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日晴好
杜伶然攙着賀亭剛剛走出幾步,便遇到了尋來的青梅和紫馨,紫馨看到賀亭扭到了腳,一瘸一拐的出來,眼眶都紅了,急忙走上前從杜伶然手裏接過了賀亭的手臂,“小姐,都是婢子不好,若是婢子堅持跟着您,您就不用受這遭罪了。”
看着梨花帶雨的紫馨,賀亭只好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沒事啦,也說不上是你的錯。”剛說完,便看到杜伶然面帶冷意地掃了她一眼,于是癟了癟嘴,不再說話了。
天哪,表姐生氣起來好可怕!
青梅也走上來扶住賀亭的另一邊,四人就這樣互相扶持着走回了詩會的主會場。
可到了這裏,才發現已經靜悄悄的,一副人去樓空的樣子,抓住一個路過的丫鬟一問,才知道詩會的比試部分已經結束,小娘子們都去錦繡閣賞花了。賀亭剛剛扭了腳,需要休息,花兒肯定是賞不到了,但禮數不可廢,來的又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要提前離開芳菲山莊,還是要去錦繡閣告個退的。
思來想去,杜伶然還是要往錦繡閣跑一趟。
她讓賀亭先坐在座位上,并吩咐青梅、紫馨二人陪在這裏,自己則只身前往錦繡閣。錦繡閣建在芳菲山莊的東北角,環繞着它的是芳菲山莊最大的花園,花園內遍植奇花異草,一年四季皆花團錦簇,萬紫千紅争奇鬥豔,令人流連忘返。登閣遠觀,更是如同置身花海,目之所及錦繡一片,故名為“錦繡閣”。
杜伶然走到其下,剛想拾級而上,便聽到一陣吵鬧,不禁轉頭望去,只見重壓之下,閣樓右側的正中的一根欄杆齊根而斷,一個穿着淡紫色紗裙的小姑娘驚呼一聲,從樓上墜了下來。
錦繡閣雖不是很高,但仍有十餘尺,這樣直直墜下雖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定會傷及筋骨,說不好還要落下殘疾,放在正值花樣年華的小娘子身上,幾乎可以毀了她的一生。杜伶然有心搭救,卻無力回天,只能望着祝妍墜落的方向,不勝唏噓。
正當大家都以為她定是兇多吉少時,一個靛藍的影子從另一端飛身而起,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動作流暢地直直接住了祝妍,迎來了一片贊嘆聲。
祝妍已經被這一系列的突發事件吓的花容失色,一張雪白的俏臉上全都是劫後餘生的驚魂甫定,貝齒咬着下唇,淚珠在眼眶中滾啊滾,還在強自忍着。即使男子已經将她放在地面上,她的手指還在緊緊抓着男子的衣襟,渾身不受控制的輕.顫着,我見猶憐。
救她的男子此時衣襟被她抓在手中,不得脫身,卻絲毫沒有不耐煩的跡象,見祝妍仍舊害怕的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不禁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眼睛直視着她的眼睛,:“好了,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他的聲音清新醇厚,如上好的花雕酒,未嘗先醉,光是聞聞氣味,便能蠱惑人。祝妍擡頭望向他的眼裏,便如墜入了一片墨色的深淵,不自覺的便紅了臉。
真真是郎才女貌,英雄救美,一雙璧人。
杜伶然冷眼看着事情的發展,半晌才牽起嘴角嘲諷一笑。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肖珏,你還是老樣子,英雄救美這招,玩也玩不膩。
她本就心存疑惑,能來芳菲山莊的人非富即貴,為了保證來觀花的小娘子的安全,錦繡閣年年都加以修繕,又怎會不堪重負,說斷就斷?本來還在猜測是不是有人看丞相家的大小姐不順眼,出了這損人不利己的陰毒招數暗害于她,肖珏的出現倒是給她解開了謎底——原來是二皇子拉攏丞相大人的錦囊妙計。
自己早該想到的。
現在看祝妍的架勢,怕是對肖珏芳心暗許,而且二人在衆目睽睽之下如此舉動,也相當于确定了關系,即使丞相大人覺察出異處,也是亡羊補牢,為了女兒的閨譽,這個婚,是成定了。
當真好算計!
可能是因為“杜伶然”沒有出現,缺少了這個引導,今生的肖珏并沒有把主意打到安國公府身上去,反倒盯上了相府千金祝妍,畢竟文臣比武将在朝堂中說話更有力度。有了丞相的支持,肖珏的奪嫡之路也會順遂很多。不過現在賀亭已然逃過一劫,不管肖珏是否稱帝,只要想辦法說服家主韬光養晦,便可保賀家安寧。畢竟上輩子肖珏滅了賀家的原因是擔心外戚坐大,這輩子,肖珏的外戚,安國公府是做不成了。
未來一片光明。除了——
賀亭身邊的那個肖玮,一看便是賊眉鼠眼,不安好心,不得不防。
還有那個這輩子早早進京的容鑄,他和肖玮又在謀劃些什麽?
***
好好的詩會賞花宴弄出這等事,其餘的人也無心游玩,就自此散會,這正遂了杜伶然的意,待人走的七七八八之後,她去外邊将馬車叫了進來,攙了賀亭進去,又吩咐青梅:“你去大哥、二哥那裏,跟他們說一聲,我們女子詩會已經散席,不便久留,先行告退,讓他們不必挂念。”之後便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賀亭幾次想和杜伶然說話,但看到她嚴肅的表情,都沒有開口。到了府中,杜伶然也一改往日和她親親熱熱好姐妹的作風,把她交給了寶璎寶珞就一言不發的走開了。
這一走,就是半月沒有理賀亭,平日裏該探望的還是都有,就是沉着臉,不和賀亭說一句話。
賀亭這半個月過得十分惴惴,表姐在生她的氣,她知道,但是此時的表姐像一個刺猬,讓她無從下手。更可怕的是,表姐雖然一直不和自己說話,可她總是會用那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自己,令自己如坐針氈,
忐忑不安中,她決定給自己一個痛快。
這天中午,杜伶然正坐在貴妃榻上繡一個紅梅傲雪的花樣子,賀亭便進來了,她的腳踝當初就扭得不嚴重,此刻已完全好了,是以健步如飛,攜勢而來,神情中有一種英勇就義的慨然。只見她好似下定決心般的沖到了杜伶然的身邊,卻只是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表姐,我錯了,原諒我吧,不要再生氣了。”說罷還歪頭沖杜伶然眨了眨眼睛,這撒嬌的小模樣,活脫脫一個大型湯圓,軟軟萌萌的。
杜伶然早就氣夠了,終究不能總是冷着賀亭,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如此,無論感情多深,脾氣鬧多了,關系也就淡了。再加上賀亭的神态動作委實太過可愛,就算有再大的氣,也讓人發不出來。
但是一碼歸一碼,不生氣并不代表她不會翻舊賬,她懶懶看了賀亭一眼,拖着長音兒說話,宛如戲臺上咿咿呀呀的花旦,更顯嬌嗔:“那你說,你錯在哪兒啦!”
“我……不該不聽表姐的話,獨自一人跑到桃花林裏去,讓表姐擔心。”賀亭嗫嚅。
不,你錯的是,惹上了肖玮。
但這話她卻無法對賀亭開口,便只微微一笑:“知道錯了就好。”賀亭不主動說起肖玮,她便也不提。有些事情,說出來只是徒增尴尬。
說到肖玮,杜伶然便想到了困擾自己許久的那個疑惑。今生與前世相比,很多事情都沒有發生,其中影響最大的,便是“巫蠱之禍”,是以容淑妃并未失寵,肖玮也地位依舊。
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把事情推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
賀亭見表姐态度有所緩和,也高興了許多,和杜伶然叽叽喳喳地說了好一會兒話,又開始和湯圓鬧成了一團,賴在那裏把晚膳都用了,才回了自己的香雪苑。
梳洗完畢,躺在榻上,賀亭望着桃紅色的帳子,腦海中又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了那一日在桃林中發生的一幕幕,臉蛋兒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那日詩會,自己百無聊賴,于是跑到芳菲山莊後山的桃林中賞玩,可卻是個看上不看下的性子,光顧着看彤雲般的桃花,又閑不住地蹦上蹦下地摘取,一時不察腳下,被樹根絆倒,扭傷了腳,一時間竟無法起身。
她僵着身子坐在地上,心中愁雲密布。這要是沒人過來,自己豈不是要在這裏坐很久?絕望之下聽到背後有聲響,她以為是表姐尋來了,驚喜的回頭,卻見一個錦衣少年,腳步匆忙而來,皮膚白皙,眉眼精致,淺笑晏晏,在這明媚的日光下,幾乎晃花了她的眼。
他于她身畔駐足:“遠遠看到姑娘似乎有了麻煩,不知是否需要在下效勞。”
賀亭聲如蚊吶,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我來這裏賞花,卻一不小心扭了腳,走不出去了。”
他聞言驚詫,登時蹲下.身來給她檢查,動作快的令她阻攔不及,羅襪褪下,紅腫的腳踝顯現出來,他皺眉打量片刻:“還好不嚴重,沒有傷及筋骨,不過最好不要再動彈,盡快醫治,免得惡化。來,我送你出去。”說着便起身,朝賀亭伸出了手,五指白皙修長,纖塵不染。
他的表情太過嚴肅,焦灼寫在臉上,讓人不舍得再懷疑他的用意。賀亭不再扭捏,伸出手去觸他如玉的指尖,借力起身之時,卻不防他用力過猛,一時沒有掌握好平衡,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裏。
男子的身上是淡淡的竹香,清新的香氣鋪天蓋地而來,挺拔身軀将她的嬌小收攏在懷裏,懷抱舒展,正是契合她的弧度。賀亭霎時感覺面熏耳熱,雙手一撐便将他推開。
“多謝公子相助,我……該回去了。”
男子見她憋了許久只說出這樣一句話,啞然失笑,光華萬千,竟壓過了這漫山遍野的桃花。他開口,聲音微啞,像一把小小的鈎子,抓在賀亭心上:“好,那我送你。”
話音未落,不待賀亭反應,便一手扶上她瘦弱的背脊,一手環住她腿彎,稍一用力,将她抱了起來……
……
賀亭想到這裏,耳邊似乎又感受到了他說話時呼出的微微熱氣:“前面就是大路了,不得已只好把你放下來,自己走時要小心,我會盡力拉住你的,相信我就好。還有,我叫肖玮。”
自己當時真的是懵懵的,竟然聽不出來這是當今四皇子的名諱!還傻兮兮的叫他公子!
本就紅撲撲的小臉此時更是熱得燙人,她急忙扯過一旁的錦被蓋在臉上,悶在被窩裏,卻又吃吃地笑出了聲。
連夢裏都是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撒嬌~~打滾~~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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