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不見王
天雷已過九九八十一道,待到幾日過後,雷公電母蓄了勢,便要将剩餘的三十六道最為霸道致命的降下來。這幾日,是妖族最為清閑放肆的時候,該出去曬太陽的曬太陽,不用怕一道雷突然劈下來,把自己劈地外焦裏嫩;該出去化為人形勾引美少年的就去勾引,不用怕一道雷突然劈下來,美少年懷裏抱着的美嬌娘成了難看的禿毛狐貍;該逍遙的逍遙,該風騷的風騷,大家各過各的,互不礙事。只是,這次的這幾天裏,耍小聰明把恨悼留了下來,卻是慕非白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一向視美貌如生命的慕非白此刻眼角赤紅,額前發絲淩亂,單手提着一只酒壇子,給俊美的樣貌添了幾絲落魄不羁。聽到來人的腳步聲,他微微偏了偏頭:“你終于來了,非湛,哦,或許該叫你玄湛!”
玄湛一反往常白衣俊朗單薄,一身黑色毛領外袍襯得他頗有幾分王者氣息,威儀高貴。玄湛啓唇緩緩道:“嗯,讓你久等了。本來我以為立在你身旁的會是你削鐵如泥的寶劍,沒想到,居然是兩壇上好的桂花釀。”說罷緩緩坐到慕非白身旁,拿起酒壇,灌了一口。
慕非白斜睨他一眼,冷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本王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怎會痛快地殺了你?非濮可是你殺的?”
玄湛淡淡回道:“嗯,本來他可以平安無事的,可沒想到被他撞破了我的謀劃,也只能對不住他了。”
“你最對不住他的,是你一手毀了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那個呆子怕是到死也不能瞑目吧!”慕非白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着酒壇子,語氣咬牙切齒,卻也極為隐忍:“不過想來也是,你連徐恨悼也沒放過呀!”
玄湛本來舉起酒壇本欲再喝一口,聽到這個名字卻又放了下來,用指肚極為愛撫的輕輕摩擦着壇壁紋路,也不答話。
“十年前那一仗,想必你傷的不輕啊,不過頭腦倒沒壞,知道在我身邊休養生息最危險卻也最安全,讓你在這當無名小卒整整當了十年,堂堂玄狐族長,也是委屈你了!”慕非白嘆道。
“不全對,我不只是療傷,我是在觀望,看看你慕非白到底有無資格讓我玄狐一族投誠。”極大的事,從他嘴裏出來都是雲淡風輕的,一如當時極輕佻的話從他嘴裏出來都極為誠懇,玄湛緩緩說道:“若你可王,我玄湛願将族長之位拱手奉上,忠心在你身後輔佐,指點江山,日後再連同九尾火狐一族稱霸了整個狐族,你在妖界問鼎王座也是遲早的。要知道,無論是法術,還是計謀,在我眼裏都無人可及你慕非白分毫。”
慕非白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極為好笑的事,問道:“哦,沒想到你玄湛如此看重我,那後來又為何作了喪家犬,反咬我一口?”
“不相為謀,道不同而已,”玄湛也不在意,語氣冷冽了幾分說道:“我講王道,而你只是霸道。你可以讓幾百妖兵臣服,卻從不曾想過讓整個妖界稱臣。王道可為妖界之主,霸道則只能做一族之君。我若為王,不論是兄弟,還是心愛的女子,都不會擾我思緒半分,而你,恰恰相反。”
“哦?你是在責怪自己狼心狗肺,沒人情味嗎?”慕非白極為戲谑地說道:“那你又如何得知我就會被這些東西絆住?”
“因為徐恨悼受傷時,你問過我此毒怎解?”玄湛說道:“而你既然問了,即使知道要受天雷,你還是會動去泣雪崖找那顆赤火琉璃心的念頭不是嗎?”
慕非白聞言也不回話,沉默半晌後轉而問道:“非湛,你知道本王為何願獨自飲酒,而不像你們以酒會友嗎?”
玄湛聽到“非湛”二字,心中不是沒有觸動,但也只是淡淡問道:“為何?”
“酒啊,越陳越香,越喝越暖;可兄弟、朋友這種東西,難啊!”說罷飲完最後一壇酒,将酒壇往身後一擲,就起身離開了,“砰”一聲破碎的聲響在安谧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看着慕非白漸行漸遠的白色身影溶入了月色中,玄湛微微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是我一生下的最大的一盤棋,終于還是到了最後一步。你的軟肋,命裏該我替你除掉。可你若剜人心救了恨悼,必遭天雷擊殺,便是我看走了眼;你若不救,玄湛願誓死追随,待你一統妖界後自裁謝罪。慕非白,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