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推理題
弘時的缺點是耳根子軟, 對應的優點則是聽話。
弘時去找四爺說了八爺一事,四爺難得對弘時大大誇贊了一番, 囑咐弘時一定要遠離八爺後, 又賞了弘時幾塊他垂涎已久的上用徽墨。弘時嘗到了甜頭, 打算以後都按着妹妹說的做, 凡事勤請示、勤彙報。
知道弘時去跟四爺報備了偶遇八爺的事件, 且四爺口頭嘉獎了弘時的周到謹慎後,靜儀終于松了口氣。
經歷了李申、八爺、隆科多的事情後, 靜儀突然覺得, 很多事情也不能只怨弘時不開竅兒, 這麽一波接着一波, 是個人都會受不了的。
當年太子被康熙那般精心的養着,最後還是被廢、被圈了。弘時年紀輕輕, 又被額娘保護得這般好, 一時抵不住外面的算計和誘惑也是在所難免的。
畢竟, 他這個四爺長子的位置太顯眼了。
公主所裏,嘉卉從禦書處送來的書籍裏頭扒拉了一本志怪, 看完後覺得很是不錯, 又叫貼身宮女去禦書處讨了幾本回來, 送給靜儀等幾個姊妹每人一本。
靜儀倒是沒看出來嘉卉還有這等愛好,廢寝忘食地讀完那書以後,對于嘉卉的品味有了很大認同。
恐怖到哪哪兒吃香!
相比靜儀和諾敏過後的淡定,軟妹子舟舟看完那本後,晚上就有些怕得睡不着了。守夜宮女按規矩是不能陪主子睡床上的, 舟舟一個人躺在床上吓得厲害,一整個晚上都僵在哪裏,連翻身都不敢翻了。
經歷了一夜無眠後,舟舟用過晚膳,強烈邀請靜儀留下來陪她一起睡覺。
靜儀被舟舟無助的小眼神所打敗,叫雁蓉去自己屋子裏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裳取來,又叫攬月準備水來沐浴。
靜儀也是穿越了以後才知道,古代公主格格們沐浴是真的可以放花瓣的,內務府有送來公主所處理好了的、專供沐浴的時新花瓣。靜儀打算今晚洗個“花瓣澡”。
靜儀脫掉外衫,露出白皙的肌膚和姣好的身材,對着旁邊呆呆盯着她看的舟舟調戲道:“舟舟,你總盯着我看幹嘛?要跟我一起洗麽?”
舟舟紅着臉離開:“才不要呢。”
靜姐姐實在是太壞了。
靜儀原以為,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睡,舟舟怕鬼的情況能好一些。
等到了入夜以後,靜儀睡過一覺醒來,見舟舟依然張着大眼睛看天花板,這才知道舟舟是真的很怕鬼故事。
靜儀側過身來,在舟舟耳畔吹氣。
舟舟吓了一跳,回身就要躲開,卻被靜儀按住:“別怕,是我。”
舟舟嗔道:“你幹嘛呢?吓死我了。”
靜儀拿頭枕着右手手臂,絲被滑到了胸前,露出大段雪白的膀子:“都一更天了,還不睡覺,在想什麽呢?”
“靜姐姐。”舟舟小聲道,“我聽她們說,公主所院子的那口井裏,填過人呢,是被毒死以後丢進去的。你在宮裏生活也有小半年了,你害怕這裏麽?”
靜儀笑着搖搖頭。
大多數古裝影視作品都喜歡拿宮鬥宅鬥來博眼球,但其實後宮生活的危險系數真的沒有電視裏頭演得那麽誇張,更多得像是當代職場。
後妃之間最常用的宮鬥伎倆就是使絆子、穿小鞋,動不動就殺人要人命的那都是心理有問題的,就跟柯南裏為了一丁點兒個人職場恩怨殺人的變态似的,其實也是嚴重脫離實際的。
萬貴妃趙飛燕那些個狠角色都是奇葩,是不常見的,才能比旁人更是出名,事跡也得以久久流傳。
在後宮當中,毒藥是違禁用品,比華國對槍支的管制更要嚴格。在後宮當中私藏違禁藥品是重罪,一經發現一律格殺勿論。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誰知道你拿這玩意兒在宮裏幹嘛?萬一刺殺皇上娘娘呢?哪個太醫敢給?誰能擔得起誅九族的責任?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作下了就會有痕跡,是要承擔風險的。
說到底還是風險成本和收益的問題。古代人又不都是變态,哪有那麽多打打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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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雍正以先帝時諸阿哥争鬥為鑒,創立秘密立儲制度,于早朝時宣告諸人。努爾哈在赤赫圖阿喇登基為汗時便立了四大貝勒,可見滿人的傳統裏對太子這個東西并不是特別感冒。朝中滿臣本來就多,且大多身居高位,漢臣經歷了早先年的動蕩一時也提不出太多不和意見,故而朝中對于四爺此舉反對之聲寥寥。
創立密儲法是一件大事,皇後聽說聞此事後,心中越發不平靜起來。
四爺年紀還不大,弘時幾個也還都沒長成,但皇後一顆心就是被四爺此番作為吊得七上八下的,特別想問問四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後宮才是皇後的戰場,後宮不得幹政也是祖訓,就後宮之事,她可以對四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然若提及立儲之事就是僭越了。
皇後忍耐再三,最終還是按捺下來,沒有同四爺提及此事。
阿哥所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承乾宮這邊,李氏對弘時的前程沒抱多大的希望,聽聞此事後也沒什麽反應。
翊坤宮裏,年氏正教小阿哥學說“阿瑪”、“額娘”等基本詞句,聽得這個消息瞬時愣住,連小阿哥拿沾了糕餅屑的手指抓她裙擺也沒在意。
年氏第二個阿哥生下來的時候也是小病貓一般,弱得很。四爺見這個兒子遠不比弘時幾個康健,連正經名字都沒給起,只取了小名福惠,人稱翊坤宮六阿哥。
新年之前,福惠結結實實地病了一場,年氏有了前頭小阿哥夭折的經歷,更是不敢大意,日日在翊坤宮裏求神拜佛,深居簡出,宮裏頭活動一概都不參與,舟舟幾個入宮都沒見她露面。
入春後,福惠的身體總算是康健起來,年氏也有心思整點別的事情。
不管怎麽說,四爺創立秘密立儲制度對年氏來說是好事,極為有利的那種。
如果四爺打算用這種方式選出繼承人,就不必像先帝時候太子那樣,需要早早立起來,四爺的心意很有可能随着時間的推移而改變。
年氏素來要強,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兒子比旁人的兒子差些。再過幾年福惠長大了,若是讀書弓馬能比弘時幾個更強一些,沒準兒這造化就是她們福惠的呢。
梧桐從殿外走進來,對着正在發呆的年氏蹲個深福:“主子,方才內務府尚公公的小徒弟來了一趟,說是再過幾日就是小選了,問咱們翊坤宮可要再添幾個新人?”
年氏原就覺着翊坤宮裏頭宮女不大夠用,梧桐所提之事正合她心意,道:“這個自然。你再去內務府跑一趟,告訴尚典,本宮正想着給六阿哥選幾個得用的宮女呢,叫他替本宮多上點心罷。事成之後,好處自然少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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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芙認得幾個在內務府當差的小姐妹,去了內務府幫格格取了幾樣絲線交給攬月後,同雁蓉八卦道:而今大選擱置了,小選還是依例進行,不少參選者都對自己未來很有想法兒,畢竟當年康熙忙三藩時候,包衣出身的烏雅氏和辛者庫出身的衛氏都爬上了枝頭。
雁芙學那幾人說話學得惟妙惟肖,不光把雁蓉說樂了,連靜儀都被她逗笑樂。
在一旁給靜儀理線的青楓忍不住道:“萬歲正守着孝呢,又不是先帝平叛時候,忙得顧不上選秀,哪有那麽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好事兒?這幾個人前亂說的,都是心裏頭沒算計的,被人給記住了,日後鐵定了是不能入選了。這做宮女的,嘴嚴可是首要的,宮裏姑姑嬷嬷們那麽忙,哪有那麽多功夫從新調丨教?必是要選省心的來用。都是包衣出身,也是有名有姓人家的姑娘,入宮走一遭出去就缺了殘了,內務府也不好跟人家家裏頭交代呢。”
靜儀深以為然。
就算在後世招聘員工時候,HR也大都會挑專業對口且最好有工作經驗的來招,白紙一樣性格的人,雖然可塑性更強,但在實際生活當中,領導者真沒那麽多時間和心力從頭培養。
小選在即,皇後身邊的史嬷嬷來問李氏,承乾宮中需要再添幾個宮女?娘娘說個數兒,奴才好照着娘娘的意思辦事。
李氏道是不用。
史嬷嬷回景仁宮複命:“承乾宮李主子說了,她們宮裏無需再添人手。”
不要人?
皇後驚訝,各宮主位都說了要人,怎麽就她不要?
史嬷嬷揣測道:“承乾宮中有四公主在,齊妃這般作為,主要還是為了女兒吧。”
人多了,是非就多。公主年紀小,人也單純,誰知道新小選入宮的宮女們會出什麽幺蛾子?
皇後思忖道:“這倒也是可能。只是各宮裏主位身邊都添了人,總不能單單不給承乾宮添人吧?”
各宮都進新人,就李氏那邊不給,皇上問起來,她該怎麽說?皇上又會怎麽想?會不會以為她苛待生養了皇長子的李氏?
春朝三步并做兩步走了進來,對着皇後笑得喜慶:“五阿哥來了。”
皇後要求弘晝每隔五天過來用一次晚膳,今兒正好到了弘晝該來的日子。
皇後無心再去頭疼這些瑣事,轉頭對史嬷嬷道:“既如此,你去鐘粹宮裏找寧嫔罷,叫她對小選的事情多上上心。”
武氏最好出風頭的,若是由她幫着負責小選一事,宮裏頭的人必當會高看她一眼,也算是給她一點甜頭吧。
史嬷嬷應下。
半個月後,內務府的趙姑姑過來承乾宮,送了一批新到的宮女來。
李氏還奇怪。她原就說不用了的,怎麽這會子又送了人來?
內務府一共八個宮女,前四後四排成兩列,都是面容姣好姑娘。一樣的衣裳一樣的發型,靜儀乍一眼看去,總感覺有點像是複制粘貼。
李氏揮手,叫周嬷嬷把新人帶下去安排活計。
靜儀卻出聲阻攔:“等下。”
李氏看了靜儀一眼,很奇怪為何女兒竟在突然之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靜儀目光定格在後排左一那個姑娘身上。
這是一個長得同年貴妃有七分像的姑娘,如果發揮一下現代仿妝技術,再配上像樣的衣裳頭飾,能把她打造得和貴妃一模一樣。
靜儀叫住那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對着靜儀盈盈下拜:“奴婢清韻,叩見公主。”
人人都認為自己是特別的,除非有特殊目的,否則都不希望旁人和自己相像。年貴妃的模樣宮裏人都見過,靜儀甚至覺得,有心人選這姑娘進宮明擺着就是膈應年氏的。只是不知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竟然會把這姑娘送到承乾宮來?
靜儀蹙眉,她和額娘好像無意之間卷入了宮鬥橋段中。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推理】已知:皇後、年氏、武氏都曾插手宮女小選一事。問:誰是把清韻弄進承乾宮的背後推手?
A.皇後烏拉那拉氏 B.貴妃年氏 C.寧嫔武氏 D.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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