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山賊vs僞公公(二)
穿過午門後,又行了一段,才至永壽宮。
送親隊伍停了下來,皇辇外有迎親大臣畢恭畢敬地俯首恭迎。郁念由翠花嬸兒、酸菜妹等宮女攙扶着進了正殿,衆迎親大臣這才一一告退。
郁念在這一路上也已順好原主的記憶,理清了大部分的思路。
原主的爹郁克是個山賊頭子,而她自然而然也就是一個女山賊了。
叫他們“山賊”,實則也不貼切,因為這郁克雖盤踞在灰風山頭自立門戶,手下帶領的弟兄數量也成千上萬,可他們寨子的人既不打家劫舍也不偷雞摸狗,致富一般靠種樹。這山頭的木材質量就是比其他地方好,京城裏的百姓喜歡同他們交易。但是官府稱他們“山賊”,因為他們确實獨霸着整個大山頭,又不好清剿。
當然,他們空閑時也會偶爾去調戲調戲路過的一些官員豪紳,前提是那些人原本就因欺壓百姓貪污受賄而臭名昭著。畢竟,山賊也不能光頂着一個虛名不幹實事啊。
然而就在幾天前,山上忽然闖進大批的官兵,不由分說就将以郁克為首的幾位寨子當家都抓了去。當日郁念在熊叔的陪同下去林子裏打獵,才幸免于難。他們通過輾轉得知,大當家等人是被朝廷重臣給抓了,關在刑部大牢裏。
那可是個關着重犯的地方,若沒有當今聖上的特赦聖谕,恐怕他們就再也無法重見天日了。
所以少當家郁念,想要混進皇宮,盜取皇上的特赦聖谕。誠然,要在皇宮裏偷盜絕非易事,但好在她會易容術,當下與熊叔等人商議後,決心冒着風險,帶着翠花嬸和酸菜妹,進宮一試。
要說這天下的事,也真是無巧不成書,偏就讓郁念她們趕上皇帝即将大婚的良機。
這永安帝段未然是位新登基不久的皇帝,他幼時跟随名将征戰四方,才剛回朝沒幾年,遇先帝忽然暴斃,他不得不擔起重任。此前他年紀尚少,又勤于政學,婚娶之事也就擱着。按慣例,皇帝登基時若尚未婚娶,便要在登基後不久舉行大婚,同時冊封皇後、妃子等。
由于時日緊迫,來不及層層選拔宮女,便由太後直接挑選了幾位德才兼備的閨秀。閨秀們都先封了才人,須提前入宮,學習宮中規矩,待幾日後冊封,再重新被冠以新的嫔妃稱號。
郁念就借機代替姚佩佩——那個即将冊封成皇後的人選,入了宮,被安頓在永壽宮。她們的膽子也當真夠大,若是一個不小心,都将死無葬身之地。
外頭天色暗了下來,郁念邊四下看看自己寝宮裏的樣子,邊在腦內查看延遲的消息。
腦內系統分丨身顯示此次的任務內容為:救出受困于大牢的郁克。
這倒是與她現在所做的事不謀而合了。
任務讀條界面上的任務進度條已顯示“開始讀條”的狀态,而攻略男神線的進度條還沒動靜。
另有一條八字胡上司的遠程信息:“若是你攻略了本次男神,等你回來我一定給漲工資!男神出現時,攻略男神線的進度條顯示就會提示你的。別的信息嘛,你還是不知道才比較有意思。豁呵呵呵!幹巴爹!”
這八字胡現在歡脫到飛起,是幾個意思?
郁念腦內隐去系統分丨身,無奈地松了松身上的筋骨。
皇上皇後還未正式完婚,按規矩,在皇後冊封前皇上不會到她這兒來。閑着也是閑着,她決定去皇上的寝宮乾清宮附近轉轉,熟悉熟悉地形,為來日盜取特赦聖谕做準備。
對着銅鏡重新梳妝打扮一番,她頂着姚佩佩的臉,穿得花枝招展,帶着翠花嬸和酸菜妹就出了永壽宮。因當前身份只是才人,宮裏撥來的宮女太監統共也才四人,此時他們都在各忙各的,沒人會注意郁念她們幾人。
乾清宮自然也不是任何人想靠就能靠近的,時不時地,就有一隊隊巡邏的侍衛來來去去。雖然宮裏上上下下都已知道幾位才人入宮的消息,多少都會對盛裝打扮的才人格外恭敬些,但郁念還是盡量避開有人的地方,沿着較為偏僻的宮牆後方走着。
一隊侍衛剛往前方走去,郁念猜想一時半會不會再有人過來,便讓酸菜妹翻身上宮牆,探探乾清宮裏邊的情況。
擅長飛檐走壁的酸菜妹輕輕一躍,就上了宮牆,站在宮牆上的她發出了陣陣感嘆聲:“哇!皇帝老兒住的地方真大啊,這要是開荒種樹,能種多少棵啊!”
“瞧你那點出息!快,”郁念不屑地撇撇嘴,“酸菜,快幫我也弄上去,我也要看看。”
酸菜妹俯身将郁念一拉,郁念也輕松地上了宮牆。她示意翠花嬸去兩旁的牆角處看看,為她通風報信,翠花嬸也身手敏捷地往旁邊去了。
在宮牆上郁念轉過身,看到乾清宮內部時,也發出了感嘆聲:“哇!真的好大……這要是圍着養雞,能生多少小雞仔啊!”
因為地方太大,宮牆離宮殿內部還很遠,郁念她們看不清,正想蜷曲着悄悄跳進去時,宮牆的另一側突然有了聲響。
郁念和酸菜妹警覺地側頭時,另外兩個身影就已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兩位太監打扮的人,也從外邊翻身上牆,意欲跳入乾清宮。
這就尴尬了,鬼鬼祟祟的四人,在宮牆上相遇了,見到彼此的一瞬間,還都各自掩着臉龐,不敢互相直視……
“……何人……何人在此?”好一會兒,那位中年太監才輕聲喝道。
想來他們也在幹着什麽不可告人的勾當,所以不敢大聲,郁念就放心放下擋住臉龐的袖子,回道:“本小主是姚才人。你們又是何人?”
“原來是姚小主……我們……是聖上身邊伺候的公公。”說罷,中年太監回過頭對年少的那位太監打扮的人耳語道:“陛下,她便是兵部尚書姚史之女姚佩佩。白天我遠遠地見過,确實是她。這下壞了,陛下的行蹤若是被傳出去……”
“大膽奴才!你們撒謊!這夜半時分,聖上身邊的公公還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宮麽?需要這般偷偷摸摸?”郁念兇道。
中年太監态度軟了下來,谄笑着鞠了個躬,讨好道:“是這新來的小公公頑橫逃跑,我正追他呢,就追到這宮牆上了,并沒有偷偷摸摸。不過……姚小主您這是……?”
“咳,咳,”郁念的眼睛眨了又眨,憋了半天,“本小主……本小主……好奇陛下的樣子,就是來偷看陛下的!外邊兒都傳當今聖上美如冠玉器宇軒昂,本小主來瞧瞧是不是那回事兒!”
還擋着臉的那位小太監“噗咳”地嗆咳了起來。
郁念這樣的說法,讓人無從挑刺,她又認定對方是太監,不敢深入地質問她,頗有些沾沾自喜地等着對面兩人回話。
中年太監往四周看看,又開口道:“如此,奴才便先告退,姚小主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夜深人靜,若惹來大內侍衛,解釋起來也很費事。”說着後退了兩步。
“等等,”郁念輕聲叫住他們,“大膽奴才!本小主偏不信你說的追追打打就到宮牆上來了。雖尚未冊封嫔妃,但本小主好歹也是才人,算這宮牆裏的主子,怎能允許奴才們這樣鬼鬼祟祟!那位小公公,放下手來讓我瞧瞧,告訴我,你們為何來這宮牆上?”
她想着做戲就要做足,而且此時也算抓住這兩太監的把柄了,以後總有能用到的地方。
那小太監眼珠一轉,向中年太監悄聲問道:“小劉子,姚佩佩見過朕麽?”
劉姓的中年太監回:“應是從未見過。”
“呵!那麽,就不怕她看了去,”小太監将掩面的手放了下來,“剛好,朕原本也想對付她。”說完,他直直地看向了郁念,魅人地一笑。
幾步之遙的年少太監,在皎潔的月光下,面龐清瘦,明眸皓齒,好看得不似真人。郁念在這驚鴻一瞥後,腦內任務讀條界面的攻略男神線進度條遽然顯示“開始讀條”的狀态。
“姚小主,奴才适才被責罵了兩句,便出來透透氣,劉公公以為奴才要逃,這才雙雙追跑上了宮牆。奴才說的全是實話,還望小主放過奴才們!時辰不早了,姚小主也不想站在牆頭讓他人誤會什麽吧……”小太監眼波流轉,煞是迷人。
郁念愣了愣,無法直視眼前的小太監。人家好看是好看,可他畢竟是太監啊……當男神來攻略的話……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啊!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靠己方幾人的力量想要盜取特赦聖谕實屬難事,若是有個皇上身邊的人幫忙,那就好辦多了;再者,加把勁收買下這小太監,那離攻略他也不遠了。這一舉兩得,倒是可行。
至于怎麽收買麽……年輕氣盛的小太監準沒近過女色,人家雖是太監但也有某些需求嘛……色丨誘一定管用!
于是她當下決定要将這小太監收為己用。
劉公公輕咳了一聲,正要拉着小太監跳下宮牆。
郁念杏眼一瞪:“大膽奴才,往哪裏逃!本小主現下懷疑你們從宮外帶進了什麽意欲謀害陛下的器物,不準走!”
小太監笑了笑:“姚小主恐怕要失望了,奴才們身上沒任何器物呢!”
郁念的目光在小太監身上上下掃了一遍,說道:“把衣服給脫了,搜身!”
酸菜妹怔了怔:“……”
小太監怔了怔:“……”
劉公公怔了怔,慌道:“放肆!陛……畢公公可是聖上身邊的紅人兒,姚小主莫要動他!否則,姚小主在聖上那兒可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