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軍官vs男白狐(六)
郁白然抱着郁念一級一級踏上樓梯。
郁念在他懷中并不老實,掙紮着要自己走,他不肯,更加用力地摟緊郁念。很快,郁念又哭鬧起來。
郁白然索性停了下來,坐在樓梯上,讓郁念靠在他懷裏好好哭。
“為什麽……為什麽好像事實不是我看到的那樣……我這麽多年精心布局的複仇計劃,突然都成了無用功……”郁念嗚咽着。
郁白然咬着下唇,用手輕撫着郁念的頭,許久,才答非所問道:“郁念,你要原諒過去的自己。”
“不——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錯!不管怎樣,什麽事都是因你而起,你才是罪魁禍首!你才是我最大的仇人!”郁念忽然又對郁白然拳打腳踢。
郁白然沒有動,坐在原地任由郁念捶打。
郁念打累了,停了下來,又開始瘋狂地親吻着郁白然,從額頭,到眼睛,到嘴唇,再到耳垂,到脖頸,到鎖骨,狠狠地随處啃咬,手也不老實地上下摩挲挑逗着。
郁白然急促地呼吸着,後退了兩級階梯,想要閃躲開郁念這猛烈的攻勢。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郁念哪裏能讓郁白然得逞,攀着他的身子就向他倒去,扯開衣服朝他肩膀重重咬去,用力吮吸着那被咬破了皮的傷口。郁白然一陣吃痛,才悶哼了一聲,雙唇就又被郁念覆上的唇給堵住。
郁白然不再抗拒,側着臉和郁念唇齒厮磨着,溫柔又緩慢。
郁念卻在這時偏開頭,起了身,說道:“如果,小白狐,從來沒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就好了……”她的臉上帶着痛苦又意味深長的笑,接着就踉跄着自己上了樓。
郁白然的心抽痛了一下,垂着的眼眸微微顫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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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郁念冷靜了下來。
哭鬧終究于事無補,縱然再後悔、再遷怒于人,都改變不了過去了。
她将昨夜的所見所聞全部重新回憶了一遍,心下有了新的複仇計策。只是,這個方法有點冒險,她也預料不到事态最終會如何發展。但為了完成任務,也為了能盡力幫助原主,她只能這樣了。
換了一件明黃色貢緞旗袍,戴上心形長墜耳環,她往樓下走去。
樓下沒有郁白然的身影。她沉思了一下,問王媽:“少爺呢?”
王媽恭敬地回道:“少爺在房裏,一直沒有下樓過。”
郁念轉身又上了樓,在三樓郁白然的房前停了下來。看門虛掩着,她就順手推開。
郁白然斜靠在窗邊,靜靜地抽着煙,背影很是落寞。
他聽覺嗅覺一向靈敏,不可能沒聽到郁念進房的聲音,只是這次他沒有回頭。他從來不這樣,郁念只見過他在人前放誕風流的樣子和在她面前壓抑聽話的樣子,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郁念忽然就覺得有點心疼。他原本可以呼風喚雨做這片土地上的霸主,在她這裏卻要俯首稱臣,忍受她的折磨。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面無表情道:“吃過飯給馮依依打個電話,讓她約她說的那個尋找白淺兒子的人出來見個面。”
“郁念,我做不了了。我心裏有喜愛的人了,我沒法再跟任何別的女人*說笑。”郁白然吐着煙霧,依然沒有回頭。
郁念輕笑道:“你不過是一只狐,你知道‘喜愛’是什麽?別把話說得太早,總有一天你要背叛這份‘喜愛’的。別自作多情了!”她當然知道他那份不敢表達的心意,也知道終有一天他若知道了真相可能會離她而去。
這不也正是這次攻略男神的難點所在麽。
“對,我不過是只狐,我不懂你們人的情感,就像我從來都不懂為什麽每次醉酒時你可以親近我,而第二天又能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郁白然回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盯着郁念。
郁念皺了皺眉,正想回話,又聽到他說:“但我,吻了就是吻了,愛了就是愛了。”接着他又轉頭看向窗外。
郁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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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白然還是約了馮依依和她所說的那個人。他做不到真正拒絕郁念的要求。
偌大的福來茶樓二樓此時只有郁白然和郁念兩人。郁白然坐在靠窗位置等着馮依依,而郁念則隐在樓梯拐角附近一個極不起眼的位置上。
“郁大少爺,給我備好我喜愛的茶點了麽?”樓下的馮依依人未到,聲先至。
郁白然起身迎接:“當然。桌上的茶點都是你愛吃的。”
馮依依剛走到樓梯口,就愉快地朝郁白然飛撲過去。顯然,她沒有注意到拐角位置還有別人。
“你說的人呢?”郁白然問道。
“急什麽?你就不能先問問我這幾天過得好不好?”馮依依撒嬌道。
郁白然笑道:“這幾天過得好過不好,都已經是今天前的事兒了,只要你現在跟我一起,我就得讓你好。”
馮依依用食指輕輕點了點郁白然的鼻尖道:“算你會說話。我約了的人,叫銀若心,也是個交際花。她不用我接,所以我先來了,她一會兒應該就到了。”
郁白然探頭到窗外看了看,被馮依依拉了回來,非要纏着他一口一口喂她吃茶點。他笑笑照辦了。可馮依依還是不滿足,非要他嘴對嘴喂她茶點。
郁白然沒轍,只好施展了幻術來對付。
郁念在拐角位置處看得快失去耐心時,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她趕忙往樓梯口看去。
一位身着洋裙打扮入時的女子挎着一只小小的手提包踏上了二樓,就在看到正施展幻術的郁白然那一刻,她眼裏閃過了灼灼的光芒。
郁念雖做好萬全準備,卻也還是為這女子吃了一驚——此人正是那日在斯密斯洋餐廳裏與月島秋子交換情報後又溜之大吉的神秘女子。
不等女子繼續往前,郁念就大步走了上去,擋住了去路,微笑道:“銀小姐,是我找你。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說着又順着銀若心眼神的方向看去,最後停留在了郁白然的身上。
銀若心先是一愣,想是也認出了身為軍官的郁念,繼而她眼珠一轉,接受了郁念的提議。兩人一起出了福來茶樓,朝遠處走去。
“你還真有兩下子,上次能從我的眼皮下逃脫。”郁念邊走邊開了口。
“所以軍官你……今天是特意來抓捕我的麽?”銀若心鎮定自若地笑了笑。
郁念搖搖頭:“不!聽說你正在尋找白淺的兒子,所以用了這樣一個不太正式的方式邀請了你來,見了才知道你是那日的特務。真巧。”
“剛才那男子就是白淺的兒子,對麽?”銀若心的笑容加深。
“對。白然,是我馴養的他。”郁念幹脆地回答。
“你……不問問我為何要找他?”銀若心好奇道。
“若我猜得不錯,是銀羨生在找他,而不是你。”郁念回道。
銀若心停下腳步,看了郁念一眼,不置可否。
郁念繼續說:“不過,你跟銀羨生,一定存在着某些關系。”
“為何要讓我,或者說我們,知道他在你那兒?你到底是誰?”銀若心不解。
“郁念——郁默野的外孫女,郁素筠的女兒。當年躲在衣櫃裏,親眼看到白淺殺盡我家人。不過,等我有能力報仇時,才知道他死了。近來才打聽到,當年是銀羨生殺了白淺。如此一來,他也算是我的恩人了。恩人在找他想要的獵物,我豈有不拱手相讓的道理?”郁念的眼神裏透出一絲邪惡。
銀若心道:“呵……當年郁家竟然還有活口……既然你知道滅門的仇人是白淺,為何不殺死他兒子?還馴養了他這許多年……”
郁念自嘲道:“原想利用他來報仇,但仇人已死,留着他也沒什麽用處了。不如順水推舟,将他送了。”
“你竟不要他的幻術,那可是個誘人的法寶呵!”銀若心透着懷疑的神色。
“就是因為幻術,我全家人才死于非命,我恨它都來不及,還要它做什麽?若是想要,也早就要了。”郁念詭笑着。
頓了頓,她又補充:“我得提醒你們,他是我馴養的,忠誠于我,若你們想用不太光明的手段搶奪他,怕只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說說你的條件吧!”銀若心直視郁念,說道。
“一、讓我見見銀羨生,我想當面感謝他,同時,也想多向他了解一些當年的事,我家人們還背負着叛國的罵名,我得搜集證據為他們洗脫罪名;二、給我和白然留兩天的時間,我查的一個未完的特務案子還需要用到他。至于你,今天我就不抓了,但下次見到,一定會正式逮捕你的——那是我的職責。”郁念義正言辭道。
銀若心擡起手,鼓起了掌:“真是精彩!我姑且信你,就這麽辦吧!”
“你給我留個地址,後天下午,我就将他送去給你,希望屆時我也能見到銀羨生。噢,對了,明日下午,你若是有空,給我郁公館來個電話,提醒提醒我這事,我公務繁忙,容易忘事,而且……也讓白然有個心理準備……”郁念将寫着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銀若心。
“好——”銀若心将紙條塞進了手提包,走出兩步又回頭道,“到時你會見到銀羨生的,不過,确實是我在找白狐。我要他的身體,我要他的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