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囚禁】
山間的別墅,四下都是冷冷清清的,草坪裏亮着微弱的白熾燈,映着雨絲漸漸變小,宛如極細的銀針。
卧室裏光線昏暖,床頭櫃上的臺燈亮着,光芒是暈黃的一片,朦朦胧胧。窗臺上擺着十幾只木偶,靜谧的映在光線裏,那與白絡絡極為相似的面孔,此時只有說不出的陰冷詭異,一旁的錄音機裏還依稀傳來女孩的歌聲,摻着絲絲電流。
宋清珏抱着女孩從衛生間裏走出來,身上散發着團團熱氣,他換了一件淺藍睡衣,懷裏的白絡絡也穿着海棠色睡裙,那布料光滑如流水似,虛虛的攏着她,長發從他臂彎裏柔順的垂落,整個人只添了柔弱無依的乖巧。
他小心地把她放在大床上,自己也躺在一邊,只靜默的望着她,視線再也無法挪開,青玉般的眸裏氤氲着溫柔而潮濕的暖芒,凝着萬千缱绻,能直讓人溺斃了。
過了一會,宋清珏忽的輕輕湊過去,就好似試探着什麽,修美颀長的身軀覆住她,一點點深吻着她的唇瓣,如癡如溺,感受到她是真真切切的人,再也不是自己的想象時,他仿佛是開閘的野獸,再也無法控制住心口爆裂的焦狂。
空氣逐漸沸熱起來,他的呼吸就好似噬毒的人,抽動着顫抖的腔音,才穿好的衣物又剝落在地毯上,他緊緊糾纏住她,沿着她的下巴往下瘋狂的吻着,又珍重的宛如是一場虔誠的儀式,過了許久,他才枕在她溫軟的胸口前呼着熱氣,清隽的面孔浮出淺淺的紅暈。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他倏地睜開眼睛,輕而易舉就拿到了它,這是白絡絡的手機,屏幕上爍着刺亮的白字,清清楚楚的寫着“徐珂晨”,而在他名字下,則是他發來的短信,宋清珏就看見“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掌心猛地攥緊,手背上暴出一道道駭人的青筋,他僵硬了片刻,才将它關機,重新放了回去。
宋清珏深深埋進她頸窩裏,他抱得很緊,清寒溫和的嗓音中透出濃烈的偏執:“絡絡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身邊的人卻無聲無息,他只當她默許了,呼吸平緩了一些,他緊緊抱着她,清眸裏是讓人心驚的決絕。
到了第二天,白絡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映入視線的是窗外蓊郁的樹林,青玉一般冰涼翠綠的日光在樹隙裏微微閃爍,一瞬間刺進她的眼底,生疼生疼,她徹底驚醒了,慌忙打量着這間卧室,昨晚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在太陽穴裏泛出一陣刺痛。
原來昨晚發生的事情不是噩夢,而是真的!
她又看向自己穿着的衣服,單薄的一件吊帶裙,頓時如同五雷轟頂,小臉煞白,嘩的一下掀開被子,就見床單上幹幹淨淨,身上也沒有察覺到一絲酸痛,她懸緊的心這才暫時落下。
四下一片安靜,整個房子裏好像只有她,白絡絡會過神來,只想快點離開,地毯上放了一雙粉紅的拖鞋,她穿好鞋子,焦急的在卧室裏尋找她的皮包和衣服,結果衣櫃裏除了男式的襯衫,就是女孩嶄新的衣裙,偏偏找不到她的包。
白絡絡氣急敗壞的嘀咕着:“都放到哪裏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心裏惶惶不安,就好似有巨大的陰影牢牢罩住她,愈來愈沉,她沒辦法控制,最後焦躁的只能去拿衣櫃裏的裙子,穿上了後才發現意外的合身。
她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驚悚的寒意,不禁打了個冷顫,想也不想就逃出卧室,她剛來到大門前,只聽“咔噠”一下,在靜寂中尤為刺耳,仿佛是惡魔到來的警鐘一般,她驚懼到了極點,整個人僵硬的站在玄關處,連呼吸都忘了。
門一點點打開,露出男人驚怔的面孔。
宋清珏看着她,眼眸裏變得深不可測,就好似湖泊掀起的狂亂而幽烈的漣漪,沉沉深深的漾開細碎的波紋,他關好門,對她溫柔的笑了笑,輕聲說道:“沒想到過了四年,絡絡還能穿上這件衣服。”
他往前走一步,漆皮鞋徑直踩在地板上,清脆的聲響激的她渾身一顫,如夢初醒,她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裏竟然發起抖:“你究竟是誰?!”
他眉尾驀地輕揚,說道:“我是會陪絡絡一輩子的人,是絡絡的丈夫,宋清珏。”
白絡絡臉色更加蒼白,心口突突狂跳,無法抑制住那一股駭冷游遍四肢百骸,她不可思議的激烈說道:“你開什麽玩笑,誰要和你結婚了?!”
好似溫玉陡然裂開一道縫隙,宋清珏的面孔裏滲出狂亂的戾寒,面無表情,他極快的走到她面前,手裏還提着古怪的塑料袋子,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用力扯到卧室裏去。
白絡絡痛的尖叫了一聲,好似手臂下一秒就要脫臼,她用盡全力捶打着他的手背,撕心裂肺的喊:“你放開我!放開我!!”
宋清珏置若罔聞,将袋子扔到床邊的地毯裏,他兩只手抄在她身後把她橫抱起來,狠狠抛在松軟的大床上,一只手鉗制住她的雙手,另一只手從袋子裏拿出兩串手铐,床頭是镂空的柱子,他輕而易舉就锢住她的手腕。
白絡絡的嘴角情不自禁顫抖起來,聲音沙啞:“你……你要做什麽?”
宋清珏鎖緊了她的手,終于滿足的覆身下來,他眉目清隽,白襯衫将他身姿襯得修美而颀長,宛如獵豹似一步步壓住她,凝望着她的眸中已經沒有了怒氣,只有入骨的缱绻眷戀,深沉的如大海般朝她撲湧,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瓣,溫和的說:“我要絡絡永遠都不離開。”
白絡絡第一個念想就是覺得可笑,一個這麽大的男人,怎麽能說出這麽孩子氣的話,而且他外貌謙和又溫潤,不像是壞人,她此時完完全全冷靜下來,暫時抛開他強吻了她這一點,企圖用道理說服這個人:“宋先生,我們并不熟,還有,您這行為已經可以定義為綁架了,這是在犯罪,會坐牢的!”
宋清珏安靜的凝望着她,神色溫柔,她并沒有看見,他襯衫翻起的袖口裏露出的一抹血跡,可他手腕卻完好如初,脈絡清晰,他輕輕笑起來,語氣含着寵溺:“我去做早餐,等我。”他起身拎着塑料袋走出去。
一路來到廚房裏,宋清珏将塑料袋擱在桌面,小心地拿出一柄精巧的鐵錘,鐵質的錘面上印着殷紅的血,大片大片的,他靜默的看着那一灘血,青玉般的眼眸中卻是空洞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