拒絕了而已,結果現在落到這般地步,你覺得你不會是下一個我麽?”
“霍懷謙連霍放都恨不能除之而後快,你這個陌生的養女,又算什麽?”
“蘇西,我的結果,就是你未來的下場。”
蘇西的确是她說動了。
可她沒料到,蘇西比她想象的更瘋。
“哈哈哈,那又怎麽樣?!”蘇西忽然怒吼一聲,從兜裏摸出把刀抵在她臉上,“蘇瓷,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死和活又有什麽分別?我死了也要拉你墊背!”
她越說眼神越癫狂,看起來精神是真有些不正常:“我今天就先劃花了你的臉,把你的醜狀發給霍放,看看他還會不會喜歡你,還會不會來!”
蘇西愈發興奮,下一秒就要動手。
蘇瓷心一涼,然而——
刀子卻到底沒能落下來。
樓上一聲響,蘇西手中的小刀哐當落在地上。
“好,真是好一個蘇瓷。”霍懷謙不見其人,卻先聞其聲,“都落到我手裏了,居然還能想辦法離間蘇西,不愧是霍放看中的女人。”
癫狂的蘇西似乎終于找回一縷神思,側頭看過去。
蘇瓷跟随她的目光,終于看到了從暗處走出來的霍懷謙。
他果真在暗處看着。
蘇瓷想,那裏很可能有一間房間,或者根本就是倉庫的出口。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可她将藏在幕後的霍懷謙激了出來,這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事情或許尚有轉機,她不想就這樣放棄。
下一秒,霍懷謙卻開口将她的希望全然打碎。
男人走到她跟前,笑眯眯說:
“霍放這個從山野回來的人,居然有能耐查到那麽多,把我逼到這個份上。我還以為他沒有心呢,沒想到也願意為了你空手而來。”
他伸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狀似可惜:“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但你不該選霍放啊。”
最後霍懷謙撿起地上的刀子,一臉邪笑道:“不過沒關系,我送你們一起上路,這樣你們就不用吵架,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還在追文的大家七夕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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