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章節
去,倒不如,索性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讓她看清自己的傷心難過有多不值得。疾痛過後,誰說不能大好呢?你說是,綠荷姑娘?”
绫羅神情并無多大變化,臉色卻驀地蒼白起來:“秦王果然好眼力。”
“眼力再好,當初也幾乎被你騙了過去,那一場詐死,做得真是漂亮。”蘇墨眸色暗沉,冷笑翩然,“還有當初,你忠心護主的種種,本王竟都看不出那是假的。”
绫羅微微深吸了口氣,道:“那不是假的,只不過那時候我是綠荷,如今,我是绫羅。”
“換了一個身份,便能将這十七八年的姐妹情一并舍棄?”蘇墨神情依舊淺淡,卻依稀有着逼人的氣勢,“眼看着她為你的死性情大變,姑娘心頭,就半分愧疚也無嗎?”
“呵。”绫羅輕笑一聲,“愧疚,那是綠荷的,可惜綠荷已死。綠荷一輩子都是為別人而活,绫羅只想活得自私一點,為自己而活罷了。”
蘇墨再度将視線投向她:“為自己而活?那請問當初绫羅姑娘初現身仲離是何目的?頂着這張與錦言極其相似的臉進宮獻舞又是什麽目的?若這也叫作為自己而活,那绫羅姑娘是視自己身後藏着的人為無物?”
“這些事,奴家實在沒必要向秦王交代。”绫羅斂眸道,“若秦王再無別的事,绫羅先行告辭。”
“你不說,又有什麽難猜?”蘇墨在她與自己擦身而過時淡淡開了口,“其實你的模樣并非與錦言一模一樣,只是占了八/九分相似。只可惜錦瑟對錦言心結太重,以至于竟認定了你與錦言一模一樣。然而這世間為何有人會生得這般相似?”
绫羅頓住腳步,冷笑一聲道:“奴家與錦言姑娘是雙生呢。”
“足足小了七歲的雙生,本王倒真是第一次見到。”蘇墨微微偏頭看向那張與錦言無比相似的臉,“只可惜,錦言沒有雙生姐妹,這一點,當初為宋侯夫人接生的穩婆可以作證。”
绫羅走也走不得,說也說不得,索性按捺住性子,靜靜等待着他往下說:“還有呢?”
蘇墨不曾說話,卻驀地伸出手來,輕輕在她下巴上一勾。绫羅霎時大怒,幾乎克制不住的揚手便要揮向他。
卻教蘇墨一把捏住了手腕。
蘇墨淡淡撩開她的袖口,露出她手腕上刺着的一枚極小的彎月,倏爾勾起了嘴角:“果然。”
绫羅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來,用袖子掩住袖口。
“你也是那依後人。”蘇墨看着她的模樣,道,“如今綠荷的身份不再用了,這枚彎月也不再需要掩飾了,因為皇兄早已經知道,并且也接受你那依族的身份。哪怕你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想幫那依族複仇,如今也已經不再重要,是不是,绫羅姑娘?”
绫羅捂着自己的袖口,強自按捺了心神,看着蘇墨雲淡風輕的臉:“說來說去,秦王還是沒說奴家為何會與錦言長得像。”
“因為你是錦言的表妹,錦瑟的表姐。”蘇墨淡淡道,“你的母親,正是宋侯夫人的雙生姐妹。”
事已至此,绫羅反倒輕松下來:“皇上早就說過秦王不簡單,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只是不知秦王将奴家的底細摸得這樣清楚,究竟是要換得什麽呢?”
原鄉(十九)
蘇墨驟然冷笑了一聲:“對于你,本王還能有什麽指望?綠荷雖已死,本王卻也希望她在黃泉之下,能念及與錦瑟多年的情誼,放過已然一無所有的她,再不要靠近她半步!”
绫羅怔了怔,片刻之後,倏地轉開了臉,強忍住微微泛紅的眼眶,淡淡咬了唇道:“我也希望她能過得好。丫”
“是麽?”蘇墨道,“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你的身份,發現了你所有的秘密,還要如何才能過得好?”
绫羅驀地深吸了一口氣:“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接近她了。”
她剛剛說完,忽而便瞥見望見自蘇墨後方緩緩而來的蘇黎,頓時斂了容,淡淡的與蘇墨擦身而過。
“見過寧王。”又與蘇黎迎面遇上,绫羅不得不停下來,行了禮媲。
蘇黎瞥了一眼不遠處蘇墨的身影,淡淡負手而立,緩緩道:“不知绫羅姑娘這是從哪裏來?”
绫羅淡笑一聲:“這個方向,不是唯有錦瑟姑娘所住的小院麽?”
蘇黎眸光驀地一凝,冷聲道:“離她遠一點。往後,你再敢靠近她一步,不管你是誰的人,本王都不會對你客氣。”
“寧王如今也并未見得待奴家有多客氣。”绫羅冷笑一聲道,“不過有什麽關系呢?绫羅知道寧王素來對任何人都是不客氣的,也不敢奢望。”
“嘴皮子功夫倒是不錯。”蘇黎冷笑一聲,“不管你是誰的人,不可否認,你本事确實也不小。除了每出現一次,當下時态便混亂一次之外,單憑你能贏得皇兄的歡心,便已經是不簡單了。不過你要相信,你本事再大都好,本王想要你的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绫羅聞言,卻仍然只是笑笑,卻不回答,移步翩然而去。
蘇黎緩緩來到蘇墨身後時,蘇墨依然雲淡風輕的看着廊外的景致,盡管此時此季,還根本沒有什麽東西可看。
蘇黎冷眼瞥了他的側顏一番,終究沒有開口說話,轉而繼續前行,來到了錦瑟所住的小院。
卻沒想到錦瑟竟仍然是睡着的,床幔低垂。
蘇黎自顧自的挂起了床帳,這才看見她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雙目卻無神,竟仿佛睜着眼睛睡覺一般。
“錦瑟?”他低低喚了她一聲,錦瑟渙散的目光這才緩緩聚集起來,看向他,輕輕應了一聲。
“怎麽這麽晚了還在睡?”他看了看她已然梳洗過的模樣,心頭已經有數,卻還是道:“還為着前些日子的事情與我置氣。”
錦瑟頓了片刻,眸色終于緩緩流動起來。只見她倏地坐起身來,露出身上完好的衣衫,随後一把推開了蘇黎,整着雲鬓起身,還是負氣的模樣:“我才沒那閑工夫與你置氣。這些都是小孩子的把戲,是那些孩子氣的人慣使的!”
“如此說來,我的錦瑟,是已經長大了?”蘇黎驀地自身後擁住她,已有所值的問道。
錦瑟一聽便知道他又挂記着一些事,聯想起那日在那家小院中聽到蘇然與绫羅發生的事,心頭倏爾驟冷,被他抱在懷中,竟還是克制不住的抖了抖。
蘇黎察覺得分明,緩緩松開她來,将她轉向自己:“我與你說笑呢,你又瞎擔心了是不是?”
錦瑟癟癟嘴,搖了搖頭,又道:“最近精神總是不大好,我想出去走走。”
蘇黎看着她,片刻之後,忽而開口道:“我答應你,送你回那依族的地方。”
這可實在算得上一份大驚喜,錦瑟似乎還回不過神來:“你是說真的?”
是太過驚訝,以至于竟然會忘記,他這個人從來是不說玩笑話的。
當天下午,錦瑟提着一罐蜜釀酒,來到了那老頭居住的小院。
她知道沒有老頭的幫助,蘇黎只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在送她回那裏的,所以心頭實在很是感激。
沒想到剛剛進了院門,卻忽然聽見從裏面的屋子中傳來了一陣簫聲,那曲調正是她所熟悉的。
錦瑟一怔,随後尋聲而去,終于在一間類似書房的屋子中找到了吹簫人。
正是那老頭,正坐在一只凳子上,神思深沉的緩緩吹奏着一支簫。
那支曲子,她之所以熟悉,是因為她也會,而且是前些日子剛剛從久遠埋藏的記憶之中學會的。
蘇墨告訴她,那是那依族的曲子。
錦瑟靜靜站在那間房門口,一直聽到老頭吹完了整首曲子,才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老頭擡頭看向她,臉上浮起的笑容依舊如從前一般:“丫頭,你怎麽來了?還給我帶了一罐子好酒?”
“是啊。”錦瑟将那罐子酒放到桌上,“我還記得,好久之前,我似乎欠了你一罐酒的酒錢,如今便拎了酒來還給你。”
老頭笑得開懷,胡子微微翹起:“那次的酒錢你拿一壺酒來還,那這次,你拿什麽還?”
錦瑟眯着眼睛想了想,目光觸及他手邊的簫,忽而道:“我也會吹簫,那不如就讓我給你吹奏一曲,算是報答?”
老頭眉毛微微一挑,示意她随意。
錦瑟便伸手取過簫來,只閉目凝思了片刻,便将簫放到唇邊,緩緩吹奏起來。
曲折蜿蜒,卻異常動人心魄的小調,在她口中吹奏而出,竟一點不差于那老頭。
一曲畢,錦瑟伸出手來,緩緩撫過碧綠的簫身,垂眸道:“這首曲子,我只知音律,卻不知配詞如何。你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