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調
歸檔事件之後,顧思語的存在感反而變得更低了。并不是因為她真的從何天擇的話中學到了什麽,而是她大部分時間都在何天擇的格子間裏悶頭工作,很少有機會和別人打交道。
那兩本檔案本依然靜靜地被供奉在空桌上,時不時會有人過來瞻仰一番。
隔壁的格子間是悉悉索索的驚嘆聲。顧思語連聽了幾天已經有些厭倦了,反正大部分人都是吹噓何天擇的。呵呵——又帥、(專業)技術又好、還這麽仔細。
是了是了,你們怎麽說都好。
雖然不得不承認她們說的都對。可顧思語卻有種非常不爽利的感覺,她停下方才猶如敲擊琴鍵一般節奏舞動在鍵盤上的手指動作,垂眸扁了扁嘴,緩緩轉過身,幽怨地看着何天擇旁若無人工作着的背影。
誤國誤民,妖精!
才回過身,IM上就跳出了何天擇的對話框,吓得顧思語一瞬顫栗。
何天擇:我背後有什麽東西嗎?
一陣心虛。
顧思語:你背後長眼睛了?
何天擇:我耳朵還算靈敏。
顧思語:工作的時候不要分心。
何天擇:有正事跟你說。
顧思語:說
何天擇:下周我要給新助理培訓代課。我們手邊的事先放一下,下周把你借出去跑個現場,帶一個助理。
就這樣,顧思語出現在了某北方城市的機場。身後跟着一個拖着巨大行李箱正瑟瑟發抖的嬌俏美人。
顧思語一陣嘆息,“我們去的廠區可能會很冷,你穿這麽薄的絲襪肯定受不了,有沒有褲子或者保暖襪可以穿?”
林蔚薇不情願地回答:“有是有啊,可是這樣好醜。”
“凍死和醜死選一個。”顧思語忍着沒翻她白眼,北方有暖氣也不是給你穿夏天絲襪來秀美腿的好嗎。
林蔚薇扭着小蠻腰拖走亮紅色的大箱子進了洗手間,許久才換上保暖襪出來,依然配着短裙和高跟單鞋。
真是冬日裏凜然綻放的一朵小花啊。
顧思語輕敲自己長靴的鞋跟,轉移注意力,省得再去費精力嘲諷她。算了,工作,這都是工作。
只不過,她還是太樂觀了一些。
林蔚薇的工作态度完全不像她對待裝扮自己的問題上這麽認真,很多事都是顧思語推着她去做。她每天都會賴床,卻要花很長時間梳妝打扮,導致顧思語總是要和客戶的接送司機因為遲到而致歉。
顧思語将一杯咖啡推到林蔚薇的面前:“那麽困的話就喝點咖啡。如果早上起不來晚上就不要在工作完成以後還追什麽劇。”
林蔚薇卻不以為然:“我胃不好不能喝咖啡的。”
顧思語面部抽筋,見過厚臉皮的但也沒見過厚成這樣的。而直到她無意瞥見林蔚薇電腦上留着的IM對話框的時候,她才知道何謂有恃無恐。
陳新:怎麽了呀?
林蔚薇:我不要和顧思語做項目,太兇了,還給我那麽多事情做!
陳新:忍忍哦,我跟天哥打個招呼,你随便做做就好,我會幫你善後的。
林蔚薇:麽麽噠~最喜歡你了。
嘔——
陳新,才剛升的項目經理。原來還覺得是個專業知識很紮實的好前輩呢,哦,那誰說過的來着?昏君!
顧思語忽然覺得很沒意思,自己認真對待的工作在別人眼裏不過是可以馬虎完成的事。
有些沮喪地打開郵箱,查收之前要求林蔚薇發給她複核的工作底稿。才打開看了沒幾頁,便感覺自己已經血氣上湧。
混亂的字體設置和各種奇怪的待修改标記外加各種天窗,明明說了是完成稿竟然還是一副有待完成的樣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顧思語抓了幾下頭發,覺得自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便決定等在會議室裏守株待兔。
林蔚薇可能是抓住了躲開顧思語的訣竅,整天抱着筆記本去銷售部聊天,臨近中午才重新回到了會議室。
面對她的便是顧思語一張冷得結冰的臉。
“坐下。”顧思語擡眸。
林蔚薇不情不願地坐下。
“你的工作底稿我看過了,在寒潭上了一年的班看起來像是毫無長進。我不反對将以前底稿的一些程序進行改動,本來我們的工作就不是簡單重複上一年的審計程序。但是你的底稿……格式上來說,真是對不起你的高顏值,實在邋遢到令人煩躁。你可以說格式不好是自己不拘小節,可連內容都是哪裏不會删哪裏?是不是太小瞧我的專業能力了?”顧思語蹙眉,竟也讓林蔚薇感到了一絲壓力。
“你出批注,我改就是了。”林蔚薇不自然地挺起胸,像是為自己壯膽。
“實在太爛了,不值得出,重做。”不容置疑的語氣。
一段不長不短的寂靜後,林蔚薇站起身收拾走所有的東西離開了會議室。一整個下午,都只有顧思語一個人。
她沒有多想,只認為林蔚薇是去躲懶了,直到下班時分收到林蔚薇的短信才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林蔚薇:我回去了。
哈——————????
回到酒店的顧思語只覺得頭疼,這都是哪裏冒出來的大小姐脾氣。有本事別來寒潭搬磚啊!
發洩完畢,她才開始沮喪起來。這才第三天,還有兩個工作日她就要回去了。如今已是孤軍奮戰,不得不加班加點了。
重新打開林蔚薇“塗鴉”出來的工作底稿,顧思語反複深呼吸鎮定自己的情緒,對于一個深度的處女座來說,在一張亂糟糟的底稿上繼續修改簡直就像是踩在建築垃圾上開荒保潔一樣難以接受。
感覺自己又會被多傳一些風言風語了,顧思語有過那麽一瞬間的郁悶。算了,這麽多年,也不是第一天了。既然都已經放棄在意別人的眼光了……顧思語自嘲地一笑,兀自搖頭開始工作。
淩晨1點,她才準備收工,切換郵箱的時候才發現一封TK項目組團隊建設活動的郵件,竟然是要去位于森林公園內的一家度假村。
顧思語對這家度假村有着特殊的記憶。10歲那年,她曾在那裏做過一件荒唐可笑的事。而這件事成了她和姨媽沈楊之間的小秘密,就連自己的父母都不曾知曉。
時隔十五年故地重游,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輕輕吐舌,有些羞澀。洗漱過後,依然躺在床上聽了晚安童話才準備入睡。
新的一天開始,顧思語沒心情告狀,為了按時完成所有現場工作只能發揮雙倍戰鬥力。可那一頭卻已經鬧了起來。
林蔚薇哭哭啼啼回到公司,“顧思語罵跑助理”的八卦消息不胫而走。何天擇隔了半天才得知這個消息,在IM上敲了顧思語也不見回音只能直接打了電話。
“來興師問罪的嗎?”顧思語忙得焦頭爛額,看到何天擇的電話忍不住有些遷怒于他。
“要不要問罪等我了解清楚實情了再說,現在一個人幹活?”何天擇不緊不慢。
“嗯,一個人。”
“那不浪費你的寶貴時間,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把她給我的所謂完成版工作底稿發給你看吧。至于她賴床遲到都不算什麽大事,看了底稿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另外……”顧思語猶豫了一下,“算了,我還是不打小報告了,你只看底稿就好。”
“好,轉發給我就行。你繼續加油,別忘了按時吃飯。”
顧思語切斷電話,看了看時間,下午1點剛過,确實是忘記吃飯了。
何天擇看完那份轉發來的工作底稿,自然明白了顧思語的怒點。更何況不管受了什麽樣的委屈,就這麽自顧自打包回來的做法也不算是正常的行為。就在他思考着應該如何着手平息這件事的時候,陳新卻先找上了門。
“天哥。”陳新悄悄走到何天擇的身邊拖來一張轉椅坐下。“林蔚薇的事啊……”
“怎麽?”何天擇回頭,不動聲色。
“唉……顧思語怎麽可以這樣呢?罵林蔚薇的底稿垃圾,沒有出批注的價值。”陳新扼腕。
“雖然我不知道她原話怎麽說,可林蔚薇做的底稿,确實很垃圾。”何天擇淡定地點開那張底稿,特意将筆記本推得離陳新更近一些。
“喲,顧思語還先告狀了?”陳新陰陽怪氣地說着。
何天擇冷冷擡眉,“可我記得是林蔚薇先回來哭哭啼啼的。既然是我這裏借出去的人,稍微調查一下事情的來由還是無可厚非的吧?”
陳新輕咳,試圖做和事佬,“這個……天哥,不瞞您說。林蔚薇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她的底稿我來改就行了,這姑娘家的我也不想讓她太苦。”
何天擇轉過身,雙眼直視陳新,眸色幽深如墨,“顧思語現在一個人在現場,除了自己原先份內的工作之外還要處理林蔚薇留下的爛攤子,就算能力再強也還是要多花不少時間。我之前還納悶為什麽一個助理可以這麽潇灑地說走就走,原來是有你在後面撐腰。你不想她太苦,所以就讓別人代替她吃苦嗎?”
“天哥……”陳新啞口無言。
“既然這樣,反正是你自己的項目。顧思語回來以後就不幫你跟進了,正好我這裏也忙得很,後面的事麻煩你自己負責處理。她已經為你的女朋友貢獻出了雙倍的勞動力,想來你也不虧。還有,以後,跟我有關的項目,我不想見到林蔚薇出現,同時,你也別再來問我借調任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天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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