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甜言】
白絡絡脊背繃得緊緊的,仍舊不說話,拳頭僵硬的被他握在手中,抵住他胸腔,她靜靜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微微急促,腦子裏那股狂熱漸漸散去。她哭了一會,緩慢擡起頭來,他的臉龐浮着一大片紅腫,那是她用手掌猛力推打留下的痕跡,襯在他清隽好看的面孔上極為突兀,不知怎的,她的心竟微微一動,泛出一絲內疚,宋清珏即使是囚禁她,但畢竟從未傷害過她。
白絡絡小心地伸手去觸碰,秀眉不禁皺起來,輕輕說:“很疼麽?”她杏眸裏還盈着濕潤的淚水,映着瞳仁宛如被水洗過的瑪瑙,清澈而漂亮,幽長的睫尖也是濕漉漉的,在燈光下細密如水鑽。
宋清珏點點頭,眼裏有着奇異的神采:“疼。”高揚的唇線裏沁出日光似明耀的笑,她從沒有對他露出這般柔和的目光,胸口不禁迸發出無法抑制的狂喜,簡直要炸開,他眉眼間散發出一種熠熠的光彩,煥然新生般,方才心底那股窒息的劇痛逐漸褪去,反而盈上潺潺甘甜的溫流,仿若沁了蜂蜜,沿着血液浸潤到四肢百骸裏去。
她一怔,眉頭皺的更深:“真的疼?”
宋清珏神色依然溫和而清隽,輕聲說:“恩,真的好疼。”
白絡絡便有些急:“那你沒有什麽藥嗎?”
他又搖頭,卻是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雙手把她橫抱在懷裏,她驚呼一聲,他就笑着抱她緩緩放坐在床上,自己則坐在床沿,他低頭凝望着她,眼中仍是她熟悉的狂炙,被包容在溫潤的青玉中,粼粼好似浮動着變幻光影,他的睫毛很是纖長,半掩着溫柔眸光,只要他一這樣看她,她就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猶如被蠱惑一樣。
宋清珏穿着幹淨的白襯衫,扣子系的整整齊齊,發線烏黑,眉棱修長,細長的眼角逶迤着柔和的光芒,輪廓深邃而俊逸,淺紅的薄唇是如匕首似的弧度,他這樣好看,一點點俯身下去,氣息裏逡巡着沉木似沁人心脾的清香,唇邊露出溫柔的笑,筆直深望着她,低低說道:“絡絡,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臺燈散發出溫暖的光線,粼粼照耀進他眼睛裏,宛似被點亮的星海,從深邃的海平線逐漸升起,璀璨又晶瑩,他離得極近,她能看清他的睫毛纖長的似羽毛,看清他眸子裏唯映着小小的她,她僵硬的不敢動,四周仿佛有火苗在輕輕沸煮,他眼中的星芒逐漸隕落,沉沉的墜進黑海,唇角微微一動,他的臉緩緩離遠她的視線。
這一刻,她心裏深處竟迸發出無法言喻的波動,白絡絡看着他紅腫的臉龐,她的五指印子清晰可見,心下一橫,突然捧着他的面頰,直直吻住他微涼的薄唇。
她的細腿緩緩蜷起,跪在柔軟的床墊上,他手臂箍緊她的腰肢,火舌極快的深入她唇裏輾轉吸吮,猶如爆發的猙獰狂熱,足以能摧毀一切,她的唇透出栀子花的清香柔軟,他奢望了太久太久,怎麽也要不夠,宛似噬毒般貪婪地吸汲她唇裏的甘芳,心口壓抑着一種爆開的焦灼,焚着五髒六腑幾欲成灰,他緊繃的肌理不禁細微地發起顫。
他終于還是放開她,舌尖纏綿出晶瑩的銀絲,逶迤在她唇角,他又悉數舔舐幹淨,她呼吸很是急促,臉龐邊洇上桃花似絢麗的紅暈,他溫存的吻上她眉心,虔誠而珍重,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下巴輕柔摩挲着她發絲,微癢酥麻。
白絡絡原來是揪着他的衣衫,慢慢地也抱住他,她面龐貼着他的心口,他身子一震,竟然不敢動彈,只是抱着她,生怕一個動作就會讓她突然放手,她聽見他的心跳愈來愈快,強力震顫着胸腔,如此鮮活,就好像要迸發一樣,只是隔着襯衣,她的臉龐也仿佛被灼傷,滾熱滾熱,她聲音低微:“這樣會不會更好些?”
他緊緊地摟着她,心底裏不禁湧上溫軟的淚,忍不住收緊手臂,蹭到她發絲裏用力吸着她的香氣,仍然覺得如夢境般不真實,那一種喜出望外,再也抑制不住,他眸光蘊着潮濕的淚光,是從未有過的深綿缱绻,滾燙的觸目驚心,他暗啞的在她耳邊厮磨。
“會,已經好很多了,絡絡,好很多很多了。”
他是這樣的滿足,只因為她一時的歉疚,她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心底潰裂的冰層又裂開一道縫隙,唯有一種更不能深想的波動,她靜默的不說話,目光裏是一片恍惚。
秋季的晝越來越短,早晨九點鐘的樣子,白絡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仍是穿着睡衣的宋清珏,他總是比她早醒,窗外樹木郁郁蔥蔥,青翠的一點日光從樹隙落進來,他見她醒了,宛如磁石般又埋進她懷裏,溫和的眉眼間流轉着無限歡喜,唇角上揚,比平日更加奪目:“絡絡!”
白絡絡知道昨天讓他高興壞了,只是沒想到會持續到現在,她無奈的動了動唇角,又再一次抿住。這個早晨一切都照舊,他抱着她去洗漱,梳頭,抱着她給她穿衣服,唯一不同的是他竟然還會哼歌,而且音律悠揚而動聽,是一首《雪絨花》。
宋清珏去廚房裏做早餐,也一直哼着這首歌,她的腳鏈被緊緊纏繞在桌腳,她就坐在椅子裏,支着下巴去看他,他依然穿着白襯衫,下身是筆挺的休閑長褲,他長得很高,側顏是不可思議的俊逸,又帶着謙和溫潤,腰身被衣服裁襯的修美而颀長,玉身靜立,宛如覆上薄霜的竹子般潔白出塵,她暗暗想,這一首歌她也只在高中校慶上唱過,但一定沒他唱得好。
熱騰騰的早餐被他端上來,比昨天更加豐盛,有金黃酥嫩的雞蛋卷,還有以水果和芝士為主的飯團,搭配一杯溫熱的牛奶,宋清珏迫不及待把她抱在懷裏,簡直是上瘾了,他輕輕啄了一下她臉龐,唇角揚起來,她見他這樣高興,不由得生出一股勇氣,說道:“清珏,我想回家一趟。”
他卻慢慢收斂了笑意,斬釘截鐵:“不行。”他見她把嘴一扁,連忙拿起餐盤裏的小叉子,戳了一塊雞蛋卷放在她唇邊,溫柔的低語:“吃吃這個,很香。”
她把頭別到一旁,就是生氣,他無奈的放下叉子,手掌扶牢她的臉,強硬的讓她看向自己,她便惡狠狠瞪着他,冷冷說道:“你什麽也不讓我做,我都快悶死了!!”
她這樣瞪大杏眸,活活像是炸毛的小貓,宋清珏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突然笑出聲來,他笑容溫和,面色清隽,嗓音低迷的問她:“有我在,絡絡也會悶嗎?”語氣卻是很認真,她嗤了一聲,毫不猶豫的回答:“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