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遇襲的人兒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的耀眼,莫問微微眯起眼睛,凝視天空中愈來愈近的黑點,那黑點逐漸的擴大,最後鋪面而來一只黑鷹,撲扇幾下翅膀,落到莫問擡高的手臂上。
摘下信筒,莫問的臉陰沉如水,竟然還未傳出消息,果然是個廢物,些許小事做的拖拖拉拉!
揚臂放飛了黑鷹,莫問趕完中軍帳。
中軍帳裏吵吵嚷嚷,争吵成一團。
一個嗓門極高的參将聲音極其尖銳,“主帥,咱們還要歇戰到何時?東皇已經催了六次了,若是惹怒了東皇,咱們可都沒好果子吃。”
另一個參将亦在負荷,“是啊,主帥,如今兩月有餘了,僅出戰一次,難道還要想赤練關一般,打上三年嗎?士兵勢氣正足,何不趁勢而為?”
又有一人甚至爆起了粗口,“誰她娘的耐煩天天浪費時間,操起家夥幹他娘的!”
多人附和:“對,對,幹他娘的......”
莫問進賬便看見百裏青雲鐵青的面容,顯然是被這群不分尊卑的屬下氣到了。
百裏青雲匆匆走下座位,“師姐,你怎麽來了?可是有消息了?”
莫問搖搖頭,眼含煞氣的看向起哄的參将。她這人向來護短,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蝦兵蟹将,也敢在她的視野裏撒野。
那參将被她看的兩股顫顫,那日裏兩軍對戰,她可是見過此人的厲害!
“是你想現在出兵?不若,明日你領兵兩萬去迎戰藍擎山。”莫問眼裏足足的蔑視,“若你能活着回來,本尊敬你是個人物!”
參将慌忙低下頭,顫抖着道:“末末....末将不才,恐...不能...不能勝任!”
莫問又去看別人,笑的諷刺,手指連點,“你能勝任?還是你能勝任?嗯?”
百裏青雲看着氣場全開的莫問與那群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屬下,心情終于變好,這就是她的師姐,雖然為人不近人情,卻是極為護短。
對着底下揮了揮衣袖,“都退下吧,”手臂指向裏側,“師姐,咱們裏邊敘話!”
莫問窩進熟悉的大椅裏,才臭着臉色道:“沒用!”被群小魚逼到牆角。
百裏青雲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師姐,就別損我了!本帥也是有苦難言。”
莫問冷哼了一聲,“剛才怎麽回事?”
百裏青雲再次摸了摸鼻子,無奈倒:“這不是東皇又下了旨意嗎,說是若再拖沓,遲遲不肯開戰,便停了糧草的供應,這才鬧了起來。”
“停了糧草?”莫問不屑,“東皇竟急的如此!還真是男兒一般的小家子氣!”
“哎,師姐,你就別挖苦我們了,東皇想必也是迫不得已。如此大批大批的糧草往外供應,她底下的朝臣也會炸了窩。如今還是想想如何破敵最為要緊。”
莫問挑眉,“那你有對策了?”
百裏青雲苦了臉,“師姐,我若是有了對策,還能讓她們逼到牆角?”瞟了瞟莫問的臉色,又道:“本帥全指望師姐了!”
莫問哼了聲,又給他扣大帽子。
“師姐,你那邊可有消息了?那黃柳兒可有行動?”
莫問搖了搖頭。
百裏青雲又苦了臉,“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再打一場,試探一下?”
試探是要試探,莫問凝眉,總要等合适的時機。
“讓你查的人查的如何了?”
“哦,”莫問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查回來了,說是那男醫師醫術了得,穆天賜的毒便是他醫治的。藍擎山對他更是層層保護,愛護的緊,很少讓他進城。這是幾個暗線憑着記憶畫下來的!”
莫問接過畫像,“叫周什麽來着?師承何人?”
“叫周安安,師承何人就不得而知了,看他的醫術怕是來頭不小!”
周安安?莫問低頭凝目,打開畫像,眉頭卻直接擰的死緊!
如出一轍的模樣,是那個賤人!
竟是那個賤人的孩子!
那個她不想要的禍胎!
早知如此當時冒着暴露的危險也該把他除了,如今哪裏能夠給她添堵!
不過是個賤人生下的小賤人!莫問捏緊了畫像!竟有如此際遇,聯系前塵往事,莫問很快想清了因果。
見師姐臉色大變,百裏青雲心中忐忑,“師姐,這人可是不一般?”
不一般?豈止是不一般!莫問冷笑,“能解我的毒,這世上怕是只有千老!”想來必是與千老有什麽關系。
“那師姐接下來打算如何?”
莫問狠厲出聲:“本尊要他死!”不要再在自己的眼前礙眼!
百裏青雲被那陰冷的聲音激出一個冷顫,“師姐,這人身邊護衛甚多,且時常與藍擎山一起,不好下手!”
莫問眉目陰霾,塞給她兩個瓷瓶,“那就把他引出來!”大不了她親自下手!
縱他醫術再高,也不過一個小玩意兒而已,捏死他還不如同一個螞蟻?!
“将軍,”趙文匆匆進了藍山的大帳,“将軍,城裏的難民出事了。”
“何事?”
“難民大部分病倒了,高熱不退,還伴有腹瀉不止,醫師那邊人手不夠。王醫師跟您請示,想請周醫師和何醫師去一趟。”
藍山放下手中的筆,問道:“大概多少人?什麽時候開始的?”
“今天中午陸續開始的,已逾兩百人。”
兩百人?“都是相同的症狀?”
趙文搖頭,“還有一些人皮膚出現青紫之色,王醫師懷疑是有人投毒。”
藍山低頭思索,要不要親近過去這一趟,想想手頭的陣法圖,還是作罷,“去醫帳請他二人過去一趟,你再領一隊人過去,将這些病人隔離開來。”
“是,将軍。”
周安安趕過去的時候,王醫師已經忙的暈頭轉向,臨時醫帳裏彌漫一種腥臭的味道。
王醫師擡頭,喜出望外,“安安,你可來了!快來看看,這毒實在是霸道的很,我試了幾種方子,也無法攻克下去。”這些日子同周安安相處,她自覺這方面的知識增長了不少,怎奈還是遙不可及。
“您先別急,坐下謝謝,我看看。”周安安扶着她坐下。
何钊也走過去,拉過病患的胳膊把脈,如此一一把過去,就蹲在地上沉思。
周安安眉頭緊鎖,脈象忽緩忽急,時而劇烈非常,時而低沉似無,怪異的很。
穆天賜那毒千老有病例在手,周安安過目不忘,微微思考便記起了方子,如今這個才是最考驗人的。
坐下來,将自己的分析一一記下來,又針對每一個症候,配下相應的藥,綜合各方面的因素,周安安下了一個方子,交給小醫師,“煎一副過來。”
他下了一副緩和的方子,試試效果,再針對病人的反應,重新下藥。
病人很快喝了藥,起初平穩了不少,身上的青紫不再加深,便溺之症也有所控制。不料一刻鐘後,炎症突然加重,青紫之色蔓延到了臉上,且開始上吐下瀉,周安安目色凝重。
何钊凝視病人的臉色,腦中光芒一閃,突然跳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同行,這毒裏摻有蛇毒,東佃山裏的赤炎蛇的蛇毒。”
周安安擡頭,“蛇毒?”
“是蛇毒!”何钊肯定,“我早前路經東佃山,遇見過一個中了赤炎蛇毒的人,那人也是渾身青紫,下過藥後,不輕反重,蛇毒大肆蔓延,唯一的不同,便是沒有便溺之症。”
“也就是蛇毒裏摻了別的□□!”
“沒錯,且和這蛇毒也有攻克的作用,才使這人拖了這些時候。”
“我知道了。”周安安坐下重開方子,将方子再次交給小醫師,又從藥箱裏掏出一個玉盒遞給她,“将這玉盒裏的藥取出一粒,與方子一起煎熬,三碗水熬成一碗 。”
小醫師捧着方子和玉盒下去熬藥。
病人再次喝藥,又等了兩刻鐘,見病人的毒素壓制住了,幾人終于放下心來。
王醫師吩咐大鍋熬藥。
不一會帳內進來一個老醫師,恭敬的與王醫師行了禮,“王醫師,外面的出現疑似病症的人太多了,實在有些檢查不過來。”
王醫師心頭憋悶,“我也過去,”回頭看周安安,“安安,你在這裏坐鎮可好?”
周安安見王醫師乏累的眉眼,搖了搖頭,“您留在這裏,我和何钊出去。”伸手扯了扯一直查看病人脈息的何钊。
“哦,好,你等等。”何钊匆匆的将自己所觀察的脈息規律記下,“走吧!”
一小隊人護着兩人去了這些難民的居住之處,那是些極其簡易的茅草棚,不分男女,十幾人窩在一間棚子裏。
兩人看的心酸,但也無可奈何,沒有确定這些人身份是否有問題,将這些人放進赤水已是藍山做出的最大讓步,畢竟這城中有更多的居民。
周安安直接來到重症區,邊查看邊将病患分了隊,讓士兵将重症之人擡去醫帳,第一鍋藥優先與這些人服用。
畢竟熬藥也耗費時候,有些人可能等不及了。
何钊去了另兩隊,也将輕症之人進行了相應劃分,順便将不是此病症的人挑了出去。
輕症區的尾端,着一身破爛黑衣的潦倒女人,見此情況,目光閃了閃,身體很快軟了下去。
時刻注意的士兵便将他拉到了重症區。
重症區的隊伍一點點的減少,周安安漸漸來到了隊伍的尾端。
那人餘光裏注意着越來越近的距離,露出一絲冷笑,忽然拔地而起,化掌為勾,直取周安安咽喉,今日我看你還能否逃出我的手掌心。
守護的孫乾一個激靈,連忙探手捉拿對方手腕。哪知對方變勢太快,眨眼間躲過她的襲擊且一掌拍到她的胸口。
孫乾被那強勁的內力震飛出去。
周安安見事不好,慌忙間撒了把藥粉,便往後跑。
豈料對方竟是有備而來,藥粉未起絲毫作用,那人轉瞬便到了他的眼前。
周安安精神崩到極致,身體不住的震顫,牙齒磕磕碰碰,連警醒了體內的蠱王也不自知。他怕到極點,已然不知如何應對,整個人僵在那裏,驚恐的望向越來越近的鐵掌。
蠱王幽幽蠕動,像是感應到什麽,發出微不可見的嘶鳴。
仿佛有了牽扯,襲擊之人的身體猛的從空中摔落下來,嘴角流下絲絲血跡,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安安,“怎麽可能?你這個賤人!”
莫問擦了擦嘴角,眉目猙獰,再度飛身撲了過去。無論如何,他必須死!
有所感應的周安安眨了眨眼睛,二次催動了蠱王,那人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來勢稍減。
蠱王争取的少許時間裏,周安安身邊的暗衛悉數湧了出來,半數護着他,半數圍住了黑衣人。
周圍的士兵很快圍了過來。
莫問見被團團保護的周安安,惱恨暗生,見大勢已去,便不在戀戰,将一名暗衛打飛出去,趁着空隙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