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應酬
第二天, 公司八卦群爆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起因,是有個部門的人在群裏這樣說:“論二十六樓大佬忽然駕到是什麽體驗#”
五樓小透明:“說工作,或者視察呗, 有什麽稀罕的?”
七樓想長高:“so,這位朋友是上班玩手機被當場逮到?”
那個部門的人, 叫做勵志包青天。
勵志包青天:“先是一個職員來踢館就算了, 畢竟我們事沒做好, 理虧。結果還沒隔半小時,二十六樓大佬下來,不由分說把我們嘲了一遍。”
包青天做成了包黑炭:“哦, 我第一次發現, 什麽叫做不帶髒字的訓人,邏輯缜密, 條理清晰,聽完想辭職,手動再見.jpg”
這兩個人明顯一個部門的, 其他人都樂了。
天天在算老婆的賬:“哎,說說是二十六樓哪位呗?”
我,在線搬磚:“對下暗號,ym?fjg?ljc?”
風馳電掣宏江摩托:“樓上漏了好幾個, 還有ls,hch……”
我,在線搬磚:“摩托你清醒點,ym, fjg,ljc經常下去,ls,hch他們很少。而且ls平時很溫柔,就算犯錯都最多皺皺眉頭,輕聲細語地提點你,怎麽可能忽然下來訓人……”
風馳電掣宏江摩托:“這位朋友一看就是ls的粉絲。”
我,在線搬磚:“嘤,我是男友粉。”
“……”
接下來,群裏徹底歪樓,為哪位總監好争論不休。
而先前最先發言的審查辦的人,滿臉無語。
淩笙溫柔?溫柔個p,他們一個二個的,被訓的想辭職了好嘛?
工程部門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群裏開始熱鬧是在吃飯的時候,所以許珏也看到了這些。她沒有像平常一樣跟着水群,反而是盯着那兩個包青天格式的id想了很久。
最後,她撫摸了一下ls的縮寫,搖了搖頭。
“這人……”到底是含着笑說的。
至于男友粉那些麽……她一向知道淩笙受歡迎,人美性格好職位高,誰不喜歡。
所以她不生氣,畢竟要是這些小粉絲知道愛豆在追求自己,怕是要集體一哭二鬧三上吊。
想想還挺爽。
“許主管,方案的統計數據出來了,需要讓他們現在送過來嗎?”闵樂走過來問。
許珏放下手機:“嗯,現在我就要看。”她無暇再看群,轉身又投入了項目的懷抱。
許珏最近很忙。
一是忙着找出那個不安好心的舉報人,二是中心花園工程項目開始啓動,她的任務不輕,忙成了連軸轉。
關于第一項,雖然那個舉報人或許是慫了,也或許是準備藏身看事态自己發酵,沒有再出現過,但許珏并不打算放過他。
她已經把U盤的東西拷了出來,傳給了關系要好的學長。
那位學長是計算機系的,現在也一直主攻編程和代碼,那個舉報人在此的造詣明顯不及專業的,學長說再有一天就能給她結果。
審查辦的人效率也很高,相關帖都删了,道歉寫的很誠摯,最新查的進度及時有公開。
再加上,許珏之前做資料,無論是實體資料,還是Word文檔、網址記錄都有時間記錄,把這些交給審查辦之後,基本已經洗清了罪名。
畢竟,連淩笙等人知道項目競标成功的消息,都不及最早的文檔早,還有什麽可能提前洩露?
大多同事沒有再非議她,不少良心過不去的,還跟她道了歉。至于那少部分碎嘴的,許珏也懶得計較。
淩笙沒有被連累,是她最高興的一點。
至于那天自己怼審查辦的事,許珏本來以為淩笙不知道。
結果某天上班時,淩笙忽然走過來,通知工作的同時,還随口問了她一句:“審查辦好玩麽?”
許珏拿文件的動作頓住,嘴角微微翹起:“那麽,淩總監覺得好玩嗎?”
淩笙的手在她桌上一滑,又偷偷放了好幾塊小餅幹:“還不錯,槽多好下口。”
許珏藏起獨屬于她的小餅幹,挑眉:“真巧,我也覺得。”
兩人相視一笑,對彼此都去了審查辦找茬一事心照不宣。
至于跟項目的繁忙程度,是在許珏的預計之內的。
這個工程很大,總承包是分包給各個建設單位的,宏江占了其中一個大頭。分包雖然分散了工程量,但同樣加大了合作與協調難度。
現在還是初期階段,許珏就已經被各種各樣的簽字、蓋章、協商、合作給弄得身心俱疲。
而工程本身,還得熬過這一兩周的準備時期再說。雖然關于方案……也不太順利。
淩笙也很忙,所以白天兩人除了微信上的日常問候,并沒有太多交集。但晚上回家後,淩笙總會在睡前給許珏打電話。
許珏曾經笑她:“幹嘛啊,搞的跟還在網戀似的。”
淩笙淡然反問:“還在網戀?嗯?”尾音上揚,許珏仿佛能看到她眉眼帶笑的模樣,心熱的厲害。
“……咳,就,嗯,口誤。”
“哦?”淩笙的聲音拖的很長,“那我還挺喜歡這個口誤的。”
許珏:“……咳,沒想到您喜好還挺別致。”
淩笙淺笑,摸着桌上剛拆開的快遞盒,拿出幾塊小餅幹放進挎包裏,輕輕答:“嗯,小別致。”
許小別致喉頭一哽,成功接不了話。
打電話時,除了讓下棋和聊天,淩笙還會給許珏講睡前小故事。有些是從未聽過的童話,有些是暗藏玄機的小段子,聽得出來,她是一個博覽群書的人。
有一天,淩笙開玩笑一般問了她,有沒有煩她講故事。
許珏嘴裏傲嬌地說:“還好吧。”心裏卻想:怎麽會呢,我的專屬kindle。
有了淩笙的故事後,許珏就再也沒有失過眠。
但随着工程的推進,許珏是真的越來越忙。每天上班都是一疊厚厚的文書,時常還得把沒做完的文書和資料拿回家去做。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時間很快到了周三。下午,孟長志把她叫到經理辦公室,告知她又多了一個任務。
“小許,這次的事對不住啊,不是我想你去,而是……唉。”孟長志嘆了口氣,在玻璃缸裏撣了撣煙灰。
孟長志已經四十五歲,今年是進宏江的第十個年頭,算是宏江的老員工。他能力一般,工程經驗卻很豐富,自知做到經理就到頭了,對現在的職位也就沒什麽不滿。
他以前是農村那邊搬磚的,人憨厚老實,作為許珏的直屬經理,更是對她一向寬厚,平時教學毫不藏私,時常還跟給她開小竈。
許珏很尊敬他。
“孟叔別這樣說,我知道你很護我了,謝謝你。”許珏真心實意地感激。
孟長志聽她這樣說,越發愧疚:“哎,晚上你跟着我,或者讓孔易陪你,這樣我們還能給你擋擋。你一個女孩子,千萬要注意別在外面喝多了。”
孟長志有個和許珏一般大小的女兒,所以有時難免唠叨。許珏卻覺得挺好,她家許爸爸也是這樣的,親切。
“好,我知道了。”
鄰佳公司這次是宏江的合作公司之一,大多正事在會議室已經談好,而剩下一些争執不下的細節,當然就需要用最為常見的酒桌文化來解決。
上頭指定要每個部門都派出一定數量的人,按說這種情況往往都會派酒量好的男性,避免自家女性職員吃虧的可能,但這次情況稍稍有點不一樣。
鄰佳公司派來合作的人中,有人指定了工程部的許珏。而這個人,就是之前來宏江參觀過的齊曉律。
原本他一個小小主管自然是說不上指定的話的,但他爸是鄰佳的高層,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許珏對這位齊主管的恒心,也是無可奈何。
還能怎麽辦呢,應酬就應酬呗。
另一邊,總監辦公室。
pink當助理久了,眼力是一等一的好,盡管淩總監平常神情大多都是淡淡的或者柔和的,她卻還是能分辨其中的細微差別。
今天,pink發現淩笙的心情不太美妙。
比如說,往常楊祥楊經理辦事沒辦妥,淩總監最多掃他一眼,讓他趕緊做好再來彙報,而前兩天嘛,頂多皺皺眉。
今天卻完全不一樣,辟裏啪啦把人給訓了一頓後,還規定了下次來提交成果的時間。
其他人也差不多,大多昂頭挺胸地走進總監辦公室,半小時後,灰頭土臉地溜出來。
這樣的光景難得一見,pink不由小聲bb: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個狀況?
“pink,進來。”過了會,淩笙喚她。
pink敲了敲門,得到回複後,心驚膽戰地走了進去:“淩總監,請問有什麽事?”
淩笙頭也不擡:“你再去問下,今天和鄰佳的合作,是誰安排的部門人員,平時派的員工為什麽不派,還換了不少人?”
pink翻翻手裏的筆記本:“淩總監說的是今天的應酬嗎?”
淩笙嗯了聲,語氣越發冷肅:“最近項目要緊,參與項目的人不需要參與應酬,這是宏江的規矩。那位是新人嗎,還犯這種錯誤?”
這語氣,很兇了。
pink親身驗證了一下狂風驟雨,恨不得給自己戴個隐身鬥篷才好:“……好的,我再去問下其他總監的助理,讓他們确認一下這件事是不是弄錯了。”
“嗯。”
這次pink的運氣不錯,碰巧撞到了林景成的助理,總算問到了答案。
她不敢耽誤,急忙回來覆命:“淩總監,聽其他助理說,這次的人員安排是林總監做的。”
林景成?
淩笙點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吧。對了,一會把上周的總結日報放在我的桌上,我要看,無關緊要的小會議先推遲。”
“好的,淩總監。”
門輕輕阖上,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淩笙揉了揉太陽穴,打消去找林景成的想法。
人員安排已經寫好,現在都發出去了,無力挽回。她再去找林景成理論的話,保不準被有心人留意。
名單的人那麽多,平時倒無所謂,但最近因為舉報信的事,不少老狐貍都暗中盯着,她不好再做什麽出格的事。
再說了,林景成這個人……也不是個善茬。
淩笙心情越發不好,思忖了半晌,還是沒把對話框裏的“你別去今晚的應酬”發出去。
她轉而拿起話筒,撥打了公司的內接電話。那邊響了一聲就接了起來:“喂?”
“是我。”
黎覓嗯了一聲:“什麽事?”
淩笙說:“今晚你讓阿風跟你去那個飯局,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