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許念一向是個下定決心了之後做起事來絕不拖泥帶水的人。譬如說為了徹底斷絕自己的念想,就決定再也不打擾他。
那天晚上,挂了電話之後她跑進浴室裏面一邊放水,一邊就着水流的聲音悶聲哭了好一會才出來。
然後躺在被窩裏把他們之間的所有聊天對話删除,并将手機卡直接折斷。
做完了這些之後,關閉屋內所有的燈光,又一個人傷心了一會才混混沌沌的睡着。
後來,她又央求着林芳給她換了個手機號。林芳覺得她無緣無故,好在許念支支吾吾說手機卡上許多游戲賬號,她這才答應了。
一切都恢複如初,好像徐承禮這個人從未出現在她生活中一樣。
她還小,還會遇見各種各樣的人,未來在等着她,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只是他的芸芸過客中的一人,他同樣也是。
高三的課程果然很緊張,緊湊的課程加上晚自習,許念一門心思投入到學習內,保持着成績只升不降。偶爾也會想起那個人,但胸口再沒有當初那麽痛了。
到了高三下學期,所有即将步入高考的高三生無不緊張着這最後一段時間的拼搏。
教室後面的黑板上每日修改着高考倒計時,整個學校都陷入了極度緊張的氛圍中。在這樣的氣氛裏,許念幾乎不再想起他。
距離高考不到一月,前段時間一中有個學生因為臨近高考,學習壓力太大導致了抑郁症的産生。據說挺嚴重的,在一中的天臺上差點跳樓,幸好被老師救了下來,最終送往醫院進行心理治療。
于是S市教育局給學校都下了通知:合理安排學習時間。
二中的高三生今天就被告知停一天晚自習回去好好放松一下。
許念倒是覺得無所謂,她習慣讓學習充斥在她生活中,占據了她大部分的時間,麻痹自己的神經。
只是大家都回去了,只剩下寥寥幾人,她便也坐車回家了。
回來的比較早,許念從書包裏翻找着鑰匙,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才想起來昨天收拾書包想着反正天天晚自習媽媽接她回家,也就不帶鑰匙了。
她懊惱的拍拍頭,上前一步,祈禱媽媽在家,否則她手機也沒帶啊……
剛擡手想按門鈴,屋子裏頭傳來低低的嗚咽聲入耳。
許念的動作就這麽頓住,手僵在半空中。她微微側了側頭,耳朵輕貼在門上,仔細的聽着屋內的動靜。
屋內細碎的聲音雖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有人在哭泣。
突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許念手指落下瘋狂按門鈴。
嗚咽聲頓了下,而後立刻消失。
下一刻,陣陣腳步聲後,“咔噠”一聲,門被打開。
許念收回手,擡眼看去。
神色一變,心頭跳了跳皺着眉頭看着眼眶通紅的林芳,“媽媽你怎麽了?”
林芳的眼睛哭的通紅發腫,錯愕之下不知是沒料到她這麽早放學還是因為被她看見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抑或者兩者都有。
她擡手擦掉眼角的眼淚,手足無措的在身上抹了抹,聲音沙啞:“沒怎麽,就剛才不小心吃辣椒嗆得。”
頓了頓,讓身給她進來,“今天不上晚自習嗎?”
許念依舊狐疑的看她一眼,點了點頭擡腳往沙發那走去。
林芳瞳孔一縮,冰涼的手指拉住許念。
許念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她。
林芳腳步略顯慌亂的走過去,從沙發上拿起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字體的A4紙折了起來,指了指廚房,“飯已經做好了,你去幫媽媽端一下吧。”
又沖她揚了揚手中折起來的紙張,“媽媽公司還有點事情沒交接好,你先吃吧。”
許念悶聲點了點頭,走過去放下書包。
見林芳回了房間,許念還是有股渾身不對的感覺。
想了想,她脫下拖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小心翼翼的輕手輕腳往林芳的放門口走去。
剛走近門口,下一刻,林芳倏地推開了房門。
高三剛開學沒多久的時候,林芳害怕許念學習壓力大身體出現毛病,帶她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又在醫生的建議下給她身體補充了缺少的營養。
到現在,許念已經長高了不少,幾乎是和林芳差不多的高度了,皮膚也白白嫩嫩的,一點也沒有熬夜複習之後的後遺症。
她的變化連陳如如都覺得詫異。
兩個身高差不多的人四目相對,許念眨了眨眼睛,尴尬的幹笑了聲。
她此刻手扶着牆壁,一手長長的伸在前面貼着牆壁,一手伸長在身後貼着牆壁,胯部微微下沉,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林芳先是詫異了下,而後古怪的看着她,心想這丫頭不會是學習把腦子學壞了吧。
她一手關上房門,白了許念一眼,“你搞什麽鬼呢叫你去端菜也不端,跟做賊似的。”
許念極其自然的收回動作,順帶還順其自然的摸了摸腦後頸,最後順其自然道:“就随便松松筋骨。”
她跟過去幫着一起端菜,望着神色如常的林芳,按壓下心中那抹疑惑:“爸爸晚上不回來吃飯嗎?”
林芳腳步微微一頓,拿了碗開始盛飯,“哦你爸去出差了,還得幾天才能回來呢。”
許念皺着眉頭,不滿的撇了撇嘴,“爸爸怎麽回事啊,怎麽最近不是加班就是出差,我們一家都好久沒在一起吃過飯了。”
林芳将盛好的飯遞給她,自己也盛了點,“你好好學習就行了,等你考上S大咱們就能一起吃飯了。”
許念沒想太多,以為這意思是等她考上S大之後全家可以出去聚餐慶祝慶祝什麽的,應聲答應下來。
目光落在林芳碗裏那一小口都不夠她吃的飯,奇怪了句:“媽媽,你怎麽最近胃口不好嗎?以前不都吃一大碗的嗎。”
林芳說:“剛剛出去買菜的時候吃了個餅,就你回來被辣咳嗽的那個。”
話落,筷子在許念碗邊敲了敲,“食不言寝不語,怎麽吃個飯還那麽多話呢。”
“哦……”
許念默默扒了口飯。
她也就說了兩句話而已啊。
從小到大許念都是一個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事情在她這裏必須弄清楚,否則會讓她寝食難安。
林芳這件事就像是豌豆公主的故事一樣,成了許念身下的那顆豌豆。
直覺告訴她,媽媽哭泣絕對不是簡單的被辣椒嗆到了,還有最近的一舉一行。平時她集中注意學習也沒注意到媽媽的狀況,今天仔細觀察了會,感覺處處都透露着不對勁。
白天上課的時候,同桌見她眼窩略微泛青,渾身也像是沒有精神氣的模樣,詫異地問:“你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嗎?不對啊,昨天那麽早就放學了。”
許念若有所思的搖搖頭,也沒吭聲。
縱然她再怎麽有強迫症,畢竟高三在即,許念還是放下了胡思亂想的雜念,專心上課。
下課之後許念正翻着筆記本,忽地一個激靈想起落在家裏了。筆記本裏面記錄着很重要的筆記,她每天都要在自習課上複習,于是連忙跑到教室辦公室,找到了班主任的桌子。
“老師,我能不能請一個小時的假。我想回家拿本筆記,早上出門忘了落在家裏了。”
許念的成績穩居前排,老師們是有目共睹的,一個小時在她這裏也是被許可的。
得到了允許,許念拿上包裏的零錢和鑰匙就往外跑。
白天不堵車,也沒有上下班高峰期,坐上公交車很快就到了家裏的那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心急,定不下心,連插個鑰匙都插了半天才成功開鎖。
這會還早,林芳不可能會在家,許明元又去出差了,許念跑回房間找到了筆記本正準備出門回學校時,忽地就停住了腳步。
鬼使神差的腳步一轉,轉身去了林芳的房間。
家裏的房間從來不上鎖,許念一擰就進去了,她将筆記本放在床上,蹲下身去翻開床頭櫃。
一個一個的打開,終于在最後一層裏面找到那張昨天被林芳倉皇折起來的紙張。
她打開來,從上往下讀下去。
片刻後,她像是瞬間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紙張從她手中悄然落地。
許念忽覺渾身發冷,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裏找出手機撥出去電話。
林芳也詫異着這會應該在上課的許念怎麽會給她打電話,語氣十分疑惑:“怎麽了?”
許念喉嚨苦澀,聲音哽咽:“媽媽,你和爸爸,你們離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就有對手戲了,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