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詞人肘子
“自惜風流雲雨散。
關山有限情無限。
待君重見尋芳伴。
為說相思,目斷西樓燕。”
慕非白極拗口地念完半闕詞,非濮就慌忙在一旁鼓掌叫好。
恨悼很少跟他們搭話,可與非湛話明顯多很多,在一起時常讨論些詩詞什麽的,朱唇淺笑。慕非白是個粗人,向來看不慣這些吟風弄月的“靡靡之音”,自小攻于法術,大字不識幾個,如今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背地裏讓半吊子先生非濮教起了詩詞,這可讓呆子非濮絞盡了腦汁。
“蘇‘肘子’的好詞,真是好詞!”慕非白一臉陶醉地點頭贊嘆道,非濮剛要附和叫好,就忍着笑,硬着頭皮道:“老大,不是‘蘇肘子’,是蘇東坡……”
慕非白斜睨他一眼,道:“不是你說為了方便本王記住,作者就記他‘東坡肘子’就好了嘛,怎麽,現在你是在怪我喽?”
“是,沒錯,”非濮一臉糾結地幽怨說道:“可老大,你也不能只記得吃的呀……”
“好了好了,本王就不跟你計較了,”慕非白擺手說道:“說到吃本王還真餓了,你去備些飯菜給我端來吧!對了,別讓非湛來送啊,他可沒有表面那麽情真意切。”說到後一句,語調有點模糊,聽不出是什麽味道。
非濮委屈地應了聲就退了出去,心中暗嘆:不愧是自己誓死跟随的老大,還真是斤斤計較呀!有個性!可剛整完自己,又要對非湛出手,算了,兩兄弟有難同當吧!
慕非白見他走後,有坐會了書桌旁,抽出了張宣紙寫字,恨悼兩個字雖是歪歪扭扭的,卻是比前幾日中看多了。慕非白正嘴角含笑地悄悄寫着,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食盒擾了思緒。
“好大的膽子!”慕非白惱道:“進本王……”一語未完,剛擡頭就住了口,轉眼眉開眼笑道:“怎麽是你啊!”
眼前女子把食盒放到書桌上,也不言語,只定定地看着宣紙上自己的名字,滿眼驚訝。
慕非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想拉過書蓋住,卻為時已晚,只好讪讪道:“本王近來在練習書法,別人的名字都寫過了,現在正好寫到你的名字。”
聽着拙劣的借口,徐恨悼“噗嗤”笑出了聲,聲音極輕,在慕非白心裏卻像花苞在枝頭“啪”地綻了開來,文靜美好。收斂了笑意,徐恨悼繞到慕非白身邊,提起毛筆重寫了邊,翩若驚鴻,宛若蛟龍:有了前面兩個歪歪扭扭的字的襯托,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慕非白剛要由衷贊嘆一句,卻見她又行雲流水的寫了兩個字,就問道:“這兩個又是什麽字?”
徐恨悼笑着搖頭道:“你的名字,怃忭。”
“什麽字?”慕非白還是一臉迷惘的樣子,又奇怪的問了一遍。
“怃忭。”
“哎?”慕非白笑道,“喚本王所為何事呀?”
徐恨悼一愣,無奈搖了搖頭,臉上卻藏不住兩抹緋紅:他果然在意自己不叫這的人的名字一事!又強裝從容,多在紙上寫了兩遍。
想到這,冷不丁問了句:“本王不及非湛嗎?”
慕非白看她又不言語,心中懊惱幾分:這些天自己也會屈尊在非濮的提議下送她些女孩子喜愛的東西,有時送小兔,有時送小花小草啥的。本來她是不收地,可她不收的小兔子都被做成了烤兔子後,她就沒再拒收過東西;還以為是被自己慢慢打動了呢,可她還是不肯言語。
徐恨悼心裏本已翻江倒海,只當是問他自己是不是書法不及人家,就“嗯”了一聲。
慕非白聞言,冷笑一聲,緩緩起身,一步一步逼近眼前人,眼前女子被突如其來的脅迫吓了一跳,本能朝後退去,沒走幾步,就“咚”的撞在了牆上。又是“咚”的一聲,慕非白一拳擊在窗框上,怒道:“以後再也不要說什麽本王不及別人的話!”
“本王給你造的金絲籠,你就好好在裏面呆着,你若是想飛走,本王就只能把你翅膀一點一點折斷,捏碎了!”帶着假惺惺的憐惜,慕非白居高臨下的看着徐恨悼,眉眼一挑,脅迫的說道。
自己就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慕非白,驕傲,放肆,不可一世還蠻不講理!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冶眉眼,徐恨悼剛想惱怒地反駁,又聽到他說道:“本王風流倜傥、玉樹臨風、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女人你到底哪裏不滿意……”
慕非白怒氣未消,本欲再說,卻看到恨悼繃緊的臉聽完自己賣弄後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就一下子意識到一定是自己現學現賣的詞出了問題,只松開了手,尴尬地後退了步,轉身咬牙切齒地說道:“非濮,好你個狗頭軍師!”
語音未落,徐恨悼就得空逃走了,空留下滿屋子的馨香。
慕非白又是無功,懊惱地用拳頭捶了下書桌,震地宣紙抖了幾下。看着那張宣紙,怒色不由得斂了幾分,慕非白把它拿起來端詳片刻,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入懷中,輕笑一聲,道了句:“恨悼,怃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