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譚修文說:“蘇律師,我是譚修文
一日下午,譚修文領着人從外邊開會回來。譚修文一面從西裝中掏手機,一面對緊跟在身後的秘書說:“May,你将V公司近三年和我們公司的業務聯系做成表格在下午下班之前交給我。”說完又頓了頓,但腳步不止,“還有,你将公司近三年來建材銷售情況也做一個報表。”
他的秘書may是一個小個子女孩,在後面略帶小步跑才可跟上譚修文的節奏。他們上了電梯,譚修文按下23樓的按鍵,電梯緩緩上升。
這個電梯是景觀電梯,透過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層樓的情況,下午,所有的部門都在緊鑼密鼓的工作,而譚修文卻似乎在一個點上定格了。這時候,電梯門開了,may不知是否應該提醒他,只好按着開門鍵。許久,他都沒有動靜,may出于好奇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22樓,市場部,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身影。
譚修文轉過頭問着may,“那是不是聯合事務所的律師?”
May點點頭,說道:“是的。好像是因為李總監的事情……”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人事部在6樓,而他來市場部幹什麽?
譚修文蹙蹙眉,打斷她的話繼續問道:“如果我沒看錯,那應該是蘇南吧。”
May對于他的反應有點好奇,但還是回答道:“是的。”她認得蘇南,S市政法界的新星。對于這種當地有名的金龜婿,一般都會成為辦公女性茶餘飯後的談資,而蘇南無疑是很好的談資。
譚修文自然知道蘇南如今在政法界的地位,只是他對此很是奇怪,如此一個小案子竟然會讓蘇南出馬?而且……奇怪的是他怎麽在市場部出現?若是來交涉這一個事件,也應該去人事部所在6樓,懷着疑問,他對may說:“給我去問問蘇南到22樓幹什麽?”
很快,譚修文便知道了,蘇南是到22樓找市場部總監——董素菲。
他感覺不對勁,蘇南作為一個律師沒有理由去找董素菲,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因為私人理由。而且根據市場部前臺的反饋信息,蘇南似乎對董素菲的私生活事情很熱衷。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什麽,事不宜遲,他要來了蘇南的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頭是一清澈男音,“你好,我是蘇南。”
譚修文開門見山道:“蘇律師,我是譚修文。”
蘇南自然是知道譚修文為何人,但是就算通過他律師的思維仍然無法猜透什麽事情值得譚修文親自來和他交流通話。譚修文聽那一頭沒有聲音,以為他并不知道譚修文是誰,只好耐住性子,說道:“我是JK公司……”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那頭就搶先說道:“JK公司總裁譚修文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聽說我們公司的李總監案子是由蘇律師負責,勞蘇律師大駕,也許應該提前知會一聲,不然如同今日在鄙公司走錯了部門那就不好了。”
蘇南愣了愣,一下子就明白了譚修文所為何事,便回道:“也許譚先生誤會了,作為一個律師我到貴公司做李總監案子的交涉,但作為一個朋友我到市場部見見自己的朋友。”
“那請問蘇律師是否得償所願?”語氣中滿是不屑。
“托譚先生的福,一切得償所願。”蘇南不甘示弱的回答。
電話那頭頓了很久才傳來一句話,“蘇律師不知有沒有空,明天下午三點就在JK公司大堂咖啡廳,我們見見。”
蘇南挂了電話,原本準備繼續看卷宗,卻發現自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卷宗上面的一個個字就像是會跳動一般,讓他沒有辦法聚精會神。他索性丢下卷宗,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一下。
眼睛一閉,他不由微笑。當他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時,不由吓了一跳。
今日下午,他前往市場部,留下了自己的電話,也聽到了這麽一個消息,“我們總監每天就是工作工作,真不知道這樣子她哪有時間談戀愛享受生活。”
所以他笑意的緣由在于什麽?在于她很努力工作?在于她還是單身?還是在于他們還有機會?蘇南不知道,也許都不是,也許……都是。
“菲菲紅素輕……”他雙手交疊,神色也是和緩,“素菲,我們終于見面了。”
他無法否認,這麽多年的努力也許只是希望有一日他們相遇之時,他可以以最好的姿态站在她面前,不再如同十幾年前一般對她只有仰視,然後看她一點點離自己越來越遠。他考上了名校的法律系,然後争取做一個最好的律師,全因為十幾年前她對一場法律講座頗有興趣。
“其實,我真的在做律師方面……沒有天賦”他笑了,也許此話一出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在法律方面是多麽天資愚鈍,自己在邏輯方面是多麽欠缺。所以,也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麽努力才能達到現在的地位。
他想,現在是一個機會嗎?無論是所謂的破鏡重圓還是重續前緣,他蘇南都會盡力一試,只要她還是孑然一身,他便有機會盡力一試。
素菲,這十幾年我一直都處于思念之中,你呢?
第10章 譚修文說“如果我告訴你,今天我是以Sophia未婚夫的身份來的,你會怎麽樣?”
下午三點,蘇南準時到,譚修文等了一會兒,見他來了,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蘇南一坐下,便問道:“不知譚先生今日是所為何事?”
譚修文聽了這話笑了笑,他撐起手臂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對蘇南道“我雖然也是以法學生的身份畢業可是有時卻不得不承認和律師交流真的很麻煩。”
蘇南聽了這話也不由笑道:“因為畢竟我和譚先生此次算是第一次見面,若是不解所為何事恐怕交流有礙。”
譚修文盯着他問道:“如果我告訴你,今天我是以Sophia未婚夫的身份來的,你會怎麽樣?”他的口吻似乎是在讨論着今日的好天氣,看似無意。但是他的眼神卻緊緊地鎖定在蘇南的臉上,似乎不願意放過他臉上的一絲情緒。
明顯,蘇南的笑意凝結了,譚修文看着他面部表情的變化多少可以猜得出來他心中的疑惑和震撼,但作為一個男人,他清楚的知道他到底想要幹嘛。
他有點不耐煩道:“我也不願多說什麽,只是看到一個男人來我公司處理業務的同時還想要看看我的未婚妻心裏總是會不舒服,更何況我聽說蘇律師好事将近,這樣一來Sophia若是和一位快婚男士交往密切也是很危險的。”
蘇南似乎許久才明白過來譚修文的意思,但是他似乎很是疑惑,于是便将自己的疑惑講了出來,“但恕我直言,我聽說的版本卻是素菲現在還是單身。”
他說的是:素菲。
譚修文向來對這一類事情很是厭惡,根本不願意處理,但他知道這一次他必須要親自說清楚。
他曾經注意過董素菲看着聯合事務所的名單靜靜發呆,眼中是從未有的沉寂,就連他走進了也沒有注意,彼時,他便有預感,這張名單裏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信息,畢竟一個人怎麽可能看着一張名單出神?
當時的他卻是十足的自信,并沒有疑心到這方面。而現在雖然心有疑惑,但他已經勸說了董素菲和他在一起,在這種時刻他不想節外生枝,變故這個詞,實在令人讨厭!
他明白什麽是致命的,于是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錢包,打開,給蘇南看,蘇南臉色的變化告訴了譚修文他的想法和這次去找董素菲的目的,同時也讓譚修文懂得了董素菲的猶豫。
當時董素菲盯着看的名單,其實只是為了在祭奠自己已然逝去的年少感情。
譚修文呈獻給蘇南的照片是他和董素菲的合照,由于他不願意別人知曉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所以辦公桌上并沒有他們兩個人的照片。
唯一的,卻藏在皮包裏。
他收起了自己的皮包,一邊站起來整理西裝一邊說道:“蘇律師是政法界資深律師,可千萬別被私生活髒了名聲。”
他始終沒有看到,當他說這句話時,蘇南鐵青的面容以及泛白的手指關節。
待他走後,蘇南也掏出了自己的皮包,緩緩打開,從隔層中掏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相片,上面是一個笑得如同陽光普照一般的女孩子,從衣着上看去可以知道,應該是畢業照上剪下來的。他将那張照片拿了出來,輕輕翻到了背面,上面用剛勁有力的鋼筆龍飛鳳舞地寫着:
菲菲紅素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