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六爺要找白無黑?
白無黑就是那個她要耗費靈力去搭救的小公子?
呃……小公子這個稱謂的确是不夠客觀。
依青有許多疑問,但現下顯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沒時間給她細想,她縱身一躍跳了下去,全寺在下面搭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謝謝夫君。”
天色暗黑,他們所在之處是一道幽深的巷子,街頭巷尾均能看到微弱的亮光,看樣子暫時是不會被人尋來。
全寺看了一眼白無黑,口中念訣,解了他的縛妖索,又念了一個自動跟随的訣。
白無黑說:“我不跑。”
“知道,所以我解了縛妖索。”
“可是,我自己會走!”
“少說話!”全寺突然肅然道,繼而凝神去聽,細聽之下心下一涼,方才還是太輕率了,他聽力極佳,急促的腳步聲響已經透過空曠的巷道由遠及近傳來,來人不少,而從腳力也可聽出,其中不乏功力深厚之人。
全寺道:“走不了了,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白無黑嘆氣:“還真是煩!”
依青說:“那你在六爺府裏不待着養病,瞎跑什麽?”
他狀似不屑看她一眼:“你是誰啊,你管我呢,我沒病!”
依青:“……”
全寺觀察四周:“別吵了,來了!”話音剛落,巷口處便現出點點火光。
依青回身去看,後面也同樣舉着火把圍過來不少人。
巷子深深,十多位道長,就這麽團團将他們圍在了正中,似乎一早就有準備,後面跟上來的立刻緊張的去外圍布陣,只一會兒功夫,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陣便織在頭頂,東南西北四個角上各一名道長席地而坐,維持陣法。全寺擡頭一看,陣法金光閃爍,很是華麗,然而要困住他們還欠些火候,此陣名喚“鎖靈”,陷入此陣以後,對人類毫無傷害,對妖類卻是很好的制衡,妖術無法施展,靈力也會被壓制。破陣之術極其簡單,只要東南西北角任何一位布陣道人被制,陣法自破。
鎖靈已經布在頭頂,全寺還好,小狐貍不會妖術,對她的牽制也不明顯。白無黑呢?全寺回身去看,卻見他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形容痛苦不堪。
依青顯然也注意到了:“怎麽?”接着左手便搭上他手腕,白無黑無力掙脫,她尋到他手腕處靈穴,就那麽探了進去……
這一探,她就立刻明白過來為何白無黑會不認得自己,又為何六王爺執意要她用自身靈力來治他?白無黑此刻體內靈力四竄,不受控制不說,她竟然還隐隐察覺到,他已魂魄不全!
妖有三魂兩魄,三魂曰:生魂,靈臺,光玄,兩魄乃淨魄,妖魄。生魂掌精氣,乃是妖的形魂,缺了便不成妖形,不得妖身,靈臺乃是靈氣之源頭,若有殘缺,輕則靈力大亂,重則靈力盡失。光玄則是妖之根本,修煉所凝內丹,生世修為皆在此處。而兩魄之中,一掌記憶,二掌意識。三魂兩魄缺一者則不能視同完整的妖類。而他如今,少了的恰是淨魄與靈臺之魂。
白無黑,妖界丞相,妖靈修為如何自不必說,短短時日,依青驚訝的是他究竟發生了何事,才會落到如此地步。
“啊!”她忽然驚呼,該不是,妖老太後知道了他私放了自己,這是給他的懲罰?
可,若是知道了,那必定會派妖兵捉自己,卻并沒有。
此時,因為受了那“鎖靈”之陣的影響,白無黑魂魄不全,無力支撐,已經暈厥。
“他如何?”全寺問。
“沒事,只是暈了!”
“你呢?”
依青是妖,凡是捉妖法陣,勢必會造成她頭暈目眩等副作用,旁的影響倒是不大,這也是依賴于她并不會妖法的緣由。
她搖搖頭“我也沒事,夫君,現在怎麽辦?”
全寺不動聲色,只是觀察。道長們皆是一襲月白道袍,袖口以及純黑的雲靴上皆用金線繡着皇室道衛的标志,一彎弦月。皇家道衛閣這個機構可謂是這個王朝最為特殊的存在了,直屬小皇帝管轄,含攬了當世最為得道的的高人,而且身為道長,大概覺得最有出息的歸宿便是進入皇室道衛閣吧,為王效力,名正言順的除妖衛道,名利雙收。可如今,畢竟也沒多少妖怪會在世間游蕩,所以一路發展過來,真正有本事的也并非全在皇室道衛閣,這裏頭渾水摸魚的也不在少數。就比如這陣法,雖然外表華麗,但破陣也只是時間問題。
全寺冷聲道:“衆位道長,這是什麽意思?”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道長,周身氣勢威嚴,看樣子該是說了話能算數的。他眼鋒銳利,逐一掃過他們三個,依青默默退了一小步,身為妖,對這種一本正經又老道的鋒利眼神,總是有種天生的俱意。
全寺轉頭,用眼神示意她不必懼怕,她果然好多了。
那老道沉聲開口:“你是何人,出自何觀?”再一看胡依青和白無黑二人,狀似不屑:“何故與妖為伍?”
全寺自報家門:“浮雲居夜全寺。”
全寺的道法術式盡得其師真傳,而他師父也是一個逍遙道士,無門無派,他師傅死後,他才自立門戶,教導徒兒,近幾年在行內小有名氣,可惜這些迂腐道長以皇家道衛自居并引以為傲,長時間待在皇宮裏錦衣玉食,真正實戰的機會不多,這裏面有些年輕道人甚至只是膚淺的會些道法,連妖怪的衣角都沒有摸到過,又哪裏聽過全寺的大名,他們腦子裏大概已經根深蒂固了一種思想,覺得只有在皇室道衛閣,修習的才是最上乘的道法,才最有資格說匡扶正義,降妖除魔八個字。
嘲笑聲此起彼伏。
“哈哈,那是什麽?”
“小小草觀,也陪提出名字來。”
“瞧瞧,平民的道士修成這樣也不容易,竟然想不開,與妖為伍。”
“#道長,你說後頭那兩個是妖?好激動,可算是讓我見到一回活妖了。”
“噓!這種丢臉的事,背地裏說就可以了!”
……
全寺耳力極佳,這些皇家道衛們不論是竊言,還是私語都被他一字不落聽進了耳朵,心下已有計較,這些人裏頭,他真正的對手不上五個。
那倒是好辦。
全寺笑道:“是,鄉野小觀,自是不比皇家道衛閣。”
那群人聽了吹捧果然更加驕傲起來。
趁此功夫,全寺暗中喚了聲:“依青……”
後者連忙湊過去。
“沒吓傻吧,忘憂鈴的口訣可還記得?”
她原本認真去聽,卻見他還開的動玩笑,不由得嗔怪的瞪他一眼,全寺不再玩笑:“稍後我推你出去的時候記得搖鈴,我知道你行的!”
“呃……”
“喂,別再竊竊私語。”
為首的老道沉聲道:“聽着,這位夜全寺道長,我等行天道,匡正義,一切妖鬼都不可能逃脫得了皇家道衛,你們最好束手就擒,你是捉妖道長,我們審問你自然也會從輕發落,但你若執意而為,與妖為伍,那對不起了,一起斬殺,不在話下。”
全寺說:“聽起來,似乎還蠻合理的!”
“那是自然。”
“不過,”全寺勾起唇角,眸光閃過一絲嘲諷,“你們臉也太大了,什麽識擡舉的這種話不必挂在嘴邊。”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推向胡依青的背部,依青只覺一股龐大的氣澤從他手心傳來,身體各處的靈力似乎通過他那一推猛然聚集到了一處。
“口訣!”
她摸出挂在腰間的鈴铛,靈力彙聚在手上,被全寺推出去的力道不減,那群道人迅速後退,依青旋身而出,手中鈴聲響徹空巷,她大聲喊道:“我搖你們,魂淡臭道士們!”
這句口訣大概是她自得了這件法器以後喊得最爽的一次了,比以往大聲不說,連鈴聲都如同是灌了魔音,長久持續的響個沒完。
圍着他們的那些道長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那東南西北四角的道長也早被搖暈了,頭頂陣法消散。領頭老道大喊一聲“捂着耳朵,莫再聽。”
可是,已經遲了!
大家橫七豎八,很快沉沉睡去,而且,依青敢保證,醒來之後,他們都不會記得還有抓妖這檔子事。
全寺猜想不錯,等到隊裏還有五個人的時候,他才重新開始正視對手。
全寺收回手掌,依青穩穩落在地面,她速跑去他身邊:“我厲害麽?”
全寺點頭。
全寺再去看他們,發現他們已經面目如常,大約是施了閉感之術。
忘憂鈴之聲無術可解,除非聽不到。“閉感”,便是閉了感官的意思,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即五感,眼下為了避免被忘憂鈴搖暈,便念個閉感,閉了聽覺,聽不到便不會中招,沒毛病!
只是,既會此等法術,那目下這幾位便絕非等閑之輩。
為首的的老道冷冷一笑:“果然如此,也不枉費我們日夜在此地等候,老實說好了,你到底是不是六王爺的人?”
全寺方才已有疑惑,這才徹底明白過來,難怪這麽多人遲遲不去抓白無黑,而他才帶其出了萬物生,這些人就及時的沖過來了,堪稱太巧,也太是別有用心,就是想要現場抓獲他們。
老道再說:“料想六王爺此等人物,也是想不開咎由自取,與妖為伍,走邪道,勢必就是同人間正道不兩力,還試圖操控妖術,贻誤朝政,簡直就是罪無可恕,即使身為王爺,也要為禍亂之罪擔責,即刻說出他所在,到了皇帝陛下面前,再好好的交代吧!”
“好說!”全寺笑道:“六爺自在他的府中,你若要抓人,自去抓便可。”
那老道被噎:“你……”為了扳到六王爺,皇帝可是煞費苦心,一邊懼怕他神秘的力量,一邊又苦于沒有證據,眼看現下馬上成功,以借除妖之命,牽扯出六王爺縱妖禍害于市一事,可是,這全寺,卻不招認。
他很恨罵了一句:“妖道!”
妖道?
全寺微楞一下,“你說什麽?”他平生嫉惡如仇,人妖兩道向來看待分明,但也講原則,妖有善惡,而一向,他自做的決斷也是公平公正。
全寺自诩不是一個高深道長,但也絕對算的上是對得起自己的職業操守了,是個正直的捉妖人。在他看來,唯有王要那種旁門左道,拿妖煉丹的才堪稱為妖道。
這人竟然将他比同于王要之流?
全寺生氣了!
一拍腰間綠葫蘆,從葫蘆口祭出他的劍來,那劍氣大盛,昭示着主人翻騰的怒意,他将依青塞在身後,
“說我妖道,說得好,我閑散道人一個,也同樣看不慣爾等不司道職,不誅妖邪,卻圍着權利團團轉,淪為皇室鏟除異己的走狗。”
老道長臉色大變,連喊兩聲:“狂妄,狂妄!”繼而招呼剩餘四人,“快快排布陣法,拿下那妖道。”
全寺笑說:“也要看你,是否有那個本事?”
一邊向依青:“快帶他走!”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白無黑。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全寺一邊口中默默念訣,一邊觀察依青那邊,他料想,以胡依青的性子,勢必還要再糾結去留一番,肯定要說一些夫君在哪我在那,或者是要死一起死的豪言壯語,是以還準備了一套說辭打算勸她。卻不想,他話音落,她即刻點頭答應,并迅速去到牆角背起了白無黑,
“嗯,夫君也要小心!”她一邊應,一邊向巷尾狂奔而去,身為妖,平時又比較愛吃飯,關鍵時刻,力氣倒是派上用場了,再者又是狐貍,有四只爪子,行動起來還是很迅速的。
全寺:“……”
那番勸說被咽了下去,她總是,很出人意料的。
那老道喊道:“#道長和*道長,速去攔住她,她跑了可沒法跟上頭交代。”
即刻有兩個道長出列,試圖阻止依青的去向,可全寺橫斬一劍,劍氣逼人,二人不敢向前。
只這一會功夫,依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尾。
☆、第四十整章
依青背着白無黑跑了一路,确定無人來追,才終于氣喘籲籲的停下來,方才她是真的已經激發了自己身體裏全部的潛能,可眼下,卻犯了難,她瞧瞧四周,二人已經身處另一條街道,夜已深,路上早沒行人了,而她,也根本不認識回六爺府上的路。
她拖白無黑來到牆角處,蹲下來用力拍拍他的臉,後者失了捉妖陣法的掌控,似乎好多了,他的眼皮微動了兩下,然後睜開。
依青高興說:“太好了,你醒過來了!”
他看着四周,“這是哪兒,你,你是誰啊?”
依青:“……”
這忘性。
想必是方才她搖鈴的時候,沒有暈死過去的白無黑也聽到了。
她解釋一通,白無黑狀似不信,實際上,依青猜想,他現在估計連自個兒是誰都琢磨不清楚呢!
“我記得,我不是在萬物生麽!”
依青說:“是啊,我和我夫君去找你的時候你的确在那兒,那你為什麽會去那可否記得?”
他一副小狐貍沒見識的模樣:“王城裏面最熱鬧的地方,瞧一瞧熱鬧,有錯?”
依青打個響指,“沒錯兒,理應去瞧。”
他不再追問旁的,仔細揉揉腦袋,似乎想要努力想起一些東西。
依青問:“那你記不記得回六爺家的路?”
他皺眉:“回去幹什麽,我不去,我沒病!”
又來了!
他再次低吼強調:“我 沒 病!”
如果有辦法将他現在的模樣定格下來,日後白無黑好了,必須得給他看看這麽蠢的自己,怕是他會臊的人都不敢見了吧!
她說:“好吧好吧,沒病,但咱們得快點走了,道長們追來了,不然我夫君就在白白的給我們争取時間了!”她摻起他的胳膊:“走!”
白無黑的眉皺的都絞起來了:“又是那群臭道士,狗.日的,不知道怎麽就招惹他們了?”
依青:“……”
“怎麽?幹嘛這樣看我,我又不是說你。”
“你能不能,別說髒話了!”
“不髒啊,狗,多麽可愛啊!”
依青說:“那你該是記得你自己的原身是只大白狗吧!”
白無黑打斷她:“你怎麽說話呢,你這人,我那是伏月銀犬,稀有純種的!”
依青說:“這個,你倒是記得清楚,那你怎麽從妖界跑到人間來了,還惹上六王爺,也就他是個好人,不然你早被打成狗崽子了!”
“哎,你這人……”他似乎對于跟胡依青講話這件事覺得痛心。
依青擺手:“不行了,真得快走了,不知道我夫君打過他們了沒?”
“你夫君,厲害嗎?”
“比你厲害!”
……
胡依青小狐貍摻着伏月銀犬白無黑往前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對面暗處走過來一個人影,就這麽将他們截住了。
是的,月黑風高,深街陋巷,若是能順利的逃脫便不符合常理,此處應受阻攔。
“咳……”對面咳嗽了一聲,“你夫君打不打得過他們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們兩個今夜就歸我了!”
這聲音,熟悉的要緊。
依青定睛一看,那身影已經近到跟前,也不知道方才在暗處潛伏了多久,不過看那人一臉奸詐的模樣,她有些可惜,還以為會遇到個新鮮面孔。
王要說:“別看了,就是我!”
白無黑撐住額頭揉啊揉,過會兒他恍然:“哦,你……”他有點印像了,他為什麽會從六爺家偷跑出來,就是這個人告訴他自己得了病,六爺馬上要找人給他治病了,治病的過程艱難,而且還要隔離他,哪都不讓去,又說是王城多麽繁華,可憐他這麽大了都還連最有名的聲色場所萬物生都沒去過,一番煽動慫恿,他就落到如此田地。
他,都想起來了!
王要走過來說:“小公子,這麽巧,你竟然也在此處。”
依青趕緊站到白無黑前面,“你,往後退。”她摸出忘憂鈴,“再往前就搖你!”
王要伸出左手,用小拇指掏掏耳朵:“沒事,随便搖,我耳屎厚,聽不見。。”
“……”
白無黑撥過她:“就是你這個臭道士騙我出來的,結果出來轉了一圈,一水兒的臭道士明裏暗裏抓我,算計我,也就狗爺現下腦子有點不清楚,法力又失去了,不然把你弄去喂狗。”
依青說:“你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病。”
白無黑道:“這算什麽病,又不是起不來了。”
明白了,在白無黑的認知裏,只有爬不起來那種才算是病。
王要笑的奸詐:“嗨呀,說什麽騙這麽難聽,左右你們馬上就要被我拿去獻給皇帝陛下了,在那之前,就不能讓我們和平的相處一下嗎?”
皇帝陛下?依青吃驚:“你果然是叛變了,六爺知道否?”
王要笑的更加開懷,仿佛她說了很可笑的話。
“我這種人呢,不适合跟旁人談什麽人情啊友誼之類的東西,更不是誰的什麽人,先前的确為了幫他救你身後的小公子,為六王爺效命過一段時間,但是,只是暫時并非永久,講實話,有時候我還是挺羨慕你們的,有情有義,活的實在。”
依青:“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我就想說,我嘛,更喜歡拿錢來衡量所有事,嘿嘿嘿……六王爺,畢竟已經被皇帝陛下盯上了,收拾他早晚的事,皇帝陛下給的錢多啊,我只是幫忙促成了這一件事罷了!”
這麽不要臉的事說的還理直氣壯。
白無黑毫不客氣:“臉真真都不要了。”
王要不惱:“不要不要,要錢就可以了!”他擺個手勢,“二位請吧,若是撕破面皮,就都不好看了。”
依青看看白無黑,後者一臉茫然,他們二人的戰鬥力等于沒有,這個王要在小狐貍手上吃過虧,如今警惕的不止一點兩點。依青說:“那行,反正也跑不掉了,我想知道,你抓了我倆後打算怎麽做,也給我們一個明白的死法!”
白無黑贊成。
王要奸險一笑,眉飛色舞的說起自己的計劃:“此乃萬全之策,等我抓到你們,就會用一招蠱言,到時候我讓你們如何說,你們便如何說,不止是近日小公子在市上的惡行,甚至,先前好幾座城裏妖怪害人剖心的事,都會由你二人一力承擔。在整座王都百官面前承認此事,六王爺就算完了。”他又說:“小狐貍,我本來不打算牽扯你的,是你自己要來趟這洪水。”
依青:“……”
對其險惡用心的憤怒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
白無黑說:“那個,我打斷一下,我近日裏在市上做什麽了,不過就是好奇撿了攤子上幾件玩具沒給錢,之後又去萬物生見識一下罷了,這算惡行?”
王要笑眯眯:“這當然不算,可是你還吃了幾個小孩子,妖怪吃人就不好了吧!”
依青:“你吃小孩子了?”
白無黑一臉茫然:“我沒吃啊!”
王要還是笑:“對,你是沒吃,可有幾個小孩失蹤了,這就算你吃的了!”
白無黑翻個白眼,握緊拳頭直往上沖:“狗.日的,看老子不把你嘴撕爛……”
他沒近上前去,依青拉住他:“冷靜!”她問:“那我幹什麽了?”
“勾引年輕男子,攝其精元,狐貍精麽,怎麽說都有人相信。”
依青說:“白無黑,你……你別攔我,我要去撕爛他的嘴。”
白無黑說:“我并沒有攔你的意思。”
她洩了氣:“可是又打不過他,我夫君,白給我們争取時間了!”
王要說:“好說,我剛才瞧見更多的皇室道衛已經朝那個方向而去,我想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他指的,正是依青二人逃出來的那條街。
小狐貍看了看王要身後的長街,夜色濃黑,還冷,她有點後悔,今晚不該出來的。
“好了,天冷着呢,讓我們快點離開這鬼地方吧,溫暖的皇宮在等着我們呢!”王要說:“好激動,老子活了這麽多半輩子,還是頭一次去皇宮轉悠呢!”
“是麽?”
“當然……咦?”他發現這兩個字卻并不是他面前的小狐貍和小公子問出來的,王要正要回過頭一看,脖子上便被逼上一把銀亮的物什?
他脖子都直了。
“你二人沒事吧?”
依青和白無黑點了點頭。
“煙,煙恒公子,這是何意?”
煙恒扇子不離他脖子,繞到他前方,“我們爺,脾氣好,但卻讨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家夥。”
王要一臉膽怯,可是他的手卻默不作聲的摸向袖口,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天放出信號。
依青,白無黑:“……”
天色太暗,不怪他們沒有看見。
煙恒低叫:“竟然叫你得逞了。”
王要洋洋得意:“我動作快。”
煙恒卻并不真的着急,他合上扇子,保持着一慣優雅得體的笑容,手底下拿扇柄照他的頭使勁打。
白無黑撫掌叫好:“對,打爛那狗頭。”
王要的信號彈在空中燃起小簇火光,繼而爆開大範圍的藍色火星,在黑沉的夜空中顯得格外突兀。
依青說:“打完了能不能快想想辦法,我夫君還在後面呢,他們的人若是來了,就不好辦了,可難纏呢?”
煙恒收了扇子,“哎,其實來不來已經沒什麽要緊了,我們王府也已經讓小皇帝派重兵團團圍住了,我這次出來是要帶你們回去的!”
依青問:“不是給圍住了麽,這樣做算是羊入虎口了吧!”
煙恒說:“是,可爺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說到此處,他又問:“全寺道長呢?”
依青:“還在後面打呢,這樣看來,我夫君可的确是白打了!”
煙恒攤手表示沒辦法。
本來是一場計劃之內的別開生面的救援行動,六爺托付全寺将白無黑小公子悄悄的帶回來,盡量将自己置身此事以外,好撇清市井上有關他縱容妖物,召喚妖獸之類的惡劣傳言,誰知竟然白忙活一場,皇帝小陛下現今不求證據,只是一力要除了六王爺這個動搖國本的妖孽。派了皇室道衛以及重兵包圍了王府,已經三日。
興許是還沒想出來怎麽收拾自己的妖孽叔叔,小皇帝按兵不動,衆人猜測,可能他正在皇宮中召集文武百官開會研究,如何能一勞永逸,永絕後患的處理掉六爺這個大.麻煩。
六王爺府坐落在一處偏巷,平日裏無重兵把守,百姓都不會想着繞遠路來這條街走一走,近日裏因為市井上有關他的流言太廣,居然成群結隊的跑來看,六爺府門前,每天都圍滿了男女老少,有的還自帶小板凳,就這麽守在門口,一坐就是一天,再和旁邊的交流一下流言蜚語,發現你傳的這個我還不知道呢,他說的那個更加離奇一點。
到了第三日,全國各地聽到風聲來看熱鬧的就更多了,搞得每次門口的皇室道衛和守衛士兵換班值守的時候就像打仗一樣累。甚至有一次,有看熱鬧的群衆以為一個好不容易擠進來要值班的小道長是來和自己搶位置的,連忙召集這幾日的話友,互相交流閑話的好友,簡稱話友。小道長也喊了他們閣裏的師兄,這麽兩撥人就在門口打起來了……
煙恒爬在牆頭看的津津有味。
最開始爬在牆上看外面的是狐依青,看了一天以後,她就覺得頂沒意思,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了。後來白無黑也爬上去看,他聽外面傳閑話傳的起勁,也順道細聽了一下,尤其他們說到六爺三打白骨精,六爺醉酒戲蛇精等段子時,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再後來他發動了自己的好朋友煙恒也來看,煙恒果然喜歡!
煙棋為了方便他倆更好更安逸的看熱鬧,叫府裏打了個齊牆高的木梯子,二人并排坐着,不嫌擠,還能磕磕瓜子。
六爺聽說以後,親自來看了,聽了兩個時辰以後,他下來了,煙恒問他:“爺,您覺得怎麽樣?”
六爺說:“我覺得,咱們城裏的百姓還是太閑了。”
所謂流言蜚語,自然是基于現實卻又高于現實,或是憑空想象。關乎六爺的流言卻是越來越離譜,有人說,既能召喚妖怪,又能馴養妖獸,強大如斯,什麽人能做到?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那妖界的妖王陛下,大概也不會有誰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全寺:白無黑,他為什麽叫這麽奇怪的名字?
小狐貍:呃,奇怪麽?哦,大概是,他是一條大白狗,身上除了白毛,沒有黑毛,白無黑,由此而來。
……