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相問親友
熬鷹,有很多講究,若是仔仔細細的記下來,恐怕一頁紙都不夠用。生長在上京城中的皇親貴胄,大多只聽過熬鷹的方法,卻是紙上談兵,從沒親手實踐過,因此此次容鑄見了這只玉爪,如獲至寶,無論梁澈怎麽要都不撒手。
兩個半吊子陪着這只鷹折騰了整整五天,大眼瞪小眼,輪番上陣,才終于馴服了這只桀骜的海東青,還沒來得及高興便收到消息:出征西北大獲全勝,肖玮帶着軍隊凱旋,主将容鑄下落不明。
梁澈瞟了容鑄一眼,呵呵笑道:“他們肯定想不到,下落不明的容大将軍此時正在公主府裏陪我熬鷹呢!你還是快出去露個面吧,省得傳出流言蜚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匆匆回來會情郎了呢!”說着把一塊羊肉喂到了蒙着眼睛的金靈嘴裏,還不着痕跡的往遠離容鑄的方向挪了挪。
容鑄倒是沒理他,只是哭笑不得,心想:一定是肖玮那個黑心人放出的消息,就是為了報複自己早早回來,把他丢在了軍隊裏。雖這麽想,但腳下也不敢耽擱,急忙回府換了朝服,進宮面聖。
進了宮中,發現肖玮已經早就等在那裏了,他和皇帝一個站,一個坐,均對自己虎視眈眈。容鑄雖然在杜伶然的面前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可是在他人面前,卻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癱臉。他氣定神閑的對皇帝行了一個大禮:“臣容鑄參見陛下。”
永安帝瞪了瞪眼,“你還知道來見朕?我以為容大将軍找到好歸宿,樂不思蜀了呢!”表面上是斥責的态度,可聲音中還是滿含笑意,只是這笑意中,多了幾分威壓。
即使如此,容鑄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皇帝說的話在他聽來大有深意,他将身子伏得更低:“臣惶恐。”
永安帝看到他的反應,知道自己話說得重了。但容鑄年少氣盛,以後更是要成為大颍戍邊守防的第一人,敲打敲打也好,便順水推舟:“知道惶恐便好,起來說話,不然你姑媽知道了,又說朕欺負你們這些小輩了。”
容鑄這才起身,站到了肖玮身旁。
永安帝看着這兩個芝蘭玉樹的青年,心中五味雜陳,曾幾何時,那個整天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娃娃長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翩翩君子,那個總是喜歡在宮中調皮搗蛋的小壞蛋也長成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将軍,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自己終究是老了。
永安帝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對二人道:“此次出兵西北,戰果斐然,說罷,你們。想要什麽獎勵?”,然後又迅速接道:“可不能要的太多,否則朕可能會食言而肥。”
容鑄剛想推辭,說一些“為國效力,萬死不辭”的話,便被肖玮,一句話攔住了:“父皇,表哥肯定什麽都不會要的,您也不必再問,倒是兒臣要向你讨一句話。”
永安帝無奈一笑:“連婚都給你賜了,你還有什麽想要的?莫不是還想封個王領塊封地?”
容鑄微微動了動眉梢,肖玮卻是一片泰然:“父皇,您誤會了,我這可是替表哥求的。”
皇帝饒有興趣:“哦?”
肖玮打蛇棍随上:“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兒臣覺得自己比表哥小,卻已經訂下婚約,可憐表哥玉樹臨風卻連個未婚妻都沒有,着實替他憂心。”
皇帝也樂得配合:“所以你有何見解?”
肖玮笑道:“聽聞吏部尚書家的小姐韋臻相貌出衆,德才兼備,兒臣以為……”
話沒說完便被容鑄打斷:“多謝殿下厚愛,但微臣已經心有所屬,殿下此言甚為不妥,指婚之事還請莫要再提。”又轉頭對着皇帝一臉‘你心有所屬你爹娘姑姑知道麽’的表情,稽首:“陛下恕罪。”
皇帝本來是袖手旁觀肖玮打趣容鑄,卻冷不防炸出了這樣一個驚人消息,一時也有些怔愣,不過帝王終究是帝王,他很快将這閃神掩飾,不露一絲痕跡。
“不知是哪家的貴女,能讓容将軍青睐至此?”
容鑄聽了這話,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回道:“等時機成熟,容鑄必将請旨賜婚,還望陛下成全。”
知道他是一個悶葫蘆性子,永安帝也沒有強求,跟他們聊了這麽久也有些乏了,便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天色不早了,你二人退下吧,去看看你母妃,她想你們了。”說着便往後一靠,“萬機,給朕捏捏肩膀。”
“兒臣/臣告退。”
伴随着李公公響亮的“喳”,二人退出了內殿。
容淑妃現在雖已過了三十,但仍舊風韻猶存。也許是因為性子淡泊寧靜,歲月仿佛在她身上沒有留下痕跡,一舉一動還保持着少女的純真。小時候,容鑄除了母親,最喜歡的便是這個姑母,母親去世之後更是全心全意依靠這個姑母,是以感情深厚。
這次回京之後沒有立刻去拜見她,真是自己做錯了。
肖玮和容鑄進到漪瀾殿的時候,容淑妃正在修剪一株文竹,聽到侍女的通報,喜不自勝,匆匆放下精致的小銀剪子,開門迎了出去。
逆着光,兩個高大的影子模模糊糊,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這兩個身影令她牽腸挂肚,反反複複出現在夢裏,陌生的是這二人黑了也瘦了,與出京前大有不同。容淑妃眼眶一酸,淚水便湧了出來。
她的孩子們,終究變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
“母妃!”
“姑母!”
兩雙同樣有力的手掌分別攙住了她的一只手臂,關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容淑妃顫抖的伸出手細細撫摸二人的臉頰,“回來就好。”
母子三人相別一年,自然有數不完的話要說,若不是宮門落鎖時間将到,相必容淑妃還可以拉着他們說上許久。告別之時,見容淑妃一臉的意猶未盡,容鑄心中不忍,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姑母,琢顏有喜歡的姑娘了,她人很好。等時機成熟我一定帶她來見你。”
說罷便在容淑妃微微張大的眼眸注視下,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露露:鷹好玩麽?
容鑄:【矜持的點頭】
露露:是鷹好還是然然好?
容鑄:然然!
露露:哦?那你回來以後只去看了然然一次卻玩鷹玩了三天?!?!
杜伶然:┻━┻︵╰(‵□′)╯︵┻━┻
容鑄:π_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