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欲起】
夜晚如此冗長,屋子裏的空氣仿若琥珀一般凝固,奇異的溫軟,過了許久,他從她頸間輕輕擡頭,她鼻息細細的,眉頭輕皺,微白的唇抿成一條細細直線,香軟的像一只奶貓。他深深地凝睇,心口蔓延開汩汩沸熱,最後蹑手蹑腳地去将臺燈關掉,重又埋進她頸窩,再也不動,心底某處如吸飽水分的海綿,變得更加蓬軟,他沉溺在她不可思議的溫暖中,像噬毒的人發出微弱抽搐的嘆息。
亦如七年前的初遇,他是風裏的一片輕羽,那樣身不由己。
槐花盛開的夏季,依稀能聽見微風拂過枝葉的聲音,他抱着她坐在地上,她總在哭,他無措地一遍遍撫摸着她的背,輕輕哄着:“絡絡不哭。”像他以前哭鬧的時候,母親也是這麽做。
他一遍又一遍哄着她,想讓她笑起來,直到阿姨領着母親,還有尋來的鄰居,齊齊跑來拉開他們,就像煮着一鍋熱水,剎那間徹底迸裂,耳邊炸開一片嘈雜,夾雜着哭聲和母親的哄勸,他腦中嗡嗡作響,手指被人一點點用力掰開,胸口的溫軟如流沙似漸漸散去,一種疼痛從指尖迅速漫到深處,漸漸凝成尖銳的冰錐,狠狠地往裏刺,如同有人在硬生生剮着他的心髒。
原來失去是這樣的痛,他整個人仿佛墜進焚焚欲燃的漩渦裏,只是在想,他不能讓任何人奪走她,刺耳的混亂裏,他最後被人折着手臂扛起來,無論他怎麽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仍離他越來越遠,遠到再也抓不到了。
那一天後,他就被母親鎖在屋子裏,哪也去不得,每每她去上班,他便趴在陽臺上忐忑的等待,早晨七點半,朝陽初露,碎金子一樣灑在皚皚雲端,四下靜悄悄的,晨風裏含着馥郁的槐花香,他情不自禁地屏息,直到女孩穿了一身校服從樓棟裏走出來,他一顆心便如擂鼓似怦然顫栗,她紮着高高的馬尾,背對着他,像一抹明亮烏黑的輕雲,随着微風一波又一波漾着暖暖日光,直到消失不見。
他悵然地站在那,好半天才走回卧室,電腦桌上的繪畫本已經攤開,露出一張稚氣的面容,他放在手裏來回地撫摸,怎麽也不滿足,又去繼續研磨怎麽雕刻木偶,因為她喜歡木偶娃娃,他想雕一個她的模樣,仿佛是日漸膨脹的思慕,無處安放。
最後還是求着母親,才如願買到了材料,他那時手上都是傷口,用棄了一摞又一摞木頭,足足花了一個月,終于雕出讓他滿意的模子。那之後,母親買了補品,領着他就去阿姨家裏賠不是,他抱着木偶一動也不敢動,微微垂頭,母親讓他道歉,他就道歉,阿姨這才朝裏屋喊了一聲:“絡絡”。
他一直都記得她對他笑的樣子。
那是他将木偶娃娃送給她,阿姨讓她說謝謝,她笑的非常可愛,便糯糯的說:“謝謝宋哥哥。”就像是漫天絢麗的煙火,疏疏地漏下來,無聲無息落在他心間,點亮了岑寂冰冷的黑暗。
她是真的喜歡娃娃,他學着又去縫織各式各樣的小衣服,只為了讓她歡笑,他試着小心地接觸她,原以為終其一生,他再也不會落寞,但一個星期後,她突然就搬走了,母親說是她家裏的緣故,他再也沒能找到她。
整個世界陡然崩塌,唯一的光芒也已寂滅,就像是海嘯,排山倒海地撲來,模糊的,淩亂的,一閃一閃地從眼前晃過,他渾渾噩噩的,猶如發高燒一樣,頭痛的就要迸裂,像是有尖銳的釘子,硬生生刺入他腦漿裏,比挖心挖肺的驚恸更加讓他駭怕,仿佛靈魂永遠停留在冰冷的黑暗裏,永生永世亦不得輪回。
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病房的床上,就像死去一樣,他失去任何感知,無論過去多久,無論母親和醫生如何循循善誘,他依舊半個字也不說,他變得越來越嗜睡,因為夢裏有他的絡絡,她擡起小臉對他笑,如疏疏明媚的星光漏下,他跑過去牽住她的手,依稀聽到自己的哭聲,像孩子哭得閉了氣,一陣抽噎,他難過地對她說:“你不要走,絡絡。”她只是笑,露出潔白的虎牙,清甜溫暖。
就在那天晚上,他在劇烈痙攣中生生痛醒,胸口震顫着尖銳的腔鳴,仿若無數的刀在髒器裏攪動,那樣的痛,遙遠而清晰。
夜靜到了極點,隐約能聽見窗外細密地雨聲,點點滴滴,她睡得極沉,柔軟的手心輕輕搭在他胸前,呼吸勻和,他在她頸間深吸一口氣,鼻音濕潤,手掌慢慢地滑進她裙擺,小心地往上掀起,沿着那纖細的腿游離,宛如絲滑的綢緞,最終停在她圓潤柔嫩的臀上。
他想起她在書房裏的模樣,發絲淩亂,烏亮的眼眸水意迷蒙,仿若一只被獵人欺淩的小鹿,海棠色睡裙貼着她柔美的弧度,掀開的裙角露出潔白纖細的長腿,深處的花谷溝壑若隐若現,他就像受了奇異的蠱惑,情不自禁撫摸上她的腿,不像是木偶,而是柔軟的幾乎要在掌心裏融化。
他吸吮着她細軟的唇,血液裏仿佛生起一把火,粗粝的指尖顫抖着,沿着她的臀不斷揉捏,漸漸來到她溫熱的花蕊,動作生澀,只是摸索一樣的觸碰,她雪白的腿卻瞬間絞住他手腕,濡濕的唇溢出低微嬌吟,如貓兒的咪叫,剎那間,一道電流猛地擊中他四肢百骸,朝身下瘋狂地奔湧,在那潰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猙獰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