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系統聽見顧星萊的驚呼,撒開腳丫子跑上了樓,在顧星萊腳邊蹦跶了兩下,看不見。
它又跑到門口,因為海拔低,隔着遠距離才能看到她的全臉。
系統看她被一群人伺候着,什麽事都沒有,它腦子轉得飛快,接着一臉後怕又慶幸地嘟囔道:【我還以為有人看你不爽,把你給捅了。】
顧星萊懶得理會它,她不到劇情結束死不了,在她面前裝擔心,總不會以為她會腦殘感動,從而交心幫它做那些神經病任務吧。
顧星萊只想送給它四個字,異想天開。
管家好聲安撫,急急忙忙地拿衛生紙堵在顧星萊眉毛中斷那道筆直細長的傷口上,一直等她不再流血才松手。
“還痛嗎?”
顧星萊沒心情回答,她差一點破相了,不過好在只是眉毛缺了一截。
管家感慨,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覺到孩子氣。
“需要我吹吹嗎?”
顧星萊皺起了眉,往後倒頭,“我又不是小孩。“
管家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剛剛發脾氣的時候還挺像的。”
見到她是真的不悅,管家也不逗她了,只是拿出手機,靜靜地站在一旁,不時抓拍幾張。
管家看拍得差不多了,挑了九張發在朋友圈裏。
《見證成長》
別墅小分隊迅速撂下手裏的活計,給顧星萊捧場漲面。
偶買噶!
這是精靈女王?
女王在樓上。
今日份公主。
汪汪,今天我就是小姐的狗。
女傭又看見了熟悉的昵稱,評論也是熟悉的味道,“你還真是與衆不同。”
保镖一聽,雙眼放光,膝蓋內扣,低下頭嬌羞地問道:“你不會吃醋了吧。”
女傭被他惡心得不行,呵呵一笑,“想多了,大塊頭。”
沈家別墅。
一群穿着統一制服的人圍在一起,小聲又激動地讨論着。
“你們在看什麽東西?”
“顧家的管家發了個朋友圈,裏面是她們家小姐的照片。”
“顧家的那位小姐長得是真好看啊。”
“我看看。”那人擠到手機前,“好看!”
“她打扮這麽漂亮是準備去參加晚會嗎?”
“化妝師的功勞,誰化了妝不好看。”有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讨論聲停頓了半秒,有人回怼。
“分人的,有人天生底子好,化妝只是錦上添花,有人長得不怎麽樣,還對美女挑三揀四,啧啧。”
沈聽梵從門外進來,經過她們身邊上了樓。
“少爺。”一群上班摸魚被老板抓包的人迅速分開,心虛不已地垂下了頭。
和周天遲嘯兩個人打籃球出了一身汗,沈聽梵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澡,出來時,手機不停地響,他把毛巾扔到一邊的凳子上,拿起了手機。
穆斯然在群裏發了生日邀請,有回複一定去的,有抱歉沒有時間的,直接在群裏祝福她生日快樂的。
他心思沒在上面,發皺的指腹懸空在屏幕上,輕輕一落,點進了不常浏覽的朋友圈。
七點整,顧星萊出現在了穆斯然給的酒店地址門口.
穆斯然站在會場門口左顧右盼,看到顧星萊的身影,眼前頓時一亮,“你終于來了,快跟我進來。”
穆斯然親熱地挽着她的胳膊,“你今天好漂亮。”
顧星萊輕笑一聲,摸了摸自己被眉筆補全的眉毛,“你搶了我的話。”
穆斯然嘿嘿地笑着,樣子有點傻。
顧星萊剛把禮物遞給她,穆斯然正高興,還沒來得及拆開,不遠處有個女人叫她,
“斯然,過來跟我認一下叔叔阿姨。”她身邊還站着兩男一女,四人一齊朝這邊看來。
穆斯然趕緊站直,“不好意思啊星萊,我媽媽叫我,你先坐,我一會過就來找你。”
說完,匆匆地跑了過去。
會場裏放着舒緩的音樂,除了幾個臉上稚氣未脫的年輕人,大多數都是西裝禮服的成年人,舉杯交談,俨然是把這場生日會當成了他們的生意場。
今天的壽星被家人壓着社交,顧星萊自己找了個休息的地方坐下。
桌子上有小蛋糕,上頭點綴着一大顆的草莓,看起來很誘人,顧星萊沒吃晚飯,拿起來嘗了一口,又放下,再次拿起來,把上頭的草莓給吃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安安靜靜地坐着玩手機,沒了草莓的小蛋糕她再也沒動,倒是面前的水果拼盤被她一個人解決了半盤。
周圍都是熱鬧的交談聲,只有這邊稍顯冷清。
顧星萊懶洋洋地撐着下巴,頭發垂下來擋住視線了就往耳後別去,對周圍打量的目光毫無察覺,就連自己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這時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鋼琴聲響起,顧星萊擡起頭,往會場中央看去,但是被面前不長眼的男生擋住了視線。
“請問能請這位小姐跳一支舞嗎?”肥頭大耳的男生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站在她面前吊兒郎當地問道。
旁邊的人眼神一暗,摩挲着手指,臉色不大爽利。
“不能。”顧星萊直截了當地拒絕。
“可笑,還有不認識我李明翰的人?”男生繼續往前一步對着顧星萊眼神放電,顯然不死心。
李明翰啊,這她熟,小說裏死相僅次于原主的炮灰,因為觊觎女主的美貌,精蟲上腦,屢次傷害女主不得,被男主整治地下場極慘。
顧星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放在自己下巴,“看清楚我的臉了?”
男生正想說原來你還是個暴脾氣的美女,沒想顧星萊那張冷飕飕的鬼臉一露相,吓得他心肝都為之一顫。
我的乖乖!這不是顧家那個大魔王嗎?
“顧、顧、小姐、我……”男生嗫嚅了半分鐘,本想着道個歉,痛罵自己有眼不識顧小姐,求他別和自己計較,但結巴說來就來,他也沒辦法。
顧星萊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秒都不想看到這張猥瑣的傻逼臉。
“想死?”
“不想,不想。”李明翰看她的殺氣四溢的态度也不敢多留,立馬圓潤地滾開了。
對面的男生圍觀李明翰泡妞,尋思這位美女是個厲害的角色,不給李家小少爺面子的人還是頭一回見。
“李少爺,怎麽不見美女?”
“別提了,哪來得美女,明明是魔頭。”李少爺現在還在後怕,要是他手腳敢有半點不規矩,顧家當家人把他丢進海裏喂鯊魚,他爸媽保準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沒辦法,顧家牛逼,顧星萊就是A市最不能惹的人,就連魏成洲都不能跟她比。
“這位小姐,能……”
“不能。”和對待上一位一樣的态度。
沈聽梵失笑。
“沈聽梵?”顧星萊那句不能說得太快,等仔細過濾一遍聲音,遲疑地叫出了沈聽梵的名字。
對沈聽梵什麽時候坐到她旁邊的,顧星萊完全沒印象。
燈光都打在會場中央,她這裏還好,但沈聽梵的位置是燈光的死角,所以顧星萊湊近盯了他一會,愣是沒看清。
“是我。”沈聽梵實在受不了她瞎子抹黑一樣的目光開了口。
“哦,你也來了。”顧星萊說完這句,無意寒暄,就沒了下文。
沈聽梵安閑自在地坐在一邊,借着她手機洩漏的光線,肆無忌憚地觀察。
等了一會,燈光恢複正常,分散到會場各處,周天和遲嘯告別各自的女舞伴,回到沈聽梵身邊。
周天摸着他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小心髒,靠在遲嘯身上,“我靠!我靠!是心動的感覺。”
“操,你別忘我身上貼,美女剛剛樓我手臂了,”遲嘯一把推開他,嫌棄得要死。
“美女能有我女神好看。”周天春心萌動,“是吧,哥,等我哪天帶你去見我女神。”
遲嘯眼看他要對沈聽梵不老實,一屁股坐到他們中間,毫不留情地諷刺:“跳了只舞就成女神了,我記得你小時候的女神還是顧星萊。”
周天瞧了眼他哥的臉色,沒表情,但往往沒表情意味着很多種可能,他咽了咽口水,“那我不是年輕不懂事,能配上大、顧星萊的必定是俊逸不凡,沉穩內斂,外表不茍言笑,內心熱火朝天的好男人。”
想害我,沒門!
遲嘯對他的馬屁精屬性嗤之以鼻,轉頭想和他哥聊聊關于顧星萊的事。
冷不丁瞧見某人目不轉睛的視線。
這沒名沒份,盯得哪門子妻。
“想說什麽?”沈聽梵聲色冷淡,眼鏡腿泛起的冷光就像劊子手舉起的大鍘刀,敢說出去就要你小命。
遲嘯一陣心驚膽戰地肉麻,沒眼看,沒眼看,他梵哥這次是真得栽了。
本來是壽星切蛋糕的時間,穆斯然卻朝着被四人霸占的沙發處小跑過來,“星萊,能陪我出去過生日嗎?”
顧星萊看着她微紅的眼眶,和說話時強忍淚腔的顫音,顯然對安慰一個處在崩潰大哭邊緣的人沒有頭緒。
對于學習以外的事,她腦子不夠用,有點無措地看向沈聽梵。
周天看不懂臉色,一聽出去過生日,當然是以滿足胃為前提的生日聚會,他搶先提議:“我投燒烤一票。”
遲嘯狠狠給了他一拳,“問你了嗎?”
周天捂着胸大肌,腦子轉過彎來,确實哈。
沈聽梵看向她:“去嗎?”
五個人來到酒店門口,攔了兩輛出租車。
“哥。”周天打開車門,要叫沈聽梵上車,被遲嘯一腳踹進了車裏。
“大哥忙,少添亂。”
十五分鐘後。
五個衣着光鮮亮麗的年輕少年坐在熱鬧的燒烤攤前點菜。
“烤魚一份,烤五花二百,羊肉二百,鱿魚一百,雞心一百,腰花一百。”
穆斯然聽見他點菜都是按百為單位的,被震驚到了,“這些能吃上嗎?”
店員憨憨一笑,沒說兩位熟客點這麽多的原因是他們家給的量少。
周天在一邊拐他的胳膊,“不仗義,你點完了,該我了。”
遲嘯聞着周圍的燒烤味直咽口水,“對蝦一百,饅頭片,你一邊呆着去,饅頭片二十。”
沈聽梵把他那份菜單給了顧星萊,“烤玉米十串。”
點完燒烤,顧星萊看穆斯然一直彎着腰,伸手夠東西,就問她:“你怎麽了。”
“我腳有點痛。”她第一次穿高跟鞋,生日會上一直在見人,站了很久,現在小腿又酸又軟,腳趾還痛。
沈聽梵:“前面有家超市。”
顧星萊問她:“你穿幾碼的鞋?”
穆斯然報給她,“35碼。
看穆斯然撐着椅子要起,顧星萊強勢把她按回去,“我去吧,你等着。”
沈聽梵自然地起身跟上。
三個人心思跟着遠去的兩個人飄了一會,還是周天先收回視線,“我去拿個喝的,你們要喝什麽?”
顧星萊也是第一次穿高跟鞋,但她一直坐着,沒什麽感覺,現在走一段路,确實不太習慣。
沈聽梵和她同行的機會不多,身高變高是其次,他明顯能感覺出顧星萊的身形不是那麽挺拔了,以前的腳步是悠哉得慢,現在是被限制得慢。
兩個人進了小超市,老板對着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顧星萊去結賬,當把兩雙拖鞋放在收銀桌上時,老板才從手機中回神。
老板一看來客人了,笑呵呵地站起來,拿着掃碼槍掃完了拖鞋。
瞧着兩個人的裝束,不禁地問道:“你們拍夜戲了?”
等待付款時他還在不停地打量兩人,男生正裝,女生禮裙,顏值頂天,要是站在自己家超市前,那就是行走的活招牌。
不過就看二人的氣質,他也請不起,只能想想而已。
顧星萊付完了錢,轉身要走。
正趕上超市老板的女兒回來,小姑娘性格外向,是個社牛,直接問道:“你們是哪個平臺的網紅?”
顧星萊拿好東西,把爛攤子丢給他,去門外等着了。
沈聽梵看她站在臺階下,佝着的背揚起一段勁勁地弧度,此刻正在解高跟鞋的綢帶,他一句話也沒說,側身出了超市。
顧星萊已經把一只腳上的鞋松開了,但另一只腳還套着高跟鞋,重心不穩,身體突然大幅度晃了一下。
沈聽梵大步走下臺階,托住了她的手臂。
顧星萊似乎知道是他,沒反握,因為手心出了點汗。
她手掌自動成拳,抵在沈聽梵的小臂,等兩只腳都換上拖鞋,兩人同時松開了手。
“謝謝。”
沈聽梵眼色微沉:“以前的顧星萊可不會說謝謝這兩個字。”
除了魏成洲,她不應該對任何人抱有善意,自私暴躁,善妒瘋魔,這些都是她身上的标簽,但都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産生了動搖。
現在的顧星萊還是顧星萊嗎?
這個想法産生過不止一次,但是都被她給糊弄了過去。
“這說明什麽?”顧星萊反應平淡,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王道。
夜晚的風夾雜着各種小吃的氣味飄散在空中,顧星萊忽然停下抖了抖裙擺,可是這些氣味也會被吸附在她身上,如影随形。
沈聽梵:“你變了。”
顧星萊:“這不是好事?”
沈聽梵無法反駁:“是。”
無論對誰,都好。
兩個人回到燒烤攤的時候,離開時點的燒烤已經上桌了。
“哥,我先吃了。”吃飯的地方吵鬧,遲嘯對着走來的沈聽梵大聲吆喝。
顧星萊把拖鞋放到地上,“換上。”
穆斯然低頭去換鞋。
顧星萊面前放着一罐荔枝味的氣泡水,沈聽梵打開自己的啤酒,自然而然拿起了顧星萊的氣泡水。
顧星萊回過頭,正想說你拿我的幹什麽,一聲輕透的嘣,氣泡上湧,沈聽梵又把氣泡水放回到她桌子上。
“你近視了?”她這時才留意到沈聽梵的臉上多了個東西。
沈聽梵不太在意地扶了一下,“平光鏡。”
顧星萊點點頭,“耍帥的。”活像個斯文敗類。
沈聽梵不置可否。
三個自認為是電燈泡的人靜靜地撸着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期間顧星萊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顧家的司機催她快點告訴自己地址。
等司機開着車趕過來,四個人還沒吃完,而顧星萊更是慢悠悠地啃着玉米,“坐下來吃點。”
原本司機還是擔心她安全,一臉焦急,現在撓着頭,怪不好意思的,“不好吧。”
周天拉開凳子,舉起喝空的啤酒罐,“叔,幹一杯!”
等到他們幹完飯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顧星萊讓司機去送穆斯然,她自己則上了沈聽梵家的車。
上了車,顧星萊揪着自己肩頭的袖子聞了聞,一股燒烤味。
到了別墅群,路上亮着路燈,但道上沒有人,草叢裏黑漆漆的。
顧星萊家的司機還沒回來,他們兩個不在同一時間回別墅肯定會引起管家的懷疑。
沈聽梵摘下了眼鏡,夜色裏,一雙看不清神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路燈下拍打蚊子的顧星萊,“先去我家?”
顧星萊跟着他上了樓,沈家的傭人都歇下了,兩人路過之處,一片濃濃的靠羊肉串味。
守夜的保镖伸着脖子嗅聞,生日會是在燒烤攤舉行的嗎?這麽接地氣。
顧星萊在客房裏洗了澡。
她給別墅的保姆發了消息,讓她給自己帶件衣服出來,這裙子不能穿回別墅,管家和張姨聞着味能把她架起來烤了。
沈聽梵拿着袋子裝的衣服,敲了敲管家的門,讓她送去給顧星萊。
顧星萊洗完澡,吹幹頭發,去樓上找沈聽梵。
司機發消息說大概二十分鐘能到,讓她再等一會。
顧星萊站在他房間門口,“再打擾二十分鐘。”
沈聽梵無所謂,只說了一聲,“進。”
沈聽梵的房間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撲面而來的性冷淡風。
顧星萊一進門就盯上了他房間裏那面不同尋常的牆壁,她指着那面鞋牆問:“我能看看嗎?”
沒有人回答,她回頭才發現沈聽梵不見了。
顧星萊在原地站了一分鐘不到,沈聽梵自己打開門走了出來,他身上的浴袍變成了黑T和居家長褲。
他看起來很瘦,但等他走近到自己身邊,又能發現他的體型并不清瘦,反而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而且頭發半幹,發型蓬松給的視覺感官有點軟,說什麽沈聽梵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軟字搭邊,但顧星萊非常詭異地想到了這個字。
“你的鞋都很好看。”
沈聽梵被那雙眉筆勾畫得更精致的眉眼盯着,突然摸了下眉毛。
“嗯。”他挪開目光,遲鈍地點了點頭。
顧星萊對他做出了有史以來最高的評價,他的鞋很好看,算是誇他的品味好,間接算誇他了。
她又問:“有女款嗎?”
沈聽梵眉梢微挑,一邊抿緊的唇角看得出心情不錯,但同時不得不說出讓面前人敗興失望的話:“這裏都是限量版。”
說完,他轉身走進書房,把電腦拿了出來
他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着電腦,手速飛快,噼裏啪啦地敲擊鍵盤,然後讓她來看,“過來。”
“近期會預售的。”沈聽梵滾動鼠标滾輪。
兩個人湊在電腦屏幕前,顧星萊一眼敲定了三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