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軍官vs男白狐(八)
郁念醒來時,有些難以适應身體的變化。此時全身散發出柔和月白光芒的人是她,而右手中指上也多了一枚大小适中的羊脂白玉戒。
她傳承了郁白然身上的幻術!
那麽,這也就表明——郁白然失去了異能,同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了。
她不太熟練地學着之前看到的姿勢,蜷起雙掌,還真隐去了身上的光芒,恢複了正常。
郁白然早已不在房內,郁念忽然有些擔心地跑出房間。
有些話她不忍說出口,過去犯下的錯她難以親自承認,所以才想借銀若心的話來刺激郁白然,滿以為對方會棄她而去,也算是既彌補了十八年來對他的虧欠,又讓他走得無牽無挂。只是沒想到,他還是回來了。
本只想保全完成任務這一條線,放棄攻略男神這條線,但這孤注一擲卻好像反倒成了以退為進攻略男神的做法。
樓下也沒有郁白然的身影,卻見司機老吳坐在偏廳和李姐聊着家常。看到郁念,老吳先開了口:“大小姐,你找少爺麽?他在車裏,不知要去哪兒,說不用我送,他自己去,這會兒應該就要走了……”
郁念也來不及回話,就奔了出去。
郁白然正啓動着轎車的引擎,剛要開車出去。
郁念橫在了車頭,逼迫郁白然下車。
郁白然只凝視着郁念,沒有說話,臉上滿是倦容。
郁念拉開車門,坐到了郁白然的身邊,問道:“你要做什麽?”
郁白然左手手肘抵在車窗上,将頭偏開,不看郁念,回道:“去銀若心那兒。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你現在這樣,她還圖你什麽?”郁念伸手将郁白然的臉扭轉了過來,對着自己。
“我不管她圖我什麽。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會失去幻術,那麽我一定會在那之前把幻術給你,那樣就算你不再需要我,你遇到危險時也有可以護身的能力。郁念,現在,你可以把我送給任何人,我沒有異議。”郁白然擠出一絲笑容,執拗道。
“你這個傻子!我看你趁着醉酒做了壞事,現在是在找借口不負責任。”郁念臉上神情嚴肅,嘴上卻戲谑着。
“哪有!我……我想負責的……”郁白然不自然地眨着雙眼,有些赧然。
“下車吧!來我房間,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之後我們再一起去對付銀若心。昨日給過你機會離開的,但你不走,以後可就不給你這種機會了。”郁念先下了車,往公館裏走去。
郁白然也乖乖跟着下了車,如釋重負般地回道:“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的。”
郁念邊往扶梯而上,邊在腦內打開了功能界面,調用了金手指功能。原本她也正愁着單槍匹馬不知如何對付銀若心或銀羨生,但郁白然沒有離開,那麽讓他恢複幻術,這就一定能派上用場。
系統分丨身:“我”确定要調用金手指功能?
郁念:确定!讓郁白然重新擁有幻術吧!這次,應該不算操之過急了吧?
系統分丨身:目測不會像上次那麽糟。難以想象兩人同時擁有幻術的情景……感覺夜晚可以不用點燈,兩人所在的地方都宛如白晝。
郁念:……
系統分丨身:金手指功能啓用……已完成宿主請求……金手指功能自行銷毀……完畢!
郁白然此時也注意到,自己手指上的羊脂白玉戒忽然失而複得。正疑惑間,聽見郁念說:“确如你所見的那樣,你重新擁有了幻術。不要問我為什麽,除了這我不能告訴你,別的我一會兒都會告訴你的。”
郁白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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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由司機老吳駕駛,幾人驅車往郊外銀若心的洋別墅駛去。
郁白然還沉浸在剛得知真相的愣怔中,郁念側過頭看着他,說道:“此番若是能報了仇,我便搬回郁府舊宅去住。我知道讓你接受所有的真相不易,你還可以繼續當那個人見人愛的郁少爺,我說的‘負責任’不過是玩笑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的。我只是有些感慨曾經的那些情情愛愛紛紛擾擾罷了。郁家的姑娘都是用情至深的,我覺得冥冥中,就是我爹讓我來守護着你的。我不會離開你的,以後你在哪,我還跟到哪兒。”郁白然回道。
“嗯。”郁念輕聲回道。
郁白然繼續道:“我們能對付得了仇人的,相信我,就用剛才我們商議的辦法。你或我,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我們一致的仇人。讓我們痛苦的也是那個人。我們一起親手了結這事。”
郁念安心地将頭靠在了郁白然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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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一棟洋別墅前停下。
郁念讓老吳把車開到街口等着,想着萬一她和郁白然遇到什麽危險,至少那樣可以保全老吳的性命。又交代他若是自己兩個小時未出來,他就趕去軍統局請人來找她。
郁念和郁白然就踏上了洋別墅的臺階,進了屋子。
洋別墅裏很是奢華,藏着各種值錢的寶貝。廳堂的沙發上只坐着銀若心一人,除此之外,屋子裏似乎沒有別人。
見到來人,銀若心很是歡喜。将門鎖上後,她給兩人沏了茶。
“白狐我帶來了,那麽銀羨生呢?”郁念開門見山。
“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只是,這白狐,我得捆着。”銀若心的目光就沒從郁白然的身上移開過。
郁白然看了一眼郁念,欲言又止,許久才無奈地上前将雙手舉到胸前。
銀若心眼珠一轉,笑道:“你的主人把你送了我,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只要乖乖聽我的話,不會虧待你的。”說完就把郁白然的雙手捆在了樓梯下的欄杆處。
郁念倒是顯得有些無情,只坐着喝茶,完全不看銀若心那邊。
銀若心忙完後,踱到了郁念的眼前,扭動起自己的身體:“現在,我就讓你見銀羨生。”
只見她的身子散發出刺目的銀光,又像是一層一層地脫着皮,最後光被隐去時,變幻成了另一個男人。
“呵!沒料到吧?銀若心就是銀羨生。現在你看到的,就是當年銀羨生的樣子。”銀若心說道。
雖原也猜到了七八分,但郁念還是讓眼前的這一幕震驚了。
銀若心忽地又轉身,從銀羨生又變回銀若心:“哈哈哈!那日在斯密斯洋餐廳,我就是變成那洋人服務生,才逃脫的。我是一只銀狐狐妖,我會變身術。這下,你也知道真相了吧?”
“難怪……”郁念若有所思道。
“當年郁家竟沒有全被滅口,留了你一個小姑娘,還藏起了小白狐,你娘那戲演得也太逼真了,把我都唬住了。只是你娘大概沒想到,她女兒愚蠢至極,今日自己送上門來,還把我當做恩人看待。啧啧!雖然十八年,我等得有些久了,但小白狐還是被我得到了。我還可以再做件好事,送你跟你親人們團聚。”銀若心抽出一只匕首,把玩着。
郁念警覺地站了起來,問道:“當年到底怎麽回事?”
“當年我想得到小白狐,去了白淺家,可找不到白狐,我想留着他們夫妻等人也沒什麽作用,索性殺了。雖說白淺也是狐妖不好對付,但我還是找到了殺死他的辦法,只需朝狐妖的脖頸下刀,便能致命。哎!我這麽說,小白狐一定要恨上我了!不過,他是逃不掉了,呵!”銀若心回頭看了看郁白然,虛僞地惋惜着。
郁白然将拳握得緊緊地,卻動彈不得。
“後來我又變幻成白淺的模樣,進入你家想尋得白狐,你娘卻裝成沒有識破的樣子與我癡纏,讓我誤以為白狐真不在你家裏。一氣之下,就将你全家人都殺了。現在想來,她竟是早就知道我不是白淺。”銀若心咬牙切齒道。
“可恨的是,我卻信了。信了十八年,一直以為殺死我全家的,就是白淺。你害得郁白兩家好慘!”郁念憤恨道。
“知道真相了也沒有用。你們,”銀若心瞟了瞟郁念,又瞟了瞟郁白然,繼續道,“現在,根本鬥不過我。”
郁念當然不信那個邪,将裙擺一撩,飛腿就向銀若心踢去。銀若心敏捷一閃,就避了開去。郁念繼續用上以往逮捕特務的那些動作,劈、擋、勒,旋臂、鎖腕、頂膝……與銀若心打得不可開交。
趁她們不備,郁白然摩挲起食指上的羊脂白玉戒,施放着幻術。幻象中,郁念不再與銀若心厮打,而是朝門外跑去。
銀若心冷笑一聲,說道:“白然,從你爹那會兒開始,我就十分熟悉白狐所用的幻術了,你這套在我這兒沒用。我的變身術可破你的幻術。”說罷她一搖身,再次變成了銀羨生的樣子,而幻象也的确随之消失。
郁白然有些急躁,又繼續摩挲起食指上的羊脂白玉戒,施放着幻術。這次的幻象中,是郁白然自己掙脫了束縛,朝銀若心襲去。
銀若心不屑地笑了,越發輕敵,又一轉身,變回銀若心的模樣。可她沒發現,郁念此時也摩挲起自己的羊脂白玉戒,施放着幻術。
當銀若心破了郁白然釋放的那個幻術後,實則她進入了郁念釋放的那個幻術。幻象中,郁念跑向郁白然處,想為他解除束縛。
銀若心上了當,撲向幻象中的郁念。
而真正的郁念則站在銀若心的身後,趁其不知一把搶奪下匕首,朝銀若心脖頸處猛紮下去。
幻象消失後,銀若心匪夷所思地看着郁念。銀白的血液順着她的身子奔流而下。
“怎麽會……”銀若心艱難地發問。
郁念微微一笑,妩媚妖嬈至極:“所有的真相我早就知曉,當年白家還有活口,而鴻一鳴也知道你的秘密。但你卻不知,如今的我也有幻術。你騙了我一次,我也蒙你一次,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