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章節
帶了一絲戲谑的輕笑:“我說什麽做什麽了?這脾氣可真是大得沒譜!”
“你第一日識我我就是這個脾氣,你若是嫌煩,受不住,那大可以另尋去處!天下這麽大,有的是脾氣溫柔的小姑娘等着你!”
“我偏是不喜歡溫柔的小姑娘。”男子的聲音愈發戲谑起來,“我偏偏就喜歡,你這只生滿利刺的小刺猬。”
随後,兩人的聲音都消失了,錦瑟緩緩捏緊了手心,再度向前走了幾步,待來到那半掩的堂屋門口,才忽而又聽見了女子微喘的聲音,清冷之中帶着七分不耐三分妩媚:“你進來時院門也不關,如今就想着要胡來?”
“唔。”男子輕笑了一聲,“誰若膽敢闖進來,看得你一分一毫去,我便挖了他的眼出來,給你泡酒喝。”
女子驀然大怒,聲音中的三分妩媚驟然消失不見,冰冷攝人:“在你心裏,我不過就是個妖女,對罷?我要人的眼珠子做什麽?你若是真心待我,那便将你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我倒情願喝下那酒!”
男子驀地低笑起來,低聲說了句什麽。女子頓了片刻,似乎又沒那麽惱了。
兩個人聲音低低的說了幾句話,便忽而又沒了聲音,片刻之後,屋中傳出令人耳熱的喘息聲來。
原鄉(十七)
錦瑟眉頭緊蹙的站在原地,微微咬了下唇,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現下究竟是何種情形,只是聽到屋中人的聲音,卻知自己不應再留在此地,剛要轉身離去,卻忽然聽見女子的聲音又響起來:“去把門關起來,否則別指望我從你!”
屋中男子似乎又糾纏了片刻,才緩緩拉門走出來,想要關上院門。
既然來不及離開,錦瑟也不躲避,仍舊直挺挺的站在那門口,屋中男子一走出來,迎面便與她相視。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并未對她莫名出現在此表現出多大的驚訝,反而只是淡淡挑眉一笑:“你怎麽在這裏?”
錦瑟冷眼望着他,終于緩緩低身:“見過皇上。”
屋中驀地傳來一絲輕響,随後出現在門口的女子,一如錦瑟想象的模樣,美顏絕色,一顧傾城,只是見了她,眉頭卻不知因何緊蹙。
錦瑟與她對視了片刻,忽聽得蘇然道:“朕還是喜歡你管朕叫大哥。媲”
“大哥?”錦瑟嗤笑了一聲,“您這樣的大哥我要不起,正如我姐姐已經死了,雖然我很想這世間任何一個像她的人是她,然而到底是要不起。”
說完,錦瑟再度眸色深寒的看了看站在蘇然身後的女子一眼,随即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蘇然身後,那有着與錦言一模一樣容顏的女子,忽而恨恨推了蘇然一把,随後也轉身,卻是進屋“砰”的一聲關起了房門,似是再也不肯開啓的模樣。
錦瑟大步匆匆的跑回到郡守府時,忽而迎面便撞上了正要出門的蘇墨。
她驀地便頓住了腳步,斂容側身,讓出道路來。
蘇墨看了她一眼,随後便不動聲色的從她面前走了過去,然而剛剛走出幾步,卻驀地又退回了她面前:“你怎麽了?”
錦瑟偏頭看了他一眼:“什麽怎麽了?”
她原本便黑白分明的眼睛,只見那瞳仁愈發的漆黑,卻映襯得臉色蒼白如紙。
蘇墨靜靜打量了她片刻,随後卻仿佛從她那五個字中得到了回答一般,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出了大門。
錦瑟又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這才轉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這夜,蘇黎回來得很匆忙。
一回來,他便不顧錦瑟最近正在與自己鬧別扭,徑直來到了錦瑟的園子,卻發現滿園一片漆黑,半絲燈火也不見。
蘇黎心頭微微一頓,大步推門而入,來到房中,待點亮火折子,看見床榻上躺着的錦瑟,又上前喚她:“錦瑟?”
錦瑟從沉睡中慢悠悠醒轉,睡眼惺忪的望着他:“什麽事?”
蘇黎這才似微微松了口氣,道:“怎麽這麽早就睡了?”
錦瑟凝了凝眉:“困了便睡了,況且天已經黑了不是麽?”
蘇黎又頓了片刻,才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錦瑟半眯着眼睛想了想他所謂何事,想了半天才頓悟:“哦,你是說下午蘇然帶了绫羅回來的事麽?”
今日下午時分,蘇然忽然就領着绫羅回到了郡守府,滿府的人頓時又驚又好奇,不消片刻這個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郡守府,錦瑟焉有不知的道理?
她如此平靜,反倒實在有些不同尋常,蘇黎伸手貼上她的臉,低喚了她一聲:“錦瑟。”
“我知道你擔心我有事,你放心,我沒事。”錦瑟朝他笑笑,“我知道她不是我姐姐,我萬分确定她不是我姐姐。”
第二日錦瑟起來的有些晚,慢騰騰的為自己熟悉換衫之後,走出房間,卻赫然發現廳中竟坐了一抹窈窕的身影,看情形,似乎已經等了她許久。
見她終于出來,绫羅緩緩站起身來,朝她笑了笑,絲毫不見昨日面對蘇然時的清冷尖酸,反倒一如錦瑟初見她時的模樣,是個清冷中又透着溫婉的人。
一個人,竟能有如此發差的兩面麽?錦瑟靜靜地想着,绫羅已經開了口。
“你起來了。”绫羅道,“你這園中來個服侍的丫鬟也沒有,我不知道你幾時起身,又不好進屋打擾你,唯有坐在此地等了。”
“是麽?”錦瑟淡淡道,“不知绫羅姑娘為何要來見我呢?”
绫羅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你心裏是否還有誤會,我是想來對你重申一次,我真的不是你姐姐。”
“這我已經知道了。”錦瑟語氣淡薄,“還有別的事嗎?”
绫羅垂眸片刻,依然微笑:“難道你沒有話想對我說嗎?”
“自然是有的。”錦瑟冷聲道,“請你收起你這副僞善的嘴臉,順便告訴蘇然,你們兩個人,都讓我惡心透了。”
绫羅微微嘆了口氣:“你果然還是誤會了。”
錦瑟容顏一片冰冷,絲毫不為所動。
“我知道你肯定以為我一早便已經與他合謀,要來騙你些什麽,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的确是在仲離遇見你那次,才第一次遇到他。”
绫羅聲音平靜舒緩,仿佛是憶起了當初的情形:“我沒有見過他這樣的人,從來沒有,所以很好奇,很想接近他。後來我才知道他原來是青越的皇帝,我曾在去年萬壽節混進皇宮為他獻舞,卻發現他美人在懷,并且即将為人父,所以又離開了皇宮。卻沒想到他竟然派人追查我的下落,最後查到我在洛林郡,故而尋了過來。”
原鄉(十八)
無論她說的是真是假,然而當錦瑟聽到蘇然是為了尋她而來到洛林之時,克制不住的冷笑起來:“如此看來,我那位心思深不可測的義兄,還真是個癡情種子!”
绫羅聞言笑笑:“你可以當我是胡說八道,然而我要解釋的已經解釋清楚,告辭。丫”
錦瑟別過臉讓她自行離開,绫羅行至門口,卻又轉回頭來:“其實,我還是很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話。畢竟你曾将我錯認為你的姐姐,我看得出來你有多辛苦,我實在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情,再給你造成什麽困擾。”
錦瑟微微吸了口氣,平靜道:“绫羅姑娘請放心,你們對我,還沒有那麽大的影響力。”
聞言,绫羅微微嘆了口氣,轉身提裙離去媲。
錦瑟靜靜在廳中站了片刻,仍舊回到了房中,複又躺倒,繼續早已經飽足的睡眠。
從錦瑟園子所在的西廂到蘇然園子所在的東廂,要麽經過花園,要麽經過回廊。
绫羅提裙走上回廊,剛剛行出幾步,便驀地頓住了腳。
前方拐角處,正有一芝蘭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青衫磊落的模樣,倒不怎麽似皇族中人。
绫羅頓住腳步,垂眸行禮:“見過秦王。”
“绫羅姑娘不必多禮。”蘇墨回轉身,眸色幽深,“不知绫羅姑娘可願借一步說話?”
绫羅勾起唇角,卻是冷笑:“奴家與秦王有什麽好說的嗎?”
“若你當真是什麽绫羅姑娘,自然沒什麽與本王好說。”蘇墨也笑了起來,和煦如春風,卻吹得人身上發涼,“只是,你确定自己是绫羅嗎?”
“可笑,我竟不知自己是誰?”绫羅微微偏了頭,眉毛輕挑,似是嘲笑。
“你若實在想不起來,本王倒是可以提醒你一番。”蘇墨淡淡瞥了她一眼,“順便,也可以提醒一下你先前見過的那人。”
绫羅臉色終究微微一變,卻依然噙着冷笑:“告訴她?秦王舍得嗎?就不怕她傷心欲絕?”
蘇墨笑了笑:“本王素來只知,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她這般一直為你傷心難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