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懲罰】
白絡絡心驚膽戰地微縮着肩膀,動也不敢動,他的手放在她臉上,用拇指來回地輕輕撫摸,那寬厚的掌心明明很是溫熱,可她臉頰那一塊肌膚卻比其它還要冰冷。
宋清珏溫柔凝睇着她,眼中唯映着她的面孔,也只有她,如黑暗裏幽然的火簇,透出明亮窒息的绮光,低低說道:“就是在這裏,你答應我了,會一直和我在一起。”他緩緩直起身,又彎下腰去,薄唇貼住她濕潤的眼角,沿着臉龐來到她柔軟的細唇上,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亦如那一晚,她也是這樣親吻他。
他呼吸裏有沉木冷冽的清香,她如一只受驚的小獸,猛地一顫,窗外風聲沙沙,他臉上失神地笑着,微彎的眼眸淌着青玉般溫潤的霜華,漫開淺白的霧霭,像是冬末凝冰的深潭,氤氲着一種痛徹心扉的恍惚:“七年了,七年了,絡絡,你知道我有多高興……”他低頭去看她,她驚駭的面容雪白,發絲微亂,那一瞬間,所有的氣血從太陽穴裏湧出,突突地跳動,他神色更加猙獰,聲音變得濃深冰冷,猶如掙脫不開的噩夢:“可是你騙我。”
屋子裏一片岑寂的昏暗,那錄音機嘶嘶的響,四處好似籠着漠漠雨汽,泛出窒息樣的濕寒,就聽他又低微的呢喃:“我真想把絡絡做成人偶,或是蠟像,這樣就乖了,不會想着離開我。”他癡怔地一笑,額前碎發松軟,露出孩子般的乖戾寂靜:“但絡絡只有一個,我只要這一個。”
望着這樣的他,白絡絡忽然覺得心酸,他對她這一種激狂的愛,從沒變過,她驀地想起他睡覺的樣子,每晚總要枕在她頸間,四肢還得纏住她才能安睡,他太害怕失去,所以他才會備下迷藥,哪怕她已經許下諾言,他仍不信她。她心裏亂到極點,宋清珏如同一支箭,打亂了她原以為的人生,她不過是想和所有人一樣,工作賺錢,和愛人結婚生子,安穩地度過餘生,也就這樣了。
可現在,多了一個宋清珏。
他微涼的掌心忽然撫上她小腿,猶如觸到薄雪一般,她冷的“唔”了一聲,肌膚上細小溫軟的茸毛輕輕顫栗,她僵硬地蜷在座椅中,一動也不敢動,他便俯貼過來,嘴角輕搐,微微地咧開:“真好聽……”額頭抵住她額頭,纖長的睫毛低垂,如冷玉般泛出剔透的冰涼,他撫摸着她的腿,緩慢游離,力道中蘊着一種心驚肉跳的粘膩。
她的心瞬間抽得死緊,耳邊嗡的一下,失聲大叫:“宋清珏!”兩條雪白的腿使勁往後蜷,卻根本是徒勞,身後是冰冷的椅背,他就在她面前,如巨大的陰翳往下傾塌,根本無路可退,她兩只手攥的發白,手腕被鐵拷勒出一道深深的紅痕,整個人竭力往後躲,他的手卻不容抗拒地伸進她睡衣裙擺裏,撩出那如凝脂柔嫩的腿根,她瘋了一樣掙紮,全身瑟瑟發抖:“不要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清珏……我錯了……”
宋清珏的臉上只有溫和平靜,手心來回地在她腰上輕撫,卻是慢慢說:“絡絡,你答應我要和我在一起,是真的還是騙我?”
白絡絡睜着淚盈盈的眼睛,宛如是放在水裏的烏黑瑪瑙,澄澈明淨,昏暗的燈光下,濃密的睫毛像是蝶翅,在燈下投着微影,她幾乎沒有猶豫,哪怕是以後真的逃不掉,至少還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地過,她忙不疊地回答他:“是真的,我就是想回老家去看奶奶。”她說完,抿着發白的細唇,戰戰兢兢看着他。
他緩緩直起身,一言不發,她瞳仁裏惟有他的倒影,像是下定決心,清澈分明,面頰上淌着斑駁淚痕,他唇角一揚,拿出鑰匙打開她兩邊的手铐,她立刻整好睡裙,動了動酸疼的手腕,看他還在凝視着自己,眼中沉沉如潭,仿佛在想什麽,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只想讓他變成之前的樣子,而不是這種捉摸不透。
她心裏忐忑不安,期期艾艾的低喚:“清珏。”伸手摟住他的腰側,将臉一擡去舔舐他微涼的唇瓣,如蝶翅一樣溫柔的輕觸,導電般直落入心裏,柔軟的不可思議,他身子一震,然後緊緊地回抱住她,仿佛再也抑制不住,有一種猙獰的狂熱驟然在體內爆發,似熔漿焚燒着髒腑,叫嚣着焦躁的渴盼,他微彎下身軀,手臂一份份收緊,力道大的要生生把她揉碎,她暗松了一口氣,主動地吸吮他火舌,一點點纏住他舌尖,鼻息裏全是他沉木似甘冽的清香,又像溫潤的露水,漸漸變得沸熱濃烈。
她身子愈來愈軟,全部倚在他懷裏去,柔弱無力,他終于放開她,垂眸便看見她頸間籠着柔軟的細發,露出一點肌膚,宛如滑膩皎潔的緞子,在臺燈下泛出羊脂玉般瑩白的光,更有一股甜糕似的奶香氤氲到心底。
他緩緩地撫開那裏的頭發,很溫柔的撫摸,指尖布滿粗糙的一層繭皮,仿佛蘊着絲絲電流,從她心頭無聲滑過,直癢到最深處,她肩頭微微一動,他癡了一樣,将臉深深埋在她頸窩裏,用臉龐輕輕磨蹭,就像是飛蛾,跌跌撞撞地撲進唯一的光亮,一次又一次,哪怕是被火焚燒了翅膀,挫骨揚灰,萬劫不複,他就是停不了。
外面黑沉沉的一片,依稀有輕微的雨聲,她海棠色的柔緞如一泓清泉從他臂彎流瀉,惟有她是灼熱的,讓他心底溢出滿滿的缱绻歡喜,一絲一縷蘸着蜜糖似,甜的沁入四肢百骸中,他貪戀的聞着她發間的氣息,喃喃地說:“你整個人都是我的,絡絡。”
她臉龐貼在他胸前,眼裏殘留着薄薄水汽,交握在他腰側的手指緩慢攥緊,低低地說:“恩。”
宋清珏笑出聲來,如清幽的琴音低沉悅耳,像孩子得到了好多糖,不由分說将她打橫抱起,直接走到卧室,窗簾被攏的很緊,沒有透出一絲光亮,他抱着她走到床邊,小心地放下,然後蓋上被子,打開一旁的臺燈,從抽屜裏拿出一條銀白鐵鏈,白絡絡一怔,眼神繼而黯淡下去,又是意料之中,一動不動盯着他給自己腳踝重新上了鎖。
他換上一件深藍睡衣,也躺進被子裏,伸手就把她攬入懷中,他扶牢了她的面頰,讓她面對他,再用指腹溫柔拭去她眼角的濕潤,他甘冽的氣息噴薄在她臉龐上,微微發熱,青玉般的眼眸凝着霞光似深綿的缱绻寵溺,更加驚心的幽烈從深處覆湧而來,白絡絡竟是心口發虛,情急下驟然想起來,像是躲避一樣的問道:“清珏,那個錄音機裏放的歌,我覺得好耳熟。”
宋清珏怔了怔,這才明白,等将她臉上的淚痕都抹幹淨,便用四肢纏住她的身體,下巴枕在她肩窩裏,蠶絲錦被太過暖和,他白皙的膚色透出一點緋紅的光,發絲柔軟烏亮,溫潤的眼眸幽藍如夜海,流轉着熠熠星華:“恩,是絡絡唱的《雪絨花》”
她更加驚訝:“我在高二校慶會上唱的那一首?”
他輕輕“嗯”了一聲,低眉淺笑着說:“絡絡唱的真好聽。”放在她頸間的手蜷起她一縷發絲來,慢慢繞在指尖,她心裏不可置信,又覺得羞赧,面頰溫熱:“我們班上有比我唱的更好的,而且這首歌本來是要兩個人合唱,但那一天出了意外,最後只有我一個人上臺。”
宋清珏驀地吻上她的發絲,直直望着窗外暗沉的虛空,唇角咧開細微的弧度,像是想起什麽,微彎的眼眸露出駭人的空洞:“絡絡唱的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